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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升职回城 郑方同不忘旧情

工作深入 建机站迎来婚庆

在农村实行农机械由人民公社统一管理、成立农机站，红旗公社开了先河。通过一年的运作，收到良好效果。市农机局准备在全市农村推广这一做法，所属各公社全部成立农机站。

原来各农机点设在生产大队，都有农机局干部负责管理，现在全都撤回，农机管理成了问题。实行公社建站统一管理势在必行。可农机局必须要有一个专门机构管理农机站，这样在管理机制上才能配套。也能避免农机事务牵扯部门多、相互扯皮的现象发生。

农机局请示上级主管部门批准，决定成立农机站管理处。专项负责各公社农机站协调管理、农机调配，代表农机局与各站签约和监督履约。这个管理处人员组成由各处室工作人员中抽调。可现在的问题是谁来当这个处长非常关键。

这个领导岗位必须是有工作能力、工作经验，年富力强，又热爱农村事业、对农村情况熟悉的人来担任。以前派下去的支农干部大多数年龄偏大、有年轻的干部对农村情况又不大熟悉。局里没有太合适人选。为慎重起见，局领导找到工作组的张组长，让他出任这个处长。

张组长副处级别，也属于年龄偏大那一伙的。本来不在这个处长的候选之列。领导考虑他是老革命、大公无私、办事稳重，又有农村经验。让他来签这个头感到放心。张组长对领导的提拔重用没有提出异议，但他提出副手的人选，让领导挺伤脑筋。他提的这个人就是郑方同。

局领导详细听取张组长介绍郑方同基本情况，感到启用郑方同有很大的难度。其他方面的问题还好解决，他是农村户口的知青，办理回城手续极其困难。现在各级知青办公室都撤销了，谁还能下达回城指标。

对于这一点，张组长早就有所考虑。他跟领导说，他可以去市人事局等有关部门联系，给郑方同补办一张抽调知青回城招工表，先把他招录进农机局。凭招工表就可以办理城市户口。他要是成为农机局员工，剩下的事情不就好办了吗。

局领导看张组长肯为这个知识青年花费这么大的心思，一定是这个年青人有过人之处。张组长说的此人级别、取务也属于正常提用。就决定分头办理启用明县红旗公社社长郑方同有关事宜。张组长负责带领有关部门人员把郑方同招入农机局。派局组织、人事等有关部门去明县、红旗公社外调，形成郑方同完整的个人档案，再上会统一研究决定。

外调人员回来后，把郑方同厚厚的卷宗摆到局领导面前。上面附一张调查结果的简要说明。写这个说明，外调人员目的是让领导一目了然。没有时间阅长卷也能知道里面的内容。启用一个不熟悉的副处级干部，局领导哪能掉以轻心。局领导认真阅完整个卷宗后，对这个年青干部有了初步认识。也对张组长极力推荐这个年青人理解了。

一个二十来岁初中文化的知识青年能在农村那么艰苦的环境下忍辱负重、自强自立，从知青点长起步，当生产队长，因责任田扩大化被撤职劳动改造后不屈不挠，踔力前行，又被任命主任、副社长、最后担任社长重要职务。是何等的不简单。这样的有农业经验年青干部协助张组长挑起这副重担，应当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红旗公社党委包书记接到抽调知青郑方同回城招工表后，感到非常惊讶。知青回城都已经结束了，公社知青办的人都撤了，怎么还有招工的单位。他仔细一看是市农机局招工，限郑方同三日内报到。想到农机局前一段时间曾经来人调查过郑方同，是什么原因他没法过问。他赶紧把郑方同找来，把招工表递给他。

郑方同看完招工表心里明白，这是张组长回农机局后做工作的结果。自己既然曾经答应过张组长不反悔就不能食言。他跟包书记把张组长的意图说了。包书记看出郑方同是愿意去农机局的，农机局也不是简单的招工。招收一个工人，干嘛还要搞外调呢。他想到不能耽搁年青干部的前程，就没有婉留郑方同。

