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解除婚约

“姐姐。”

“干嘛。”

“被子里不闷吗？”

“……”

“我已经把灯关了，你把头伸出来看看呗？”

“不用你管！”

“姐姐。”

“干嘛呀？”

“我背后的伤口还没包扎。”

“……”

窝在被子里的江承瑜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穆然也不催她，她总需要时间去适应，他趴在地铺上，歪着头去看外面的满月，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

日中则昃，月盈则亏，天下常理。

穆然缓缓的闭上眼睛，感受月光照在脸上的光亮。

他的时间不多了，但是他要等，他要等江承瑜的回答。

江承瑜拉下被子，将自己的脑袋露出来，洗了一大口被子外面的微凉空气，感觉整个人都没有那么热了。然后别过脑袋去看外面皎洁的月光，再瞥到上面后脑乱七八糟剪坏的发型，忍不住笑出了声。

少年调转脑袋问她，“笑什么？”

江承瑜也不回答他，坐起身来，探着把灯开了，少年被灯光刺激到，微微眯起眼睛，小表情又奶又萌，江承瑜笑的更开心了。

她起身去客厅拿来医疗箱，回来见少年乖乖趴着等她，心里一下子就柔软了。

江承瑜盘腿坐在他身边，没有看他也没有催促他，只是待他脱完了上衣再乖乖趴好，才正过身体处理他的伤口。

伤口沾了一点水，边缘有些发白，好在不严重。

“你下次，别再这么乱来了。”江承瑜觉得脸有些烫，呼出了好大一口气。

起码，等她和何霄亲自结束了关系，她才能，也才有资格去想和穆然的以后。

“我知道了。”少年回答的干脆利落，却也不知道答得是哪个，就是歪着脑袋看着江承瑜，露出可爱的小虎牙。

“不要看我，转过头去。”

“哦。”少年乖乖转过头，手指却在交叠的手臂上弹起了琴，将自己的愉悦表现得明目张胆。

江承瑜不想理会他，专注少年背后的伤，确实瞥见了少年肩头的红色抓痕，那是自己抓的，是自己在浴缸里被压着亲吻时抓的。

如果只是简单的亲吻，这样未免太过了，对于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少年来说，难道不应该青涩温情一点吗？那个时候，她真的以为他要谋杀自己！

忽然，她又瞥见了少年左手红肿的手背。

“怎么回事，你手怎么了？”江承瑜另一只手想要抓起了少年的手背。

少年将手躲开，摇了摇头：“没事。”

“怎么没事，让我看看。”说着便去拉扯少年的手。

少年抿了抿嘴，主动将手伸到了江承瑜的眼前，确实是肿了。

“怎么不早说，怎么伤的啊？”江承瑜给他的手上着药水，满眼心疼。

“没事儿的。”少年避开了她的问题。

江承瑜默了默。反应过来是怎么伤的了，是自己摔倒在浴缸的时候他给自己撑在脑后的，如果不是他的手，伤的就是自己的脑袋或是脸了。

一时间，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该生气还是该心疼了，这个人太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了。

江承瑜边想边加重了手上的动作，少年忍不住缩了缩自己的手：“疼……”

“你还知道疼啊？就是要疼一点，你才长记性！”

“知道…….”少年嘴里边回答，看着江承瑜给他上药的动作，突然就开始笑了起来。

“笑什么？”

“姐姐，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啊？”

“我什么时候对你好了？我不过是在照顾一个受害者而已，停止你的想象。”

“如果我非要想呢？”少年剩下一只手撑着下颌，歪着脑袋就这样静静盯着江承瑜，专注，温柔。

江承瑜低着头，只觉得自己好热啊，耳朵要烧起来了，往后仰了仰身体，伸出手捂住了穆然清澈的眼睛：“不许想，把你脑子的东西都清掉！”。

她知道，她不敢，她不敢看到他的眼睛。

“不行。”

“什么？”

“我脑子里都是你，清掉就没有了！”少年拿下江承瑜的手，眼睛始终盯着江承瑜，认真的回复道。

“我有未婚夫。”江承瑜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句话是在提醒穆然，何尝不是提醒自己？

“我知道，又不是结婚，结婚不可以离婚吗？现在都民国了，姐姐可不要封建思想啊？再说了，我可以等啊。”少年带着笑，笑的一派天真无邪，分手离婚这些词说得如同今天吃白菜一样简单。

……

“你这孩子，怎么没有一点道德感呢？”江承瑜不禁扶额感叹一句。

“姐姐没有听过一句话吗？不被爱的才是小三。”少年话音刚落，突然就整个人凑了上来，近到江承瑜都能数清他的睫毛。

“你要干嘛？你不会又想偷袭我吧？”

少年没有言语，用实际行动做了回答。

江承瑜茫然看着眼前闭着眼睛的少年，少年本来冷冽的气质在此刻，如同一汪湖水，温柔，深沉，一不小心跌足其中，便无法上岸。

江承瑜这一夜睡得并不踏实，梦里似乎有光影交错，似乎有湖水在流淌，还有火光在闪烁，但她终究是什么也看不清。

等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温柔和煦。她努力的想要回想昨晚的梦境，却是什么也想不起来，倒是昨晚的记忆格外清晰。

