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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心系农村 马向锋返乡创业

红旗机站 遇故知胡岚相伴

知青马向锋被铁路部门抽调回城后，因致人伤残失去工作，曾一度情绪低落，什么事情都不愿意做。郑方同得知这位兄弟是为了保护小妹才丢掉饭碗。心里很不平静。

有多少知青为了回城当一名工人，付出惨痛代价；又有多少知青为了回城挺而走险，甚至毁了自己的美妙青春。然而马向锋这个人实属另类，他对回城是那样的淡漠，似乎被政策裹挟回城。有了那份人人羡慕的铁路工作，却没有看出他怎么高兴。依然像在农村当知青时玩世不恭的样子。这回没有了铁饭碗，才有失落感。这在他人生道路上虽然是个挫折，但也不一定是件坏事。以后他就会逐渐地知道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三思而后行。

这次郑方同让马向锋来红旗公社，让他出来散散心是小事，主要是想给他谋求一份既体面、他又愿意干的工作。郑方同担任副社长不久，因为老社长年纪大、身体欠佳，他一直主持公社的全面工作。老社长退休他接任社长。

前几天，农机局工作组张组长跟他商量红旗公社农机集中管理的事情。把各大队农机全部调到公社，成立农机站。这个农机站交由公社管理或者承包给有责任心、有工作能力、懂得农机技术业务的个人都可以。市农机局干部职工全部撤回原单位。但不管谁接手管理这个农机站，都要与市农机局签订承包责任状，缴纳承包金。确保农机维修和使用。

公社成立农机站，还要确定承包人、像土地联产承包责任制那样签订承包责任状，这么大的事情他一个人做不了主。郑方同请张组长跟他一起去和包书记商量此事，他可以拿出初步意见。

张组长也明白这件事关系重大，党政一把做出决策更为妥洽。俩人见到包书记，张组长把情况说明后，包书记首先肯定这是件好事，但对承包却有些疑虑。比如说农机站性质、管理人员配置，怎么个包法都需要慎重考虑。他想听听这个年轻社长的意见。

郑方同想出一套不太成熟的方案，就直言不讳地说：“这个农机站第一年先由公社承包下来，看经营效果如何。效益好了，公社继续承包。没啥效益或者亏损，次年公开招聘承包人。地址选在两家子山下、开山留下的空场处，不占用农田、不骚扰社员。农机站属公社办的一个企业，隶属公社领导。可派公社干部任主要领导，掌管财政大权，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各大队拖拉机可随车到机站，统规站里管理和使用。这样既能使农机充分利用，又不误农时。”

“咱们公社干部里面有胜任这个站长的人选吗？”包书记问郑方同。“农机站工作是个有风险的岗位，公社干部大都不愿去尝试。我想到这样几个人，两位领导也熟悉，仅供参考。站长由妇联主任胡枫担任，负责全面工作。她办事认真，有领导能力；副站长由知青马向锋担任，负责与市局沟通联系，农机调配。他回城后下岗待业，让他返乡做些贡献；公社会计室实习会计小王任会计，负责财会工作；两家子大队知青小李任管理员，负责日常生产生活管理；公社民兵营长任保卫干事，负责治安保卫工作。我的这个想法不成熟，还请书记定夺。”郑方同早就想好了的这套人事安排，一口气说了出来。

包书记不太熟悉知青马向锋，对他已经回城再返乡创业有些不理解。刚想要问郑方同关于马向锋的具体情况，张组长向他介绍说：“马向锋这个知青我熟悉，原来是敖杆大队的。抽调回城后曾回来一趟，正遇到敖杆大队拉妇女做手术的车毛了，他为了救护社员，舍身拦惊马不顾腿伤。这个知青思想品德没有问题。为人处事仗义，办事不拖泥带水，当个农机站副手没啥问题。”

郑方同接着张组长的话茬说：“马向锋和我是同班同学，我看他在家闲着没有事干，原打算把他找来去敖杆大队帮助建立养殖基地，听张组长说农机统一管理，才想到让他来协助建立农机站。书记放心，这个人不会计较报酬的。”