包书记请示县领导，建议冯主任代理红旗公社社长职务。得到批复后，立即召开全公社干部大会。会上宣布社长郑方同因工作需要调往市农机局工作。经请示上级批准，冯主任代理社长职务。包书记请郑社长临行前给大家讲几句话，提出对大家的希望和要求。

郑方同非常激动的说：“我这个六八届知青，来咱公社接受再教育。多年来是党培养教育我，是乡亲们关怀帮助我，是公社领导和同事推举我坐到社长这个位子。虽然工作发生变动，我们还会常见面。就是见不着面，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大家。希望咱公社的干部群众奋发图强，努力前进，为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做出贡献。”他讲完话后，深深的给大家鞠了一躬。

新上任的冯社长发言表示要向郑方同社长学习，决不辜负上级领导的信任。带领大家搞好农业生产，为国家多打粮，为社员群众谋利益，让大家的生活更幸福。会后公社举办欢送宴会，恋恋不舍地欢送郑方同。

当晚郑方同去了一趟农机站，嘱咐马向锋遇事要冷静，遇到困难要多想出路。都要当孩子爸爸了，可不能任性胡来。马向锋问郑方同上农机局当啥干部，郑方同说没有调令，就是一张回城招工表。马向锋说：“要是让你回去当工人可就犯不上了。”郑方同笑着说：“估计不能，你就等着听好消息吧。”哥俩就此告别。

第二天清晨，公社包书记、冯社长准备好汽车送郑方同回城。他说啥不肯坐。背上背包直奔长途客运站。大家知道他的脾气，这个车他要说不坐，你说啥都没有用。就跟着他来到长客站点。

附近许多乡亲们听说郑社长回城也都来站点送行。客车开过来停稳后，司机看站点密密麻麻来了这么多人，心想这么多人乘车，三辆客车也坐不下啊。当司机听说是公社知青社长乘车回城时，很是好奇。

来送行的干部群众，有的嘱咐郑社长要注意身体；有的希望他常回来看看；有的上了年岁的老人还抹眼泪呢。司机深受感动，特意多停了一会儿。郑方同依依不舍和大家握手后上车。客车缓缓开动，郑方同挥手告别，禁不住流下热泪。

郑方同回到家后，马上去农机局报到。局党、政一把亲自找他谈话。局领导见郑方同穿着非常朴素、举止特别稳重、谈吐有板有眼，俨然像一个有多年工作经验的老干部，都比较满意。

领导在欣赏郑方同这个千里马的同时，对张组长这个慧眼识金的伯乐也感到很欣慰。局长一边从文件夹中抽出局人事任免通知单，一边对郑方同说：“小郑啊，经过局党委、局行政办公会议研究决定，从今天起任命你为农机局农机站管理处副处长职务。这个机构是个新处室、人员也都是新近调入。工作职责范围要随着工作深入开展进一步确定。管理处张处长是你的老熟人，你一定要积极主动配合好。”说完，就把人事令递给郑方同。

局长的话音刚落，张组长进屋领人来了。局党委书记看张处长进来，就对他说：“老张，你要的人给你调来了。小郑刚从农村来，对这里人、地两生，你要尽快帮助他进入角色，把工作开展起来，不能辜负上级对你们的期望。”

张处长和郑方同都表了态。然后，张处长领着郑方同拜访农机局各处室后，才回到本处室和大家见面。最后把郑方同领进他的副处长办公室。郑方同来到新的工作岗位，也开始了他的城市生活。

下班以后，郑方同骑自行车回家。家里来了不少人。屋里有多少人暂且不清楚，院里院外站的都是人。有同学、有朋友、有邻居、有亲戚，甚至连居委会大妈都来了。大家对知青郑方同回城产生极大兴趣。

郑方同扎根农村在人民公社当社长，在这一片区可以说是家喻户晓、妇孺皆知，他已经成为这一片区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他的回城怎能不引起震动。大家好奇的是知青回城不是都结束了吗？他咋能还被抽调回城呢。

