第六节 怪老头儿

终于，我在胖老头儿的烂书摊儿上发现了两本与赤岭地区历史有关的旧书。

“这两本书多少钱？”

我抬起头，笑着问。

“啊？啊！”他真的睡着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随口答道：“两本二十吧。”

“便宜点儿吧，十块钱。”

“不行！”

“你这个人真是的，这种破书怎么可能有进价呀，肯定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拣来的。”

“你嫌乎这书破可以不买呀，我还不卖给你了呀。”

突然，这个猫一样的胖老头儿睁圆了眼睛，好大，好亮呀。

“好吧，好吧，我买了，你再搭一本吧。”

“送你一本吧，送你的这本书对你的用处可大了，不久你就会明白的。”

说着，胖老头儿朝我诡异地一笑，眼睛又眯成了一条缝儿，然后递过来一个破纸袋子，里面装的是我花了二十块钱买的两本旧书。噢，对了，应当是三本，老头儿还咬着牙搭上了一本像小学生练习册似的小破书。

“好！”

当我转身离开书摊儿时，身后传来了一声长长的叫好声。这让我十分的纳闷儿，这有什么好的呀？！转过身去一看，那胖老头儿还端坐在那个不堪重负的小马扎儿上，双手抱头，脸埋进怀里，喉咙里依旧发出猫一样的呼噜声。可当我再次转回身准备离开时，却突然觉得两条腿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住了，迈不开步了，全身也如过电一般，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激灵后又莫名其妙地恢复了正常。

回到家后，我从那个破纸袋子里翻出那本“倒搭”的小破书。因为，我越来越觉得那个老头儿有些古怪，尤其是最后的那声叫好，听上去有些瘆人。

当我翻开小破书的第一页时，非常的失望，甚至有了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这本小书的里面比外面还要破，不是被水洇得模糊成一片就是让老鼠咬成了筛子眼儿，而且还是手抄本，但我还是耐着性子辨认起来。

这本小破书算上封皮才只有七页，之所以显得像个小学生练习册，那是因为它是用牛皮纸和白色棉线装订而成，“没想到，我还买了一本线装书哟。”我在心里自嘲道。这本小书虽然又破又旧又烂，但抄写者的认真程度却是可见一斑，工整的钢笔字，认真地绘图，可谓“一丝不苟”，而这也促使我将它读完。总体感觉，这本小书的作者是在痴人说梦。他说，这个世界是多维的，并不是三维的。为此，他还打了一个比方：比如有一大堆的鞋盒子，而我们人类只是躺在一个鞋盒子里的一双鞋子而已，根本不知其他鞋盒子里装的是什么，甚至压根儿就不知道还存在着那么多的鞋盒子。为了进一步说明，他还手绘有几幅图，看起来是摞起来的一个又一个的鞋盒子，但更像一个大大的蜂巢，而我们人类只是其中一个盒子或格子里的住客而已。

“真可笑，这怎么可能呀！”

我苦笑了一下，将小破书顺手丢在了书桌上的那堆杂七杂八的书堆里。

在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我还是那个小报的招聘记者，每天除了喝酒扯淡而外，就是为了那每篇小稿二十五大毛的收入而四处联络人情。有一位资深的老记说过，现在的记者会不会写字还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要成为一个“社会活动家”，吾信然。

又是一个周日了。

闲来无事，我又蹓蹓跶跶地朝着那个像大棺材似的古玩城走去，除了想找那个肥猫似的老头儿再聊二十块钱的话题而外，还想通过他能找到那手抄本的作者，讨论讨论“鞋盒子”的问题。毕竟，细思，这种想法还是有道理的。

赤岭城虽不大，经济也欠发达，在交通上也是“想说爱你不容易”。由于在街巷的设计上存在着先天不足，窄且路口多，所以导致车与车堵在一起，人与人挤成一堆，偶尔还要以修路为名再给路面划个大口子，情况就更加糟糕了。

每逢周末，到古玩城摆摊儿的人更多了，卖什么的都有，什么样的人也都有，那些卖旧书的摊子更是一个连着一个，什么书都有，甚至连不能称为书的书也有，摊主们是胖的、瘦的、老的、小的，男的、女的、美的、丑的……这一切对于我来说都太熟悉了，已经到了无睹的地步了。

“啧啧，又来买书呀，姐这里的书可全了，你不两眼呀。”

突然有人搭讪，吓了我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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