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可疑逆行

王震山和谷雨夹杂在人群中，他们并不着急，凭着多年的战斗经验，敌人离这里还有相当的距离。他们赶着毛驴，随着撤离的人群出了城。没有和敌人交手就匆匆撤离，王震山和谷雨都不甘心。

出了城，聚积在一起的撤离人群渐渐疏散开来。王震山和谷雨加快了脚步。他们要尽快赶上学校的大部队。

发电厂的工人，不想把电厂留给敌人，破坏了发电机，张家口顿时一片漆黑，望着那在黑暗中渐渐隐去的古老城堞，两个人都默不作声。

天渐渐亮了，秋天的早晨已经相当寒冷了，王震山、谷雨还身穿单衣，谷雨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粮递给王震山：“吃口干粮暖暖身子吧。”

王震山边走边啃干粮，当他举起小树棍吆喝牲口时，迎面走来男女两个人。男子四十多岁，女的也就十三四岁。这两个人神色慌张，左顾右盼，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人，又在躲避什么人。别人都是从张家口往外走，这两个人好像是往张家口走。再仔细一看，王震山觉得那个女孩儿有点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面。那个女孩子似乎也觉得王震山眼熟，忙把头转过去。

当两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王震山忽然想起来了，这个女孩子就是四班的李晓黎同学。她是张家口本地人，离开张家口时还特地回家征求父母的意见，开始父母有点犹豫，后来经过她本人的争取，就同意了。现在怎么又返回张家口啦？想到这里，王震山急忙回头，叫了一声：“李晓黎同学。”

那女孩儿听见叫声，浑身抖了一下，停下来了。那个中年男子拉了她一把，两个人加快步伐，头也不回，后来干脆跑起来了。

谷雨不认识李晓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从王震山的喊叫声中判断出王震山有话要对这个女孩子说，便紧追了两步，拔出手枪大声叫道：“站住，赶快站住！再跑我就要开枪了。”

那两个人不敢再跑了，立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王震山跑过来，用手按下谷雨手中的枪，批评他说：“情况没有搞清楚，动不动就拔枪，你看把他们俩吓得直哆嗦。那是我的同班同学李晓黎。”

王震山紧走了几步，站在李晓黎面前说：“出了什么事？”

李晓黎低着头不敢看王震山，小声地说：“我妈得了重病想见我，叫我回家看看。回去晚了怕见不上面。”

王震山打量了一下李晓黎身边的那个中年男子，问李晓黎：“你妈得了重病，你是咋知道的？”

李晓黎指着那个中年男人说：“这是我舅舅，他专门来接我回去。”

王震山把目光投向那个中年男子：“你是晓黎的舅舅？”

那男子连连点头：“是的，是的。”

“晓黎妈什么时候得的病？”

“晓黎走后没几天就得了病。”那中年男子回答说。

王震山心里盘算起来，晓黎离开张家口，到现在已经七八天了。晓黎离开张家口转移到什么地方，晓黎家里的人是不知道的。如果真的生了重病，想叫晓黎回家看一看，只要到学校留守处一打听就能比较容易找到晓黎，何必自己去找。想到这里王震山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

王震山一本正经地问道：“晓黎妈得的是什么病？要紧不要紧？”

那男子一听，故作惊慌的样子：“是盲肠炎，重得很，这是要命的病，回去晚了就怕见不上了。”

王震山也做出惊慌的样子：“这个病可不得了呀，不知是急性的还是慢性的？”

“当然是急性的，急呀！得马上回去！”那男子真的有点急了。

王震山并不着急：“请医生看了吗？医生说怎么治呀！”

那男子忙说：“请了张家口最好的医生看的，开了不少好药哇，要不然也坚持不到现在。”

谷雨在一旁听得真切，心想：这个狗东西骗人，说假话也不事先打个草稿，急性盲肠炎还能等七八天不做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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