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南山有变

夜色浓重，那扇尘封的地心旧石门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灵光，像一只半阖的眼。我们四人背着行囊赶到时，石门上的阵纹果然比我离开时黯淡了不少 —— 三个月里，它一直在缓慢消耗着那点残余灵息，像是用尽最后的力气，等我们归来。

“还有灵息，快走。” 路向旅检查了一下石门，沉声道，指尖在阵纹上轻轻一触，确认通道尚稳。

我取出地心公公给的玉钥，插入石门阵眼，轻轻一旋。石门灵光猛然亮起，熟悉的天地倒转感再次涌来，光与影在眼前倒置、流转。当我重新站稳时，脚下的青苔、耳边的虫鸣、鼻尖熟悉的百合花香告诉我 —— 我们，回到了地心花蝶谷。

可谷内的景象，却让我们心头一沉。

原本漫山遍野的百合，此刻竟有大片枯萎发黄，花瓣零落一地，像被什么东西一夜之间抽走了生机，往日那股清甜的花香也淡得几乎闻不见了。溪流不再清澈，泛着一层浑浊的暗色，会唱歌的源头也彻底寂静下来，只剩一潭死水。彩蝶稀少，偶有几只也是没精打采地贴着花茎飞行，翅膀都懒得扇动。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哪里还是我们离开时那个生机盎然的谷地？

地心公公拄着藤杖迎上来，银发比离开时更白了几分，眼底带着深深的忧虑，像是这几月操碎了心。他看见我们，枯槁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随即又被愁云掩住：“你们回来了。出大事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急切地问。

“玄脊归位后，封印本已稳固。” 地心公公沉声道，“可就在月前，南山地脉深处的灵脉，忽然开始莫名枯竭。灵脉是整片地心世界的根基，地心灵族、花蝶谷的草木、溪流，全靠它供养。灵脉一枯，整个地心都在跟着衰败 —— 你们看这谷里的花、溪里的水，都是灵脉枯竭的征兆。”

“灵脉枯竭？” 陈向东瞪大了眼，“是封印出了问题，还是玄脊搞的鬼？”

“不是玄脊。” 地心公公摇头，语气笃定，“玄脊归位后一直安分守在南山故土，它比任何人都清楚灵脉的重要性。它传讯让你们回来，就是因为连它，都察觉到了灵脉之下，藏着一股不属于这片天地的东西。”

路向旅眉头紧锁：“灵脉之下，有别的存在？”

“老夫查了半月，只隐约探到一股极深的、阴冷的妖气，藏在灵脉最深处。” 地心公公声音发沉，像压着千斤重担，“那妖气，不是南山群妖中的任何一脉，也绝不是玄脊的气息。它像是…… 被封印了更久的东西，正借着灵脉枯竭的契机，缓缓苏醒。”

蝴蝶少女站在我身侧，神色凝重：“能被封印在灵脉之下、连玄脊都不知道的存在，恐怕，比兽妖之祸，还要古老。”

我心头一沉，望着那些枯萎的百合，望着浑浊的溪流，忽然明白，这片我们以为已经安定的天地，正面临一场比兽妖更深的危机。之前那一仗，我们拼的是血与诚；这一回，怕是要拼上命。

“玄脊在哪？” 我沉声问。

“它在南山故土，等你们。” 地心公公道，“它说，灵脉之下那东西，凭它一人之力，镇不住。”

我们四人不再犹豫，即刻动身，朝南山故土方向赶去。

南山的山脊，早已不再是当初那片黑气翻涌的囚笼。玄脊归位后，这里草木复苏，本该是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可此刻，连南山故土的山脚，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死寂 —— 草木无精打采，蔫蔫地垂着头；山泉干涸，露出龟裂的河床；仿佛整片土地都在被什么东西缓缓抽干，一寸一寸变得枯槁。

我们登上山腰，远远便看见玄脊巨大的身躯，伏在一处干涸的灵泉旁。它本是统治南山万兽的妖王，一身威压足以令群妖俯首；可此刻，它却神色疲惫，皮毛失了光泽，金色竖瞳里带着深深的忧虑，像一头被抽空了力气的困兽。

“你们来了。” 玄脊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沙哑，“灵脉之下那东西，我压不住。”

“到底是什么？” 我直截了当地问。

玄脊缓缓抬头，望向脚下那片不断渗着阴冷妖气的土地，声音凝重：“我在此地生养万年，从不知南山地脉之下，还藏着一头比我更古老的妖。直到月前灵脉枯竭，那东西的气息渗上来，我才惊觉 —— 原来这南山之下，早在万年前，就埋着一个比地心皇更早的封印。”

“万年前的封印？” 陈向东倒吸一口凉气。

玄脊道：“地心皇封印我，是千年之事。可灵脉深处那道封印，怕是比地心皇存在的时间还长。它封着的东西，古老、强大，一旦苏醒，别说地心，连人间，恐怕都逃不过这场浩劫。”

“连你，也镇不住？” 路向旅沉声问。

“我若全盛之时，或许能与它一战。” 玄脊目光微沉，“可我刚脱困，妖力尚未完全复原；灵脉枯竭，更让我无处借力。凭我一人，撑不了多久。”

我望着这片逐渐衰败的南山，望着枯竭的灵泉、干涸的山涧，心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原来我们以为的终点，只是一个更大风暴的开始。

“那就一起扛。” 我抬起头，声音坚定，“灵脉之下那东西，不管它有多古老，不管它封了多少年，我们既回来了，就不会眼睁睁看着这片天地被它吞掉。玄脊，你守住南山，我们想办法，寻回枯竭的灵脉之源。”

玄脊金色竖瞳微微一动，仿佛在这群年轻人身上，看到了一点渺小却倔强的希望。那点希望，像暗夜里的一粒火种，虽小，却不肯熄。

“好。” 它低沉应道，“南山，我与你们同守。”

山风掠过干涸的南山，带着一丝冰凉的寒意。我们站在山腰，望着那片不断渗着阴冷妖气的土地，知道一场比兽妖之祸更深、更古老的危机，正缓缓浮出水面。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