最感到震惊的当属李蒙蒙了。郑方同一回到家，方芳就跑去医院，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嫂子。李蒙蒙得知郑方同回城的消息，当即请假来到郑家。郑方同没等进院她就截住他，问他怎么回事。郑方同嬉皮笑脸地从提包里拿出人事令递给她。

李蒙蒙接过来一看，这是一张《北阜市农业机械局关于任命郑方同职务的通知》，上边清楚写道：“经研究决定，任命郑方同同志农机局农机站管理处副处长之职务（副处级别）。原有正科级及其职务由有关单位予以免除。工资待遇另行通知。此通知即日起生效。”看完后李蒙蒙把通知交给郑方同，不太高兴地随口嘟囔一句：“这么大的事咋没有吱一声。”

没等郑方同向李蒙蒙说明情况，大家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询问郑方同回城来干啥？郑方同告诉大家抽回城上农机局上班。这时吴连友下班后骑自行车赶了过来，大声向大家宣布：“郑方同提副处长了，以后就是我们局的郑处长了。”

大家弄明白郑方同是提拔回城都表示祝贺，大多数人祝福后渐渐散去。只剩下听到信的同班同学和敖杆大队知青。周明提议说：咱们知青点我是第一个回城的、郑方同是最后一个回城的，今晚咱们开个欢迎老点长回城酒会好不好？”大家一致赞同。当晚同学们欢聚一堂、热闹了一番。

在大家的心里，郑方同回城又受到重用，是件大好事。可却加重了李蒙蒙的心里负担。危机感也涌现出来。女人不生孩子可是婚姻大忌。郑方同在农村、两地分居她没有怀孕，总能说得过去。现在他回城了，面临马上结婚生活在一起，再不怀孕可就没有办法交代了。再说这样的事情是瞒不了多久的。

你李蒙蒙本来就是二婚、又不能生孩子，还担当得起郑夫人这个称号吗？还能和这个已经是处级干部的男人伴随终身吗。还是自觉一点激流勇退吧。她思来想去，决定和郑方同早点提出分手，免得到时候弄得不欢而散。

这一段时间郑方同就发现李蒙蒙情绪消沉。现在看到自己回城不但不高兴，还属黄花鱼的溜边了。是不是生气没有把这个好消息提前告诉她。可自己也不知道回城提级的事啊。想到这里，他下班之后没有回家，直接来到李蒙蒙家里。

岳母听说郑方同回城当干部心里欢喜。见姑爷来家，更是喜上眉梢。忙着张罗饭菜。郑方同没见着李蒙蒙就问：“妈，蒙蒙还没下班呢？”岳母说：“下班就进屋没出来。这些日子不知道她咋地了，总像丢了魂似的。”郑方同进屋一看，李蒙蒙正坐在椅子上发呆。两眼无光、面色苍白。见郑方同进屋也不怎么热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坐吧。”

要说郑方同一点也没有看出来李蒙蒙心里有压力那是扯淡。但他绝对没有想到会达到这种程度。都怪自己整天忙于工作，没有及时开导她，以致使她负担加重。今天他幸亏来了，再这样下去非出问题不可。

郑方同脑袋瓜子迅速运转起来，想寻求一个解决李蒙蒙思想问题最佳办法。可没等他开口，李蒙蒙说话了：“咱们离婚吧。这么多年你也知道，我是二婚、这么长时间始终没有怀孕都是我的身体出了问题。我不能再耽误你了，离婚之痛是早晚的事儿，晚痛不如早痛，早分手对你我都是解脱。”

郑方同一听愣住了。老半天没有缓过神来。原来她是这么想的。“嘭”的一声，郑方同把手提包往桌上一摔，生气地说：“李蒙蒙啊李蒙蒙，让我说你啥好啊！这么多年你还是没能了解我，要不就是你太小瞧我了，真让我伤心。在学校的时候我家里穷高攀不上你；在知青点的时候你先回城我比不上你；我有爱你之心能说吗。是你的爱心唤起我的勇气，是你的不离不弃让我坚定信念，决定跟你俩一辈子厮守。你怎能这样没有信心。二婚怎么了？不能生孩子怎么了？在我这里有你在我身边就足够啦。你以后不要再提离婚这个事，赶紧张罗着举办一个像样的婚礼吧。”

