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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转变职能 社变镇改革深化

落实任务 郑方同机站驻扎

进入八十年代，社会主义建设日新月异，各行各业迅猛发展。特别是电信行业发展一日千里，改变了人们的日常生活。固定电话走出电话局、办公室，走进千家万户、大街小巷。

只要你家庭条件允许，线路方便，普通人家也可以安装电话。大街上有固定电话亭，使用IP卡即可通话。商店、小卖部柜台上设有电话，你愿意往哪里打都可以。紧接着传呼机普遍兴起，“大哥大”移动电话紧随其后。腰别BB机、手提大哥大成为企事业干部和大老板的标配。

像郑方同这一级别的干部，局里早就配置了传呼机。由数字的、滚屏的，到语音提示的都换了好几茬了。农机站管理处干部经常要深入基层、下到农村，局领导为了联系方便，老早就给两位处长配置移动电话大哥大。移动通信工具更新速度快，象砖头一样的直杆天线大哥大很快被淘汰，换成拉杆天线、能翻盖的手机。有了这样的通信工具，郑方同他们工作起来方便多了。

时代在进步、经济在发展。以计划经济为主、市场调节为辅的经济发展模式受到冲击，多种经济形式并存的格局很快显现出来，而且越来越被人们接受。农村政治经济体制改革进一步深化，致使农机局的工作压力不断加大。特别是有些机构远不适应农村发展的形势，需要进一步机构改革，发挥应有的作用，才能更好的为“三农”服务。

农村政体改革后，撤销了人民公社、生产大队和小队的三级行政管理。实行村镇（乡）管理。原来的生产大队，大都是管理一个自然村里的几个小队。撤消后成立政府最基层的管理机构村委会。管理一个或几个自然村。人民公社退出历史舞台，成立乡镇政府，领导村委会。这个管理模式和土改后的情况基本差不多。没有了人民公社，社员也就不存在了。贫下中农社员群众的称呼已经成为过去。一律改称村民。

农村经济体制改革更加深化。土地联产承包责任制不再是小集体式的大户家族联合承包大块土地，而是把土地全部分割开来，实行一家一户的包地。一包三十年、五十年不变。说白了就是把地分给了农民。

有的一大块土地分给十多户村民。一户只能分到几条垅。这种包地不是你有多大能力包多少地，而是按人口分地。人口多、分的地就多。不论年龄大小、老弱病残一律平均分地。种不过来可以雇人耕种或者再转包给别人。村委会留有机动地，作为人口变化有地可分或是做为一项村委会经费补偿。

这样一来，原有各公社以集体名义承包签约农机站随着公社解体，契约失去主体，必须重新签订。有的经营管理好、盈利的农机站，乡镇政府接过来续约。有的公社农机站经营不善，还靠公社补贴。新政府就不接手了，出现农机站无人经营管理的混乱局面。

张处长、郑方同四处奔波，求爷爷、告奶奶联系承包人，效果不佳。有的农机站乡镇政府不但自己不承包，还不愿意出面帮助联系承包人。现在的形势可不比以前，公社领导拿农机局干部当座上宾、高看一眼。

土地分给一家一户的耕种模式，使用农机械频率大大降低，乡镇领导拿农机局根本不当一回事，有的时候郑方同他们到乡镇来，连领导的影子都见不到。他们这些农机局干部在农村的地位一落千丈，由大爷变成孙子。

怎样才能取得乡镇领导的帮助和支持呢？郑方同想破脑袋也没有想出好办法。最后他想到胡枫爱人冯社长。他是农村土生土长，长时间在公社当领导干部，现在又是红旗镇长，看看他有没有好办法。

正值午间吃饭时间，他操起手机给冯镇长家里挂电话。接电话的是胡枫。她告诉郑方同老冯有饭局应酬去了。郑方同问红旗镇农机站的情况，胡枫告诉他还能勉强维持，要不是老冯当镇长，也很难坚持了。放下电话后，郑方同可真是束手无策了。正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接通以后，里边传来冯镇长的声音。

