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妖神作祟

陈兴文来到厅堂，让大家按吃饭时的位置坐好。

王掌柜坐主位，左边排着江黄氏，右边排着邻居王叔；江黄氏的另一边是王大，接着是王三；王叔的另一边是王二，此时空着，接下去的是王二老婆王张氏。七人正好把不大的圆桌围了一圈。

这情形，单独要给王二下毒不被发现不太可能。

“把做饭端菜的下人也叫来。”陈兴文说。

王掌柜回道：“亲家母喜欢吃二儿媳做的饭菜，今日下人都不挨边，全是二儿媳操劳。”

廖推官当着大家的面，检验了剩饭剩菜和碗筷，还是没有发现毒物。

陈兴文坐到王二的座位上，看了看一旁的王三和王张氏，接着盯住王二的饭碗问：“王二还单独吃过什么东西吗？”

大家都摇头。

王大沉思片刻后说：“同一壶酒，大家还换杯，菜也都在同一个碗里。若说单独的话，就算他的饭了。不过那碗饭也不算他单独吃完的。”

一碗饭都不是他单独吃的？陈新文示意王大解释清楚。

王大仔细说那碗饭的情况。

喝酒完后，炖鸡汤还剩下些汤水，王张氏说要倒掉上新菜。王二说他喜欢吃鸡汤泡饭便留了下来。

王张氏打来三碗饭，兄弟三人随机各自拿了一碗。

王二说他吃不了那么多，从自己泡了鸡汤的碗中匀了一些给王大。他还嫌多，又让王张氏帮他吃了几口。

王大的话得到大家的证实。

杀人要有动机，仇杀、情杀或是财杀，没目的谁也不愿闹着玩。

陈兴文一一叫当事人到另一个房间里单独问话。

王掌柜自不用说，他可能杀死亲生儿子吗？若是他投毒，他还坚持报官干嘛。

王叔孤老一个，一直感恩于王家的照顾，也很快排除嫌疑。

王大和王三，平日里与兄弟和和气气，王家又没分家产，不存在利益冲突，怀疑他俩投毒，缺少依据。

江黄氏与王家并没什么大瓜葛，虽然有销毁证据之嫌，但她凭什么要害死外孙的二叔呢？可能性不大。

硬要说有嫌疑的就是二儿媳王张氏了。陈兴文了解到，夫妻两人常拌嘴。

家长里短，夫妻拌嘴是常有的事，难道非得杀人吗？就算是她投毒，她又怎么投毒呢？那碗饭，大家都看到她也在吃。

廖绍杰连连打了几个哈欠，“急症所致，我看就这么定案了。若真是投毒，也是妖神作祟，我等岂能破得。”

说完他去找王掌柜，说兄弟们累了一宿，睡几天都补不回，没有些酒气壮胆，恐怕有睡也睡不着。

王掌柜明白他的意思：索要银子。

看形势廖推官是要结案了。陈兴文总觉得哪里不对，便说：“天也快亮了，等天明到屋外也查一查吧。”

王掌柜借机停下脚步，要求再仔细查一查，并说廖推官可到里屋先睡一会儿，他等天明到城里取银子。

廖绍杰白了陈兴文一眼，跟着王掌柜进屋睡觉去了。

陈兴文在屋里又仔细检查了一番，还找不到一点可疑痕迹。

莫非真是急症，或是妖神作祟？

他不相信有妖神，直觉这是个密室游戏。

毒物不止砒霜。

可在两人讨论案情的时候，廖推官说他办了那么多年的案，还没发现有别的毒药。就算有，怎么就王二一人中毒呢？再说，谋杀一定要有动机，动机呢？

“王二夫妻不是常拌嘴吗？”

“夫妻两人拌嘴是常有的事，我与你嫂子也常拌嘴，我没产生杀她的动机，她也没有杀我的念头。这次我可看得仔细，王二的老二可是十分正常。

若是投毒的话，一定是仙术。那案子就不是人破的了。”

陈兴文思前想后没有结果，于是自己再询问了一遍当事人。

不觉到了天亮，廖绍杰极不情愿地陪着陈兴文到屋外查看。

来到另一家人的门前。

恰巧听到院子里面有人骂道：“是谁家放了耗子药，把我家的狗给毒死了！”

陈兴文和廖绍杰推门而入。

一只狗躺在门边，样子已死多时，但嘴角边还能看出吐出白沫，与王二的状况相似。

两人道明身份，陈兴文破开狗肚，一股似刚进王家时闻到的气味弥散开来。仔细检查，发现狗吃的是江黄氏扫走的王二的呕吐物。

廖绍杰随即掏出银子检验，可没有变色。

他显得极不耐烦，催着陈兴文结案回府。

陈兴文没理会他，剖开狗的心脏查看了一番。

“传江黄氏！”陈兴文对衙差道。

廖绍杰不解，疑惑地看着陈兴文。

陈兴文解释道：“后来我又单独询问了江黄氏，她说她会医，还会治羊角风。此案定与她有关。”

不一会儿江黄氏被带到，她看到狗的景象，脸上掠过一丝恐惧，但很快就镇定过来。

陈兴文劈头便问：“你会道法？”

“不会。”

“王张氏说你会，还说你外号叫黄仙姑。”

“那是懵人的，找些茶水钱而已。”

“我看你的确不懂仙术。但你懂得马钱子，治羊角风的药物。这药多吃一点就会丧命，这条狗就是吃了王二的呕吐物，心脏破裂死的。死状与王二一样。”

江黄氏开合着薄薄的嘴唇：“你说破天也与我无关，大家都看着的，我没机会下毒。真有毒的话，定是妖神作祟。”

“下毒的自然不是你，也不是妖神。先押到一边去！传王张氏！”

廖绍杰问马钱子是啥药。

陈兴文告诉他马钱子里边含有皂碱，毒性剧烈，可治疗羊角风阳痿等症，但用量极其讲究，需配天麻甘草等才能下药。

狗胃里找到些许马钱子粉末，投毒的是王张氏。

“干嘛这么麻烦？直接抓王张氏来审便是。”

“重在攻心，屈打成招办不了铁案！”

王张氏被带到，看到院子一角被押着的江黄氏，脸色变得煞白。

陈兴文冷冷道：“江黄氏招了，你也招吧！”

“不是我！”王张氏本能抵赖。

陈兴文胸有成竹：“大家吃饭喝酒，你进进出出端饭端菜，自然不注意到你拿那碗饭到厨房里，可同案犯王张氏看得清楚。她都供了教你如何下药，你还抵赖得了吗？”

这下王张氏彻底崩溃了，如实交代了罪行。

原来，王二常去春楼，引发夫妻两人矛盾。王二恼怒要休了王张氏。

被夫家休是女人最大的耻辱，王张氏动了杀心。

王张氏与江黄氏要好，又见江黄氏懂得仙术，便出钱找江黄氏帮忙。

江黄氏见财起意，便教王张氏如此这般这般，一定神不知鬼不觉。

于是，两人设局，上演一曲密室杀夫的闹剧。

一宿的功夫便把案子破了，王掌柜有感于陈兴文的敬业，又偷偷塞给他二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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