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预备学院的维恩•菲洛米加（8）

观众们疯狂的欢呼声模模糊糊的回荡耳边，逐渐没清晰的沉重心跳声所淹没，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激动，激动得甚至想要尖叫起来。他给我的感觉和在大门遇到的男子很像，那是个强大的战士才会拥有的气场。光是从他那高大的身躯，充满战斗渴望的眼神，就能感受到其中的意志。

那骑士光是看上去，就和其他人完全不同。那身被擦得发亮，一尘不染的盔甲，在凛冬的冰雪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冷酷无情。他的剑是一把被打磨得锋利的猎剑，虽然看上去华丽得像是戏剧舞台上的道具剑，但我却能看得出来，那是因为十分爱惜自己的武器所造就的。而如此爱惜自己的武器到这样的地步，对于常人来说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我双手紧握我的长剑，慢慢的举起来，右脚往后拉，尽量俯下身子。严阵以待。

“真令人惊讶，没想到我们最终真的能相互面对，以剑相对。”佩瓦尔诺的声音从沉闷的铁头盔中传来。他撑着一扇绘有花草和骏马的盾牌，那是艾尔吉亚家族的纹章，象征着这个古老家族的深厚历史和荣耀。能举着这面盾牌，也证明了他的实力有多么的强劲。

“我也很惊讶，居然真的能与你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对决。”我回话：“艾尔吉亚家族的骑士一定非常地强大，能与强大的战士对决，令我心中总有股说不出但使不完的激动。”

“很好，也请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吧！”言毕，佩瓦尔诺便毫不留情地举着盾牌猛冲过来，我举剑应对，侧身避开了他的冲撞，迎面而来的便是佩瓦尔诺的一记侧击横扫。只听哐当一瞬，尖锐的金属碰撞声后，我用剑身结结实实地挡下了这有力的一击。

不等被震麻的手臂恢复过来，我即刻发起反击。我用左脚蹬地，以双手为依靠，将力量全都传达到这剑锋之上。长剑接触着力量破风挥出，佩瓦尔诺手腕微翻，盾面顺势下沉，用盾沿硬扛住剑刃，铁器碰撞的脆响震*得手臂发麻，与此同时，他右手的猎剑如同瞄准了猎物的蟒蛇般从盾下窜出，剑尖直刺7我的手腕，我不得不抽剑后撤，仓促间用剑脊格开袭来的剑刃，剑身迸发出的火星都溅落在了白茫茫的雪地里。

我们双方分开，但并未松懈。我很清楚地意识到眼前的对手是多么强大的对手。在我眼里，我犹如一个被监视，随时可能被猎杀的猎物，也是一个蓄势待发，蠢蠢欲动的猎人。我屏息宁神，精神前所未有的高度集中，手里的长剑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情感一般，闪着烁烁银光。

下一回合，我主动发起攻击。面对这样狡猾的对手，我心中十分清楚。一味地退让格挡只不过是慢性死亡，他毫不退让，死死相逼的态度绝对不会再留给我一丝喘息之机。我的剑以突刺地状态猛然出击，剑锋如游龙一般刺进了佩瓦尔诺的防线，直直地钉在了他的盾牌上。我迅速拔回长剑，再次突击。灵活地旁敲侧击，骚扰侵袭，让佩瓦尔诺一直保持着防守态势。长剑天生的长度优势也让佩瓦尔诺一时间难以拉近距离。

不过，这不意味着我就能轻松地撕开佩瓦尔诺的防线。佩瓦尔诺是一把勇猛锐利的尖刀，也是一位优秀的防御专家。那面沉重的鸢形盾在他手中的仿佛是一面牢不可破的铜墙铁壁，我的剑锋或是被他轻易躲开，或是用盾牌擦偏轨迹，就算时而有击中的，也只是轻飘飘的一击。

很明显，我们再次陷入了僵局。在决斗中陷入了僵局后，也代表着耐力和心理上的博弈更加关键了。我聚精会神，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可以进攻的机会，沉重的盔甲在剧烈运动后压得我喘不过气来，闷热黑暗的头盔里浸满了汗，手上也几乎都是汗，如果不是带着护手的手套，估计剑早就从我手上滑落了。嘈杂的噪声同样让我的心中焦躁不已，就像是蚊子在耳朵旁翁鸣。

黑夜吞噬了我的视界，我竭力想要靠着火架和火把上的火光看清对手，不但要寻求进攻的时机，也要保护好自己不会被一剑挑翻。前一个考生就是血淋淋的例子。

“有意思……”对面传来了沉闷地声音，听上去有些喘气，相比就算是佩瓦尔诺，在一直紧绷的决斗中，也总会觉得有些吃力吧。

“你是指什么？”

“你明明是个南方人，却熟练掌握着南北方不同的剑术风格，在此基础上，还有一些来自江湖游侠的狡黠的剑术。明明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孩子，不容易啊。”