这可不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事儿了，而是“听夫吐真情，拨云见晴天”。李蒙蒙冰凉的心里像是喝了一杯热奶茶，这杯热奶穿过口腔、透过食道，好像没经过胃，滋滋的直扑心肺。热能迅速扩展开来，整个身体都热起来。她的脸色自然也就红了。

李蒙蒙站起身来，扑向郑方同，双手搂住郑方同的脖子说：“我们俩真就没有孩子怎么办？”郑方同很自然的回答：“咱就领养一个呗。你在医院工作这事儿还愁吗。”这会儿，李蒙蒙心里不再像喝热奶茶那样了，像喝了蜂蜜，甜着那。妈妈做好了饭菜，招呼他俩吃饭。

招待姑爷的酒菜自然错不了。比较富裕的李家更是精益求精。菜虽然不多，样样上档次。李蒙蒙继承父亲传统，喝酒不让须眉。和郑方同一替一盅喝起来。这会儿她跟郑方同有的是嗑唠。

这些天来女儿都没有说这么多话。妈妈很是纳闷，这个姑爷可真神了，他一来姑娘就像变了个人似的。郑方同跟她娘俩说，他要是结婚，单位能给他分房。李蒙蒙怕他影响工作，说等他熟悉工作情况之后再举行婚礼。俩人谈唠很晚，郑方同就睡在李蒙蒙那里。

农机站管理处面临的第一项任务，就是协助各公社把农机站建立起来，完成农机具承包签约。张处长和郑方同各带一路人马，分别到两个县各公社建站签约。郑方同考虑老处长对明县比较熟悉，就主动带队去另一个县开展工作。去了以后郑方同每到一个公社先逐大队走访，摸清农机使用情况，然后再回到公社商议建立农机站。

大多数公社都像红旗公社那样以公社的名义承包。有的把农机站建在公社附近，有的建在中学附近，都签订责任状。有的公社以个人名义承包，把农机站就建在自己承包的荒山、荒地附近。只要符合建站要求，郑方同代表农机局都和他们签订了责任契约。两个多月，任务顺利完成。

张处长带队到明县各公社建站签约，有了红旗公社建立农机站成功的典型事例，各公社对成立农机站比较认可。工作顺利开展。可到了最后一个偏远的公社出现问题。这个公社无论是以公社名义建站承包还是以个人名义建站承包都无法达到规定要求，问题就出在一个生产大队身上。

这个大队书记是个老干部。从小就就参加革命，当过儿童团长。抗美援朝负过伤，很有资历。公社领导、乃至县里领导都很尊重他。他们大队有一台拖拉机，这次公社建农机站拖拉机必须统一管理让他们交出拖拉机，他就是不交。拖拉机不能集中管理，还怎么成立农机站，这也是建站条款所不允许的。

公社领导拿他没有办法。建站签约卡了壳。张处长几次去这个大队调查了解情况，感到挺挠头。他看说不通，就派司机把这台拖拉机硬性开到公社。可刚一起动发动机，拖拉机还没有离开原地，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帮社员群众，其中不乏上了年岁、行动不便的老人，拦住拖拉机。不论你咋喊他们也不吱声，就是站在原地不动。张处长一看拖拉机是开不走了，只得回公社另想办法。

郑方同完成任务后回处里，听说张处长那里建站出了问题。他马不停蹄来见张处长。公社领导都认识郑社长，和张处长一起把情况介绍给郑方同。他二话没说，就来到这个大队。大队书记知道他是知青社长很热情接待他。

郑方同根本没提建站这个茬，就和老书记唠起家常。老书记土改时和纪老大、魏老汉都一起工作过。对于枣树大队工作组和土匪发生枪战都一清二楚。俩人唠的挺投机，老书记留郑方同在家里吃饭。没等郑方同问他拖拉机的事情，老书记主动说出不交拖拉机的原因。