站在镜子面前，看着锁骨上的吻痕，再看看镜子里的自己，一颦一笑，情窦初开的羞涩感竟像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十五岁的姑娘？对啊，她十五岁的时候什么模样？

江承瑜努力的想要回忆，却也是毫无踪迹，兴许是过太久了吧。

江承瑜在洗手间洗漱的时候，洗到一半，少年人就倚靠在门框上，静静看着她。

江承瑜回看他，用眼神问道，看着我干嘛？

“姐姐，我长胡子了！”少年声音有些哑。

“长胡子，没有啊？”江承瑜左看右看了半天，也没发现有半根胡子的痕迹，下巴分明白净得很。

“这样看怎么看得出来？”少年嘴角一勾，江承瑜就知道，这又在憋什么坏呢？

“要这样检查……”少年一步跨进来，从后面拥抱着江承瑜的腰肢，毛茸茸的脑袋磨蹭着江承瑜的颈部，整个脑袋都埋入了江承瑜的脖颈上，像极了巡逻队养的警犬，伸着脑袋和主人撒娇。

江承瑜之前咋没发现这个人这么没羞没臊不要脸呢？

不，不只这些，还有昨晚，她突然发现自己并不了解面前的少年，起码这几天的相处，每天都在刷新她的认知。

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呢？

两人磨蹭了好一会儿，江承瑜洗漱好便先出了房间，留下少年一个人站在洗手间。

看着她的身影完全消失，穆然才停了笑容，缓缓脱下了睡衣，反手按了按自己背后的伤口。

“啧，真是有利有弊……”

江承瑜坐在客厅，把昨晚想的话又过了一遍，才拿起电话打给了何霄，何霄办公室的电话一直没人接。

难道今天他没上班？不应该啊，他不是工作狂吗？

正当江承瑜拿着电话在发呆的时候，穆然洗漱完慢悠悠的转了出来，这时候，电话也刚好接通了，错过了今天不知道啥时候能沟通上，没办法，江承瑜只好当着少年的面开口。

“喂，何霄，我是江承瑜。”

江承瑜一边说话，一边悄悄瞄着少年的反应，穆然好像并不惊讶，只是转身进了厨房倒水。

“喂，怎么了？”未婚夫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格外清晰，清晰得好像那边除了他的声音一丝杂音都没有。

“你现在忙吗？我想和你说个事。”

“不忙，什么事？”

“我……我们要不解除婚约吧？本来我们也…….”

江承瑜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何霄打断了，声音冷静如同以前她每一次听到的样子：“你想清楚了吗？”

“嗯，真的对不起，我想……”

“好，我还有案子，先挂了。”何霄再一次打断了江承瑜的话，她所有提前想的措辞都没派上用场。

她实在没有设想到，何霄反应居然如此冷淡平静，甚至有一丝不耐烦，就好像他一开始就知道江承瑜会说什么。

挂了电话，江承瑜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话默默出神，她和何霄当初究竟为什么会走到一起呢？

其实回想一下，别说相爱，他们可能对彼此都没有产生过一丝心动，现在回想起来，她甚至怀疑，何霄怕不是讨厌她这个名不副实的未婚妻吧？

不过她没有资格也不想去深究这个问题，毕竟是自己，先和个小孩纠缠不清了。

少年不知何时从厨房走了出来，端了一杯温水，放在桌子上：“姐姐，喝水。”

“好。”少年的出现打断了江承瑜的思绪。

——第五天

江承瑜双手托腮看着穆然盛粥，等他放好碗，坐下准备开始吃，才问：“衣服干了吗？”

“目测应该干了。”穆然坐到她对面，用筷子夹了一个荷包蛋，放入了江承瑜的碗里，动作自然。

江承瑜也自然的夹起来放入嘴里，边咀嚼边说道：“那吃完饭去收衣服。”

“嗯。”少年点头，抬眼看着江承瑜：“多吃点，太瘦了你，身上都没肉，抱着硌手。”

“你闭嘴！”江承瑜喝到一半，老脸不禁一红。

少年“哦”了一声，脸上还带着得逞的微笑。

江承瑜低头扒拉着粥粒，空气中安静的只有喝粥的声音。

江承瑜忽然觉得这吞咽的声音都带着些莫名的暧昧和灼烧，便打破了沉默：“今天中午吃什么？”

“姐姐，早饭还没吃完呢!”你就想着午饭了？

“哈……”江承瑜尴尬一笑。

“你高兴就好，那就早点吃午饭吧。”少年说着，又给江承瑜就了一筷子菜。

江承瑜偷偷瞄了一眼对面的人，他察觉到后笑出了一个开朗阳光的微笑。

如清风吹拂，又如朗月入怀，干净纯粹的笑容，都让江承瑜觉得是自己满脑子歪念头歪曲了面前的少年郎于是收拾好情绪，忍不住笑了起来：“好。”

穆然看着她的笑容，忽然叫了句：“姐姐。”

“怎么了？”

“你还记得你为什么休假在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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