包书记听完他俩的话，无加可否地说：“那就这样。咱开个党政联席会议，把成立农机站等有关事宜一并定下来，尽快贯彻实施。”

公社党政联席会议把成立农机站的事定下来。新提拔一名妇联主任和一名财会人员。民兵营长暂由武装部长兼任。公社决定从各大队抽调十挂马车、一百名青壮劳力，立即开工建造农机站。

两家子大队山脚下，场地开阔、便于施工。石头资源丰富，建筑材料充足。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一趟八间石头到顶的房屋拔地而起。两米高的石头围墙全部垒完。院子的大门是透体的铁门，房屋的木制门窗粉刷一新。十多台不同型号的农机在院子里整齐排列。

红旗公社农机站建成典礼那天，热闹非凡。轰动了两家子大队、红旗公社乃至整个明县。不太宽阔的道路两旁停满了各种车辆。看热闹的社员群众挤满农机站大院。有的坐在农机上，有的坐在墙头上，还有的跑到山坡上向下腑望。

来参加庆典的有市、县有关领导、农机局领导、各公社领导，红旗公社各大队书记队长，有农机站干部职工和司机师傅。上级领导和公社领导共同为农机站成立剪彩。一阵鞭炮声响过、各级领导在房舍前长条椅子坐定之后，社长郑方同走到麦克风前主持庆典并致欢迎词。市、县、局领导讲话，公社包书记表态发言。

庆典活动结束后，公社包书记陪同各级领导和兄弟单位同志回公社。各大队来宾和社员群众也相继散去。随后，农机站二十几名员工召开第一次全员会议。副站长马向锋主持会议，站长胡枫讲话。再加上知青小李忙前忙后，给人的感觉公社的这个农机站好像是知青农机站。诸不知站长、副站长能够就任，是耗费很大一番周折的。

郑方同找到胡枫说明情况后，她同意当这个站长。可爱人冯主任坚决反对。他提出的意见也很客观。主要是农机站是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单位，站长是法人代表。胡枫一直做妇联工作，没有工商行政管理经验，不懂经营很难担此重任。再就是她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妈妈，家庭负担重，心有余而力不足，势必对工作带来不利影响。

冯主任找郑方同陈述理由，郑方同劝他应该让胡枫放开手脚，大胆闯荡，对她将来的前途有好处。再说农机站地处两家子大队，胡枫对那里的情况熟悉，社员群众也都信服她，便于协调工作。不管郑方同咋说，冯主任就是不同意。

冯主任又去找包书记。包书记对他没有客气，很严厉的批评他说：“你不要拖胡枫后腿，她不懂经营，你是干啥的？你当好几年公社一把，你还不懂经营管理吗。你应当鼓励她、帮助她挑起这副担子，为公社分忧解难才对。我希望你回去之后，不仅不要反对胡枫当这个站长，还要帮助她谋划怎么当好这个站长。”冯主任挨了一顿批评才算了事。

本来心情有所好转的马向锋，乘长客来到红旗公社。下车后找到郑方同。一听说让他当农机站副站长，顿时紧张起来。一口回绝这个副站长他当不了。郑方同正要跟他细说农机站的具体情况，有人找他有事。他告诉马向锋等他办完事回来再说，就出去了。

马向锋闲着无聊，又怕郑方同一会儿回来再跟他说这件事情，就骑上郑方同放在走廊里边的自行车去敖杆大队了。他打算到知青点看一眼，和乡亲们唠唠嗑再回去。骑到大队部门口的时候，正碰上工作组张组长从大队部走出来。他赶紧过去打招呼。张组长问他，郑方同跟他说农机站的事儿没有，马向锋明确表示，他才不当那个副站长呢。

张组长笑呵呵地把马向锋让到屋里，和颜悦色地对他说：“小马啊，你跟我说说郑方同怎么跟你说的。”马向锋说：“他说找我来原想让我帮助搞养殖，现在想让我去当农机站副站长。我说干不了，没等再说啥，有人找他，我就出来了。”

当张组长问他为什么不愿当这个副站长时，马向锋把自己前一段时间经历说了。并且说郑方同为了回报他给他弄个官当，让人家说闲话是小事，关键他也不是那块料。再说人生地不熟的他也不愿意干。