这个大队这台拖拉机原来一直是知青驾驶。开拖拉机男知青被抽调修建军用飞机场，山洞塌方以身殉职，成为烈士。他的对象女知青接他的班，开拖拉机一直到回城。这台拖拉机是烈士一家开过的，老书记本身就是烈士子女。社员群众对这台拖拉机有感情，所以不让开走。

郑方同听完老书记讲述原因之后，琢磨老半天。怎么琢磨，他这个理由听着好像挺正统，实则一点也不充分。甚至可以说不算什么理由。郑方同耐心细致对他说：“这台拖拉机烈士知青虽然使用过，但它本身是国家财产。不能因为烈士使用过就不能动用。恰恰正因为烈士使用过，才让它发挥更重要的作用。这也是对烈士的很好告慰。”不管郑方同怎么说，老书记耍起赖皮，想把拖拉机整走就是不行。

看起来这个老书记是个软硬不吃的主儿。怎么才能让他心甘情愿地交出拖拉机呢。得想出一个能够制约他的办法来。当晚郑方同没有回公社，就在大队部住下。队部屋子冷，看大门的老社员抱来柴禾要给他烧炕。

郑方同怕给老人添麻烦，就阻止他说：“你老别烧炕了，我把行李搬到你屋里，在你那儿睡。省柴火了。”老社员心里琢磨，自打人民公社成立以来，还没有经历过社长这么大干部在打更房睡过觉呢。

郑方同来打更房睡觉，不是图意炕热乎，他是想跟老社员进一步了解大队书记的情况和有关拖拉机的一些事情。俩人盘腿坐在一间房的土炕上，郑方同掏出烟卷递给老社员一只，划着火柴给他点燃。老社员把烟口袋递过来，让他尝尝自己家种的旱烟。郑方同熟练的卷烟动作让老社员惊叹不己。觉得这个知青社长很贴心。就把大队书记家的情况和有关知青的事儿讲给他听。

老社员讲了知青谈恋爱搞对象，男知青遇难，女知青当拖拉机司机。后来女知青像是怀孕了。说是去了工程开车，被农机局招工直接回城了。大队书记无儿无女，他媳妇离开大队快一年，抱着个孩子回来，说是她生的，还办了酒席。大家都猜疑，这个孩子是女知青生的，过继给大队书记。

前几年的一天，老社员看的清楚，女知青回来一趟，直接去了书记家，书记媳妇都没有让她进院。女知青抹着眼泪离开。

老社员讲述的这些事情，似乎和农机械承包没有多大关连。郑方同却从中看出端倪。知青女司机被农机局抽调回城，这个线索非常重要。倘若真像老社员说的那样，这位知青女司机有可能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起码对大队书记有制约作用。这是唯一打开这个症结的突破口。

郑方同反复思考，想出一个让老书记无可奈何的办法。既然讲道理不管用、来硬的也不行，只能想点损着，把这件棘手的问题解决。

第二天，郑方同驱车回农机局。翻阅档案，查找到女司机。一看配偶是吴连友，心想这也太巧了。就把他们找到一起，询问有关这个大队拖拉机的情况，说了建站卡壳的事情。

吴连友去过一次，多少知道一些拖拉机的情况，他对郑方同说：“我给他们大队拖拉机照过相，感觉他们对拖拉机相当重视，擦拭的溜光锃亮，还盖了棚子，好像真的舍不得让别人弄走。”郑方同一听，这可就麻烦了。他正想问女司机为什么会这样，女司机说完自己的经历后，给郑方同出了个主意，使这件事情锋回路转。

当天下午，郑方同、吴连友、女司机就来到这个大队。有人报告大队书记说郑社长和曾在大队插队的知青女司机来了。老书记赶紧跑到大队部。见面后郑方同提出去书记家里坐坐。

书记推托说家里太埋汰，请到办公室里坐。进屋后郑方同毫不客气地对书记说：“我们农机局三位同志来大队是想到你家里说这件事情，你大队拖拉机必须调公社统一管理和使用。现在就让女司机开走。你若想不通，咱就到你家里去接着商量，啥时候想通我们再走。”