胡枫接完郑方同的电话，知道他肯定有急事找老冯。要不然他是不会打来电话。就马上联系丈夫，让他给郑方同回电话。冯镇长问郑方同是否有急事，郑方同把遇到的难题跟他说了一遍，看他是否有解决的好办法。

冯镇长听完马上说：“你对当前经济形势看得太死板了。你说的这些不愿意承包农机站的镇，其中有一个镇长是我高中同学，我想他是在难为你。你定个时间我把他约出来，请他到市里喝酒、再去卡拉OK唱歌，这个事情就好解决。”

郑方同听冯镇长说的有道理，就把这件事向局长做了汇报。局长为了挽救一个乡镇十几台农机具，同意他到公共娱乐场所消费，产生费用由局多种经营办公室列销。

冯镇长和他的同学镇长应约而至。郑方同对酒店里的应酬还算得心应手，小酒喝得恰到好处。可到了歌厅，在不停闪烁霓虹灯照射下，他就显得笨手笨脚。不知道怎么处理才好。

冯镇长好像轻车熟路，他看郑方同有些生疏，就把老板喊过来，定下一个大包厢。让老板上一提六瓶啤酒、四个果盘、两盒香烟，请三位小姐陪先生唱歌跳舞。音乐响起，两位镇长搂着小姐又唱又跳很是开心。郑方同看他们把小姑娘搂得那么紧，心里直打颤。想不到乡下人比城里人还要开放。他们跳累了就坐下来喝啤酒、吃果品。

陪郑方同的小姐看他没有唱歌跳舞的意思，就陪他唠嗑。冯镇长看他俩唠嗑，就凑过来说：“你可别听小姐们瞎忽悠。她们是有名的六假一真。（假姓、假名、假地址，假情、假意、假温柔，真要钱。）痛快地让她陪你跳舞吧！”说完就搂着小姐跳舞去了。

小姐认真看了一会儿郑方同说：“叔，我认识你。你们一进来我就觉得你们面熟，别人我不知道是干啥的，你是知青郑队长我知道。”郑方同不解地问：“我头一次来这里，你怎么会认识我？”小姐刚要说出因由，“嘭”的一声，包厢门被踢开，进来四、五个衣着简洁的年青人。

包厢音乐停止、霓虹灯熄灭，大灯点亮。几名年轻人进来后直接奔向冯镇长。有个领头的亮出警察证，告诉大家他们是南山公安分局刑警队的。现在执行任务，谁也不要动。其中两名警察麻利地给冯镇长戴上锃亮的手铐。就要带走。

两位镇长都吓傻了，一副任凭发落的样子。郑方同毕竟生活在城里，经历的事情多，又听说是南山刑警队的，就出面阻止他们说：“你们先等一会儿把人带走。我是市农机局郑方同，周明是我同学。你们抓的人是镇长，我请的客人。”说完就给周明挂通电话。

刑警队的几个人，一听郑方同的名字都很熟悉。虽然没有打过交道，但听周队长多次提到过这个人。就没有轻举妄动、强行把人带走。郑方同把现场情况跟周明说一遍。周明让郑方同把电话给刑警。说他马上就到。

周明赶到后，领头的刑警从衣兜里掏出一张黑白照片递给周明，周明拿照片和冯镇长对照一会儿，就把照片拿给郑方同看。对郑方同抱歉地说：“老同学你看，你请的客人和我们抓捕的逃犯长得也太像啦。”

郑方同生气地说：“这位冯镇长，我下乡不久我们就一直在一起工作，今天我有重要的事情求他们帮忙。让你们这么一整，我向局里咋交代吧。“

周明示意刑警把冯镇长手铐打开，让刑警们离开这里。两位镇长情绪稍微稳定后，也要告辞回乡。周明一看郑方同一睑的沮丧，心想不能把老同学的事情毁在自己手里。就这样让他们走了，还容易造成误解，好像郑方同有意安排调理他们似的。他连忙拦住二位说：“请两位领导稍等，我和郑处长有几句话说。”说完就和郑方同移步到门外。

郑方同把详细情况跟周明说了一遍，周明转头进包厢对他俩说：“让两位镇长受惊了。我是刑警大队长周明，有幸认识二位。请随我来，我有话要说。”刑警队长邀请，二位镇长哪敢不从，悉听尊便吧。