“你以为农机站副站长这个职位是郑方同个人说了算的？那是人民公社党政班子联席会讨论决定的。你怎么说人生地不熟，站长是胡枫、管理员是小李，都是你们一个知青点的。农机站选址就是两家子大队山脚下、你们采石头的那个地方。你应当是人熟地也熟才对啊。你说不干就走了，让推荐你的人怎么办，他是社长怎能失信呢。”

马向锋听老前辈这么一说，心里犯了嘀咕。觉得在一起搭伙的这几个人还挺随心，就用缓和的口吻跟张组长说：“你老德高望众，跟公社领导说说，我去农机站干活儿可以，不当这个副站长行不？”张组长很自然地说：“你跟郑方同是铁哥们，这话你自己说去吧。”

到了饭时，张组长不但没有留马向锋吃饭，还让他抓紧回去，免得郑方同等他着急。马向锋肚子也饿了，急三火四地回到公社，想到郑方同那儿讨口酒喝。谁料迎接他的不是郑方同，却是冯主任在门卫等他。冯主任告诉他郑社长有事回不来，胡枫请他到家里吃饭。

酒宴期间说了些农机站筹建的事情。酒足饭饱后，冯主任说安排马向锋到两家子知青点暂住，等农机站房舍盖好了再搬过去住。胡枫告诉他一日三餐在魏老汉家吃。白天没有啥事到工地走走，发现有啥不妥的地方及时纠正，千万不要客气。

马向锋来到两家子大队知青点接近黄昏。知青点房顶上烟囱冒着青烟，屋里已经亮起电灯。进屋一看，屋里收拾的干干净净。炕上行李卷放整齐，桌上还放着两本小说和一台无线电收音机。厨房盆碗齐全、暖壶里装满热水。马向锋认得，这些东西包括行李都是郑方同用的。

这时，院子里传来脚步声，马向锋出门一看，小李和魏大丫走进来。小李告诉他郑方同来过，给他带来行李和日用品，有事就走了。仨人谈笑一会儿，小李和魏丫回去休息。从此，马向锋这个回了城的老知青，开始了他的返乡生活。

农机站建设在公社领导关注下，速度进展很快，质量也很可靠。马向锋吃完早饭就去工地观看，有时还伸手帮忙。胡枫告诉他不要帮干活，让他多看施工中有无达不到要求和不妥帖的地方，及时纠正，免得日后返工。

有一次郑方同来检查工作，看到胡枫和马向锋正在院子里商量事情，走过去一问才知道是想将室外厕所由原来的墙内西南角处移至西墙外。郑方同认为这个方案很合理，就告诉施工负责人，趁没有开工把图纸按东家要求改一下。郑方同看马向锋自打来这里情绪很好，心里非常高兴。

农机站全体员工的第一次会议虽然时间不长，但内容非常重要。涉及到每个人的切身利益。胡枫在讲话时说：“从现在开始，我们在坐的每一个人不再挣工分。实行年末统一分红，按年终纯利润计算报酬。分红比例严格执行上级规定的一比一点二、一点零、零点八。司机师傅去各大队春种、铲趟都要计算工时、亩数、耗油量，每日一统计，作为计算收入、发放奖金依据。站里统一对机械管理维修、加油，司机负责日常保养。管理人员实行月考核，连续六个月不达标辞退。司机师傅实行聘用制度，连续六个月完不成生产任务解聘。大家都要把农机站当成自己的家，以站为家，才能把农机站办好。“

胡枫讲完话，马向锋没有补充。他也没有啥说的。就组织大家讨论一会儿，会议就结束了。

万事开头难，农机站也是一样。公社拨付的建站经费有限，必须节省使用，算计着花。为节省开支，站里没有雇用勤杂人员。副站长马向锋在站里住宿，负责夜间看守巡视；财务小王除本职工作以外，还要负责做一顿午饭；管理员小李和保卫干事负责院内外卫生。农机出现一些小故障，马向锋、小李、保卫干事都一齐下手帮助司机修理。修不好再去公社小工厂花钱修理。