“谢谢你的夸奖。。”我回应他。

“你这剑术，是谁教你的？”

“贝尔姆斯•菲歇尔，或者按照你们的习惯，叫做安吉尔的贝尔姆斯•菲歇尔。一位退役老兵。”

“不错……相必他一定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士兵，也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剑士！”佩瓦尔诺说道。

“当然！”听到有人能称赞我的恩师，我从心底里为这位已去往天国的恩师感到无比高兴。

轻松愉快的闲聊时光在沉闷的决斗场上不过一瞬，佩瓦尔诺突然发难，他举着盾牌，以盾牌作为进攻的矛头，直冲过来。

见状我迅速将将长剑竖握于胸前，左手滑向剑柄末端，剑身垂直下压，借着体重优势朝佩瓦尔诺头顶劈去，长剑的重量压制盾牌，逼对方露出破绽。佩瓦尔诺显然早有预判，左脚急撤半步，盾面向上翻起，用盾面最厚实的区域硬接下这记沉重的一击，他腿部因冲击力微微弯曲，盾后猎剑却再次寻隙而出，往我肋下处直直袭来。或是本能，或是长期养成的肌肉记忆，我的左手猛地推剑，用剑身侧面将猎剑拨偏，同时右脚向前踏进一步，长剑贴着佩瓦尔诺的盾面滑下，剑刃擦过盾缘时，我故意改变了刺出的轨迹，剑尖突然向上挑起，直指佩瓦尔诺持盾的手臂薄弱处。

“砰！！！”

一声很清脆地，打在铁甲上的声音。

佩瓦尔诺显然对于这招有些措手不及，他想要赶紧收回破绽百出的手臂，但当手臂上的盾牌挥开是，他的正面几乎袒露无遗。我迅速近身，剑锤砸击，剑格挥打，剑刃砍砸，我绝对不会放弃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上风，必须抓住一切能够攻击的机会，将他的体力完全耗尽。

全副武装的决斗就是耐力与体力的决斗，这一句话丝毫不假。

但经历过战争与自幼习武锻炼得来的素质又岂是这么容易消耗殆尽的。佩瓦尔诺怒吼一声，用手上的盾牌硬是挡开了我的进攻，随后紧接而来的就是不停地反击，刺，劈，斩，砸……好在我终于摸清了他出剑的些许规律，轻易地躲开了数次连续的刺击。猎剑虽快，但那沉重的盾牌此时却成为了累赘。我深吸一口气，躲过佩瓦尔诺的突袭，随后举剑朝他刺去。快速连续地刺击使剑锋形成了数到难以看清的残影，在黑夜中更是难以分辨，佩瓦尔诺的盾牌虽厚实可靠，但总归无法抵挡来自所有方向的进攻。

转瞬之间，我的剑锋终于突破了佩瓦尔诺的防御，剑锋在刺穿他咽喉前停了下来。我稍抬手腕，挑飞了他插在头盔上的冰蓝色羽毛。

“到此结束！！来自安吉尔的维恩•菲洛米加取得了胜利！让我们祝贺本次剑斗竞技的胜出者！！”竞技场的主持人及时叫停，结束了这场决斗。

掌声雷动，欢呼不停。我把剑收回腰间的剑鞘，拉开了头盔上的面甲。

我成功通过测试了！我心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欢欣与放松，好似在心中的石头已经落下了。我伸出手，把躺在地上喘着粗气地佩瓦尔诺拉起来。他拉开面甲，笑了笑，抓住了我的手。

“不错的剑技！很久没有这么开心地决斗过了！”佩瓦尔诺笑着摘下头盔，将手上的武器和盾牌交给匆匆赶来的侍从，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谢谢你！”

我笑起来，回握他的手：“我也是，不愧是艾尔吉亚家族的骑士，真的非常难缠。这次也只是圣主保佑，才能勉强取胜。而且，这次决斗后，我也学到了不少东西。谢谢。”

佩瓦尔诺大笑，这个豪爽的男人拍拍胸脯，傲气地说：“等着吧！下一次要是还有机会，我一定会让你看看什么才是艾尔吉亚家族的剑术！”“我很期待。”我点点头：“还没正式地自我介绍过呢，我叫维恩•菲洛米加，一个来自安吉尔的平民剑士，很高兴能够认识你。”

佩瓦尔诺大笑：“有意思！我叫佩瓦尔诺•昂•艾尔吉亚。来自古老的伊布雷奇。很高兴能与你过过招。”

我们再次握手，观众们瞬间爆发出了激烈地掌声。所有人都在庆贺这一段珍贵的友谊。这段像极了故事里的情节，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鼓舞。

我和佩瓦尔诺•昂•艾尔吉亚的友谊就是从此开始的。我们的友谊以剑开始，也以剑结束。直到现在，只要提起这位英雄般的骑士，我还会忍不住去回想关于他的一切。冰蓝色的翎羽，银白色的盔甲与长剑，那是他在我的心中印刻下的最深刻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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