郑方同去吧台结账，老板说早已结清。问谁结的账老板不说。实际上周明他们来这里，歌厅是不敢收费的。出门的时候，陪郑方同的小姐拽住郑方同衣袖说：“叔，我来这里十多天了，一分钱也没有挣着，现在连吃方便面的钱都没有了，能不能借我几块钱，等我有钱了一定还你。”郑方同拿出一百元钱塞进她手里，心里想着这些小姐真就应了冯镇长的话了。头也没回的跟着周明他们走了。

走出歌厅不远，周明就领他们来到一家集餐饮娱乐于一体的饭店。饭店大厅可以唱歌跳舞，包间里就餐。这个饭店就是金哥开的。他们几个人在包间坐定，周明点了四个菜一个汤，叫齐白酒啤酒，大家开始用餐。

周明以东道主的身份提议：“今天我请二位镇长有两层意思：一是压惊。弟兄们误把镇长当逃犯，公务有误、实在报歉；二是两位领导以大局为重，为我同学建站续约遇到的难题，肯出手相助，我深表感谢。今天咱就来个一醉方休。喝完了，咱就唱歌、跳舞，玩个开心愉快。”说完，端起能盛二两多酒的玻璃杯，一口气就干了。大家也都相继干了这杯酒。

金哥安排两名服务员陪两位镇长唱歌、跳舞，也算是给足周明面子。在冯镇长和同学镇长单独接触的时候，他对同学说：“你回去找你家有点能力的亲戚把农机站包了，你来架底。就像我们那儿似的，盈亏就那玩艺啦。今天这个面子你得给我。”同学镇长知道今天这个事儿肯定是推托不掉，也就同意了。

酒桌上郑方同和镇长签订了农机站承包合同。郑方同在金哥饭店又买了两条烟，连同餐费一并结清。金哥知道他是周明的朋友，按成本价格留下钱款。郑方同把两条烟塞进两位镇长的手提包，给他俩打了一辆出租车、提前付了车费，送他们走远。然后对周明说：“幸亏你来了，要不然就全砸了。”

郑方同从冯镇长这里得到启示，相继采取类似的办法，总算把各乡镇农机站承包续约工作完成。但是这个机构已经脱离农村耕种模式的现状，注定它的悲凉命运。一家一块地，大块地一家只有几垅地，高梁、苞米、谷子、大豆、种啥的都有，还有栽地瓜、种土豆的，一块地各样庄稼五花八门、参差不齐。农户根据自己家的情况种地，有早种晚种的、早收晚收的，种地时间不一致，不便于机械化耕作。

很多农户劳力充足，把地莳弄得舒舒服服，谁还肯用农机械。再加上有的农机械已经达到使用寿命，甚至是超期服役，趴窝现象时有发生。农机站没有活儿干不说，维修费用却越来越大，很多司机看破红尘，弃车回家种田去了。

农机站遇到空前最大的考验。郑方同等农机局领导上下打点所做出的努力、付出的代价，仅维持一年的生计，第二年就无法再继续下去。大部分乡镇农机站跟农机械一样处于瘫痪状态。站里的干部职工各奔前程、一走了之。连个看守都不留，铁将军把大门。院里的农机具七零八落，散乱无张。

局领导考虑，全部把农机械调回局里，可还有的乡镇正在履约或者是还有续约的可能。一刀切不可取。经反复研究决定对农机站管理分两步走，第一步先整合农机站。确立几个有人承包的农机站，把正处在使用年限、状况好的农机集中到这几个站里，其余的全部调回来报废。第二步撤销局农机站管理处，为数不多的农机站由局里派二至三名干部驻扎，实行一对一的现场指导、帮助管理。

全市农村农机站整合后，明县只剩下红旗镇和另一个镇两个农机站。局农机站管理处撤销后，张处长改为巡视员、退居二线。副处长郑方同保留副处级别带两名干部驻扎红旗镇农机站。这个站也是全市最大的农机站了。管理处其他干部有的去农机站驻扎、有的充实到其他处室，年龄稍大一点的，就直接待岗等着退休了。