大队书记实在不想让孩子见到亲生母亲。不是他太自私，是孩子这么老大了，见到知青亲妈妈，一但引起共鸣，以后他就不好调教和抚养了。现在怎么办？赶紧回家让老婆把孩子领走。于是他对郑方同说：“社长啊，你们先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找队长他们商量一下。”说完抬腿就要走。

郑方同想，让他商量一下也好，免得弄的不愉快。可女司机看出他的心思，就冷冷地对书记说：“咱啥也不说了。我是烈士的亲属，也是这台拖拉机的主人，乡亲们都知道。我现在就把它开走，看谁能拦我。”说着三步并作两步，登上拖拉机开始启动。

拖拉机轰鸣声引来乡亲们，大家看开车的是知青女司机，没有人上前阻拦。大队书记站在那里呆如木鸡，一句话也没有。拖拉机开出大队院子的时候，书记夫人听到拖拉机声音，领着孩子前来看热闹。

孩子一看开拖拉机的是个女的，一个劲地拍手叫好。女司机一边向乡亲们挥手告别，一边看着书记夫人领着的孩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她是多么想停下车来抱一抱、亲一下孩子啊。可这是绝对不允许的。她无论如何都不能那样做。

拖拉机卷带滚滚土尘渐行渐远，马达轰鸣声逐渐消失。孩子拽着书记夫人的衣襟大声喊着：“妈妈我看不见阿姨啦、阿姨看不见啦！”书记夫人忙牵起孩子的小手说：“快别喊了，尘土呛嗓子，咱回家去。”

这一幕郑方同和老书记都看得很清楚、听得很明白。各自心有所思，可谁都不会明确地说出来。乡亲们也都在原地站着，看着老书记和郑方同他们，没有一个人说一句话。还是老书记先打破尴尬局面，清了一下嗓子说：“大伙都该干啥、干啥去吧。别搁这疙瘩撮着了。我跟领导还得汇报工作呢。”

乡亲们走后，老书记把郑方同和吴连友让到屋子里。郑方同语重心长对老书记说：“我看得出来你和乡亲们对这台拖拉机的感情，可是没有办法啊。这是上级的要求。全公社、全县、全市都在公社级建立农机站，实现了农业机械的统一管理，总不能留下你们大队这一台吧。知青女司机把它开走也算是实至名归。我劝你今后不管什么事，包括家里的事都要把眼光放的远一些，放开了心里才能坦然。将来只会有好处，不会有麻烦。说不定对你还有帮助呢。”

老书记听郑方同讲话一直没有言语。他知道郑社长说话的意思。当郑方同说告辞的时候，他才想起来留领导吃饭。郑方同告诉他肯定有机会跟他好好喝一顿。就坐车离开这里。

张处长和公社领导看女司机把拖拉机开进院子里，都感到很震惊。随后郑方同和吴连友也赶到。公社领导见做通了老书记工作，拖拉机也开过来了，就以公社名义和农机局签订成立农机站承包农机的责任状。至此，农机管理处第一阶段的建站任务圆满完成。

春暖花开的时候，郑方同分到一套公房，和李蒙蒙正式步入婚姻殿堂。俩个人婚礼办的简约，没有搞大型典礼仪式。五月一号那天，两家的亲戚、朋友、同学和单位的同事齐聚农机局小礼堂，婚礼由局工会主 ，  席主持，张处长当证婚人。局长致贺词后，大家在局小食堂喝了一顿喜酒，婚礼就结束了。

郑方同从打步入社会开始，在红旗公社工作生活十年之久。美好的青春就是在这里度过的。也是在这里从年幼无知走上成熟的。更是在这里让他从一个热血知青走向重要的领导岗位。这里是他的第二个故乡，是培养他长大成人的摇篮。他要在这里再举行一次婚礼，来答谢这里的父老乡亲。郑方同把这一想法跟包书记说了之后，公社领导也正有此意，他们要为郑方同筹办婚礼。