郑方同这些年书没少看、著作没少读，他怎么也不能理解当下出现这样的局面。他的不理解并不是因为机构撤销、他被降职使用、又回到农村任职。局长找他谈话的时候，他还信誓旦旦表示一定要协助乡镇把农机管理运用好，让农机发挥更大作用。他不理解的是农业要想大发展，怎能离开机械化耕作。

农民耕作方式方法走到今天，是从远古时期那种刀耕火种的笨拙的耕作，一步一步积年累月演变或演化过来的。是逐渐淘汰落后的、建立先进的拼搏出来的。机械化有着多么大的优势啊，人们怎么会不认可呢。伟人早就断言：“农业的根本出路在于机械化。”机械化耕作怎么就推行不下去呢？

李蒙蒙听说郑方同管理处被撤销、副处长被降职去红旗公社农机站驻扎，并没有感到替郑方同失落，反而想到这对郑方同是个解脱。这两年她看郑方同为了工作上的事情请客送礼、应酬不断，成天喝的醉眉糊眼、东倒西歪，回家连饭都吃不下，身体日渐消瘦，很是心疼。多次劝说他不当这个破官了，当个工人该多轻松。可郑方同总是说，过了这一阵子就好了。李蒙蒙发愁，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够过完这一阵子。现在总算是过去了，不但不应该失落，应该庆幸才好。

红旗镇农机站整合后淘汰几台旧机械，添置十多台状况比较好的拖拉机，他们虽然不在为修理农机械犯愁，但前景也不乐观。站长胡枫一个女同志，又是三个孩子母亲，下去联系业务有很大困难。副站长马向锋对于动嘴皮子这一套又很不擅长。农机械经常闲置。

有的时候可下子有活儿干啦，司机又找不到了。没有办法，马向锋、小李和保卫干事都要开车下地。尽管这样，农机站经营还是入不付出。冯镇长动用行政手段，给各村强派使用农机任务，来保证指标完成。

郑方同接到驻扎红旗镇农机站任务后，和两位农机干部背着行李卷来到农机站。站里干部职工在这种困难的情况下，看到郑方同他们的到来都非常高兴，真心实意欢迎他们。特别是胡枫和马向锋，像是有了主心骨。

郑方同和胡枫商量，让她在站里坐阵。局里来的三个人各带站上一个人，分三个组下到各村摸清农机使用情况，因村因地制宜，挖掘各村潜能，掌握各村土地基本情况。充分发挥农机作用，不能坐享其成。

枣树村三面环山，坡地多、平地少，土地零散，几乎没有大块土地。使用农机械不方便，一直没怎么用。就是过去农机归大队管理的时候，他们的使用率也是最低的。郑方同和马向锋来到枣树村。原来的大队长解甲归田，新村长是个年青人。大队书记连任现在的村书记。

郑方同和他们谈话的时候了解到他们的土地始终没有分到各户。所说承包到各户都是在书面上走的形式。现在还是在一起耕种。郑方同得知这一情况，心中暗想，集体耕作才利于机械化开展。何不将造成土地分散的障碍铲除，把零散土地连在一起，组成大片土地呢。

郑方同、马向锋和书记村长到他们村所管辖的土地转了一圈后，郑方同对村领导说：“我很赞成土地集体耕种，便于发挥优越性。老书记知道我对个人承包土地的态度。你们看这样行不行，我调来几台铲车，把土地间障碍铲除，把陡坡地推平，形成梯田。这样既扩大耕地面积，种铲趟都便于使用农机械。节省下来劳力可以搞副业、搞养殖，还可以劳力输出、外出打工。”

新老村干部听了都很满意。老书记满意这么做有利于集体耕作；新村长满意这样一来可盘活劳力，有利于组织青壮劳力创收。

三台大马力农机械挂上铲斗，由马向锋亲自挂帅开进枣树村。冯镇长听胡枫说枣树村的事儿，也来这里助阵。村民们赶着马车、拿着工具将拖拉机铲下来的乱树丛打成捆、把大块石头破拆。树枝子分给农户作烧柴，石头拉到山坡下，准备垒梯田坝。

拖拉机铲过后，被土石包、烂树丛、沟洼壑坎隔断的小片土地，变成一抹平川的大片农田。农民们高兴，村干部也挺自豪。冯镇长对书记、村长说：“这回枣树村可种上大块平地了。有条件的时候再打几口机井，那可就旱涝保收啦！”村长表示多谢镇长关照。

春播开始后，枣树村在红旗镇第一个实现全村土地机械化播种。村里把剩余劳动力组织起来，成立一个深井水泥管制造厂。冯镇长协调各村凡是打深井或者是旧水井改造的用户，一律使用枣树村水泥井管。枣树村用闲置下来的车马送货上门，不收运费。既方便用户，又降低打井成本。他们制造的水泥井管质量有保障、价格还略低于市场价，各村都愿意接受。销量好、收入也很可观。

敖杆大队改制后成立敖杆村，所属土地没有发生变化。李书记由于年龄偏大不再担任书记，公社干部张建设挂职到敖杆村任书记。刘队长由队长改为村长。郑方同在枣树村回来后，因为敖杆村使用农机械情况也不好，就只身来到敖杆村。想把这里的情况了解一下。到了村委会一看，虽然老大队房屋翻盖一新，但少了许多人气味。整个院子显得空荡荡的。也许是接近黄昏的关系，连村部后面喧嚣热闹的学校都见不到一个人影。

郑方同推开大门，从办公室旁边的屋子里面走出一位步履蹒跚的老头儿，郑方同一眼就认出是纪老大。他感叹这才几年，纪老大怎么会老成这样呢？

纪老大也认出郑方同。忙把他让进屋子里。俩人客套几句后，郑方同打听村子里的情况。纪老大告诉他，村委会成立后，大队的马车挑了，连车带骡马都分下去了。看大门的老贫农病故，由他接替。今天下午书记村长去镇上办事去了，什么时候回来说不准。

纪老大让郑方同去他家里吃晚饭，郑方同说：“咱爷俩都走了，连个看电话的都没有，耽误事儿怎么办？”纪老大告诉他，孙女有传呼机，刚从市里回来，把她找来替看一会儿电话。说着就要用村里的电话打传呼。农用电话打传呼很麻烦，还要转台，郑方同要了他孙女传呼号，用手机打传呼：“请速到敖杆村部来。”

很快，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就来到村部。进屋一看是郑方同打的传呼又惊又喜。面带笑容地说：“叔，你在局里那么忙，咋有时间回敖杆了？”郑方同对纪老大孙女没太在意，随便回了一句：“来红旗镇驻扎，回家乡看看。”可孙女却说：“你是不是把我忘了。在市里我没钱吃饭的时候，你借我一百块钱，可帮了我的大忙了。”说着从衣袋里掏出一百元钱递过来。

郑方同一听这话，猛然想起在歌厅陪过他的小姐。眼下人家没觉着咋地，他的睑刷的一下红了。郑方同赶忙说钱是给她的，说啥都不要。纪老大对孙女说：“你在家上学的时候，没有和郑队长广接触，不了解你郑叔性格，他说不要那就不能要了。你在这儿看一会儿电话，我们俩个吃饭去。”

孙女小艳告诉爷爷，让他俩在这里等候，她回去拿酒菜。纪老大一听也好，就让孙女回去了。小艳备好酒菜，仨人在村部喝起来。

小艳高兴地对郑方同说：“我在那儿上班，老板小瞧我、同行挤兑我，挣不着钱可惨了。自打你去之后，老板看你是大官，又和刑警队长关系密切。问我怎么会认识你们，我说他俩都是我们大队知青。打那以后，谁也不敢欺负我，老板还主动给我找桌。现在我在那地方干够了，想找别的活儿干，你帮我找个活儿呗。”“我们那里能有啥活儿，除了开拖拉机就是修农机械。”郑方同随口一说。可小艳听了双手一拍说：“好！我就开拖拉机去。”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书记张建设推门进来。他从镇上回来后，路过村部，发现门口停着一辆自行车，就进来看看。见郑方同正在更夫房炕上盘腿大坐，和纪老大爷孙俩喝酒，忙上前打招呼。