婚礼地址选在红旗公社农机站，由敖杆大队和两家子大队联合筹办。郑方同不想收大家贺礼，特意通过冯社长告诉大家，市局明确规定，婚礼不准收取任何礼品和礼金，否则将受到违纪处理。

两个大队头头一商量，这样也好，咱们自筹酒宴，就顶算开庆功大会了。他们把农机站院里所有农机全部开到山脚下，把院子腾空、打扫干净。把两个学校的课桌、椅子全都运来，分五十组摆好。杀了两头肥猪六只羊。鸡鸭鱼肉一应俱全。在墙角处支了六口大锅，煎炒烹饪一齐上阵，他们接到信儿就开始忙活，忙了一天一夜才算有了眉目。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大家就等着结婚时刻来临。

为了缩小婚礼规模，不带来负面影响。包书记除本公社以外，任何人都没有通知。本公社除筹办婚礼的两个大队以外，其他大队只限党政一把参加。上午十点多钟，郑方同和李蒙蒙在公社领导及同志们陪同下来到农机站一看，来了这么多人还是让他们始料不及。

院子外面站满了年轻人；院子里面坐满了上了年岁的老人和各大队领导。一阵鞭炮响过之后，两名穿着白上衣，蓝裤子、扎着红领巾的男女小学生跑过来，给郑方同、李蒙蒙戴上大红花，婚礼就算正式开始了。

包书记站在房前平台上讲话说：“郑方同处长和李蒙蒙医生在咱们公社历经十多年风雨喜结良缘，是咱们红旗公社一大喜事。我代表全公社干部群众向他俩表示祝贺。祝愿他俩工作顺利、身体健康、百年好合。”

一阵掌声过后，包书记借这次婚礼布置了全公社春播工作。冯社长讲话祝愿一对新人美满幸福之后，也对春季农业生产提出要求。郑方同代表李蒙蒙对大家的祝福表示感谢之后，婚宴就开始。大家感到这个酒席太上档次了，不光是饭菜质量好，是这样的场面他们有生以来没有经历过的。

大家推杯换盏喝个不已乐乎。两轮酒席才把喜酒喝完。两家子大队曾经为放生水乌龟给郑方同磕过头的老太太，喝了三杯酒，拉住郑方同的手说：“社长啊你福不浅，娶了这么俊的闺女，是老天爷对你的恩典。”老太太儿子急忙过来把老人搀走说：“你可别整封建迷信那一套了，让社长笑话你。”婚宴一直进行到傍晚。

郑方同和李蒙蒙回到新家以后，都觉得红旗公社为他们举办的婚礼特别新奇。尤其是李蒙蒙异常兴奋。就好像这样的婚礼为她举办一百次她都愿意似的。郑方同觉得有些累了。他躺在床上想，人活在世上，真不能光为自己活着，为大家活着才更有意义。今天的婚礼就足以证明这一点。李蒙蒙兴奋之余，看郑方同有些疲倦，就给他讲了一个有关医护方面的笑话，让他开心、消除疲劳。

李蒙蒙凑到郑方同近前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听完了准能精神。从前有一只雌性蚊子和一个雄性屎克郎在草原上相遇。互相间产生爱慕之情。谈话的时候，屎克郎问蚊子是做什么工作的，蚊子告诉它说是给人们扎针的。屎克郎一听，那你就是一名护士啦。蚊子问屎克郎是做什么工作的，屎克郎告诉它，自已是专为人们团弄药丸子的。蚊子一听，那你就是一名中药师喽。两个家伙谈得很投缘，最后成了伴侣。千万年来，一直伴随人们生活着。”

郑方同听完这个故事哈哈大笑起来，连忙摆手说：“我可不是那个混球中药师，你也不是那个专门吸血的护士，咱们两个好着呢。”

人的本来面目已经从自身的外在表象，客观地展现出来。不管你把自己说的如何光彩照人、娓娓动听，终究改变不了真实的客观存在。这是李蒙蒙讲的这个故事，给郑方同带来的可贵启示。做人就是应该真实，真实是做人之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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