小艳一看书记驾到，起身把自己餐具洗刷干净、把座位让给书记，先行告退。张书记心里知道郑方同造访肯定是为农机使用而来。他也一直在思虑这个问题。张书记并不是对农机使用感兴趣，他主要是考虑冯镇长老婆胡枫是农机站长，自己怎么也得做点奉献。仨人喝酒的时候，郑方同给他出了这么个主意。

郑方同分析，敖杆村是全红旗镇土地最完整、最平坦、最肥沃的村落。村子虽然规模大，但特别集中，最有利于开展机械化耕作。现在把地分到各家各户，人为的造成使用农机具困难。要解决集中耕作问题，确实得下点苦功夫。

郑方同对张书记说：“原来大队里的四个生产队，每队都有一、两个较大家族。让家族长者出面，组织本家族成员统一时间、每块地统一品种种植庄稼，必须使用农机械，村上当任务下派。这样一来，大部分土地都可以采用机械化种植。为了开展顺利，张氏家族先带头，别人就不会说啥。”

也就是你郑方同能想出这么损的招术来，一般的人还真就想不出来。这不是要先拿我们张家大户开刀吗。目前看真的没有更好办法。张建设并不是得罪不起郑方同，他是得罪不起冯镇长。农机站长是他夫人不说，副站长马向锋还是他连襟，农机站是他们家亲戚窝。农机站还是知青站，来的这位郑方同是总代表。那就照他说的干吧。

至于这么一来，下地干活的人用不了那么多了，郑方同也给出意见。他说：“纪家小艳一个小姑娘都知道去城里酒店找活儿干，壮劳力到城里还愁找不到活儿，一般的建筑工地都缺力工。实在不行，村上成立临工队，找俩明白人出去揽活，找到活后组团打工，就不觉得孤单了。”

张书记送走郑方同后，想来想去觉得他说的话也有道理。一家一户的土地是固定的，几十年不会有啥变化，可随着学生逐年毕业，劳动力不断增多，地少人多的情况会越来越严重。劳力闲置的矛盾也越来越突出，村里向外输出劳力是早晚的事情。他召集家族人开会，落实使用农机计划，组织青壮劳力成立包工队，选出一名队长。他先找高中同学给联系活儿，让大家外出打工挣钱。

经过农机局干部和站里同志的努力，红旗镇使用农机的情况有很大改观。当然这离不开镇领导大力支持。确切地说离不开冯镇长的全力支持。但是要达到现有农机充分使用，还需进一步花力气、下功夫。

郑方同马向锋正在和胡枫商量如何解决“灯下黑”的问题，也就是农机站所在地两家子村不愿意使用农机的问题。纪家小艳来农机站了。进屋一看屋子里这三个人，给她乐得没法没法的。敖杆大队仨知青都在这里呢。她进屋就说：“给知青老前辈问好。我现在也是知识青年，特来农机站开拖拉机。”

小艳的话给胡枫和马向锋整的愣眉愣眼的。郑方同也没有把她说的话当真。不过听她以前似乎说过。“她是敖杆大队纪叔家孙女小艳，你俩以前可能没有注意。我们在知青点的时候，她在红旗公社中学上学呢。前些天我去敖杆，小艳说想开拖拉机，我还以为闹着玩呢。”郑方同向他俩介绍说。

胡枫心想，现在站里正缺开拖拉机的人，有人来开车求之不得。但这样一个小姑娘能行吗？她便试探地问：“小艳姑娘，开拖拉机报酬不高还挺累，你能开吗？”小艳肯定地回答：“让我跟师傅学几天，保证没问题。”胡枫说：“你跟马副站长、你可以叫他马叔，先学几天，如果行、你就开，不行那就没有办法了。”小艳愉快答应。

李蒙蒙自从郑方同下乡后，她一个人觉得没有意思，又担心他去的那个地方经常和胡枫在一起不是啥好事。其实她心里明白，郑方同根本不在意胡枫，这个事已经得到证实。现在的胡枫是三个孩子的妈妈，有冯镇长那么好的丈夫，又有马向锋在他左右，可以说是万无一失。可她就是不放心，整天没着没落的。她向院领导请休年假，来红旗镇农机站陪郑方同呆几天。

接近上午十一点的时候，李蒙蒙来到红旗公社农机站。她刚一进院，就看见马向锋陪一个小姑娘在院子里开拖拉机玩，很是奇怪。马向锋见李蒙蒙进院，停住拖拉机俩人下车。相互介绍后跟李蒙蒙说：“我哥们去两家子村了，胡枫和会计去结款，都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你先上屋休息，我再陪小艳练一会咱就吃饭。”

李蒙蒙来前没有跟郑方同打招呼，这次不约而至，不是搞突然袭击，是想给郑方同一个惊喜。李蒙蒙想到郑方同去两家子已经到了这个点了，午间吃饭是回不来的。她跟马向锋说去找他，到十二点要不回来，吃饭不要等他们。

李蒙蒙在两家子村部找到郑方同的时候，见他精神抖擞、满面红光，似乎胖了不少。更增添“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受。村干部见李蒙蒙到来，都认识她，热情打招呼，留她一起吃晌午饭。俩人饭后就回农机站了。

路上李蒙蒙调侃的说：“你这块料就是给农村预备的。来农村可比在家的时候强多了。”郑方同笑着说：“这么说你挺愿意让我回农村喽。”李蒙蒙问起小艳的事，郑方都把认识小艳整个过程一点不差地都告诉她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蒙蒙担心这个疯丫头兴许弄出点什么事儿来，就想着如何把她辞退。

俩人回到农机站不久，胡枫她们也回来了。听说李蒙蒙到来，胡枫赶紧来看她。最近一段时间她大儿子时常发烧，吃药也不见好，想求李蒙蒙给看看。李蒙蒙正要找她说事儿，俩人到一边说话去了。李蒙蒙告诉胡枫对纪家小艳要加小心，她可是在歌厅打过工的，别给马向锋拉下水。她给胡枫讲了一个车夫和小姐的故事，让胡枫哭笑不得。

李蒙蒙下班经常打“神牛”（一种人力脚踏三轮载客单车）回家。跟蹬三轮的熟了，车夫边拉她边给她讲故事。有一次车夫拉两位歌厅小姐上班，小姐戏弄车夫说：“你们蹬三轮的挣那俩钱也真不容易，成天把裤裆里零件磨得像灯泡子似的。”车夫听了也没有生气，回敬小姐说：“你们小姐挣那俩钱更不容易，成天让先生把胸脯子揉搓的像面袋子似的。”

李蒙蒙给胡枫讲完这个故事后又对她说：“在歌厅当小姐的没啥好人，你还不趁早把她开了，到时候出事，你该后悔了。”胡枫听完这个故事乐的不轻，不以为然地说：“咱们这里的男人都是正景人，不会有事的，你就放心吧。小艳过两天就下到村里耕地去了，她要是干不了，自己就离开了。再说她是纪老大的孙女，怎么好意思开她呢。”

胡枫让李蒙蒙在农机站休息一会儿，她回家领孩子。李蒙蒙说：“别折腾孩子了，还是我去一趟吧。”俩人到胡枫家里后，李蒙蒙认真给胡枫大儿子做了检查。她问胡枫这孩子咳嗽、发烧有多长时间了，都用什么药、打什么针。胡枫说孩子有病近一个来月。没有打针，只吃一些止咳、退烧药。

李蒙蒙摘下听诊器，责备胡枫说：“这孩子可不是咳嗽、发烧那么简单的事儿了，我分析他不光是肺部有问题，他有可能还贫血。先带他去卫生院做一次全面检查再做诊断吧。如果在这里查不出结果，那就得去市里了。”

胡枫一听孩子的病这么严重有点慌了。她赶紧领着孩子和李蒙蒙一起来到镇卫生院。经过医院照相、化验，结果出来后，正如李蒙蒙所说，孩子肺部大面积感染、化验结果还贫血。再不及时治疗，对孩子的成长甚至生命都很不利。必须马上住院治疗。她俩谁都没想到，给孩子看个病，却引发出一连串的故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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