盛夏正是农作物铲趟季节。也正是使用农机具最多的时候，一台胶轮铲趟机出现故障，大家一起动手没有修好。把工厂的师傅请来也无济于事。师傅说发动机老化，必须更换发动机。马向锋和小李跑了几处农机配件商店，都没有买到同型号产品。

农时不等人，马向锋非常着急。他去找郑方同帮助联系工作组张组长，想让老前辈给想想办法。郑方同说自从张组长回去后就失去联系。他考虑这点小事找人家有点太绕弯子，就让马向锋去农机局工厂组装车间去找吴连友。

吴连友现在已经提升为组装车间主任。马向锋找到他把发动机型号一说，吴连友告诉他这种型号发动机早已下架，市面上不可能有现货出售。我们现在组装的拖拉机都是采用新型发动机。只有到仓库里去看看，那里要是没有可就难办了。

俩人到仓库翻个遍，结果是一无所获。马向锋不甘心就此以失败而告终，他向吴连友打听工作组张组长情况。吴连友一听他说熟悉张处长，就把他领到处长办公室。

有句古话说“车到山前必有路”，看起来是有道理的。张处长正在听取一位负责废旧物资管理的主任汇报工作。见马向锋进来，像见到老朋友，连忙示意他坐下。让汇报工作的主任稍等。

“你小马不是专门来看我的吧。肯定是遇到什么麻烦事情才想起我来。我说的对吧。”张处长说完这话，又让吴连友给马向锋倒一杯水。马向锋毫不客气地把发动机的事儿说了。

张处长让吴连友帮助解决。吴连友把刚才的情况汇报一遍。张处长自言自语地说：“找厂家远水不解近渴，再说也不一定有货，那可怎么解决？”汇报工作的主任一看处长为难，忙说道：“我那儿报废车上有这种型号发动机，兴许能派上用场。”

张处长一听有这种发动机，就让吴连友跟着主任和马向锋一起过去，把发动机弄好装车。并说要请马向锋吃完饭，再把他送回去。马向锋双手一抱拳，就算行礼了。满脸笑容地说：“你老爷子可帮我大忙啦。酒我就不喝了，给我攒着吧。发动机装上车我就抓紧回去，我那儿还等着趟地呢。”

张处长看小马对工作挺上心劲非常喜欢，嘱咐他要下功夫把农机站办好，就让他们走了。主任找工作人员卸了一台同型号的发动机，吴连友又帮他顺了两只六成新的轮胎，派司机把马向锋送回红旗公社农机站。

到了农机站以后，马向锋留司机吃饭，司机不肯就开车走了。马向锋吃了一口饭就组织相关人员挑灯夜战拆装发动机，一直干到午夜。胡枫和财会小王也没有走，给他们准备了夜宵。大家确认发动机起动正常后，他们才开始吃饭。

冯主任知道胡枫加班，担心她走夜路不安全，特意来接她。马向锋让他喝口酒，冯主任说啥不喝。胡枫吃完饭和财会小王仨人就回去了。路上，冯主任跟胡枫说：“没看出这个马向锋这么有办事能力，这得为站里省多少钱啊！”

胡枫说：“你别看马向锋说话直来直去，办起事来一点都不含乎。没有他这个副手，我这个站长真就不好当。”马向锋他们这伙喝酒的人很快就结束了。大家收拾完碗筷、各自散去。

“二八月看巧云”这句农谚不知流传多久。可现在这个季节还没有到阴历八月份，天空中巧妙的云彩已经呈现出来。有的像一条白色的缎带横越天际；有的像茂密的森林不断生长；还有的像奇怪的建筑物不停的变幻格局，让人们猜不透这是哪国风格的建筑；更有的像人、像叫不出名字来的动物，一会儿手舞足蹈，一会儿摇头晃脑，让人想若菲菲。

今天晚上，特别是到了下半夜，天空中的巧云更是变幻莫测、趣味丛生。马向锋虽然累了，但还是睡不着觉。他把院门关好，站在院子中央，欣赏着天空中这片片云彩和若明若暗的星斗，感到自己身体还不算疲惫，就打开院门无目标的向山上走去。

马向锋对农机可以说情有独衷。他下乡后就经常跟拖拉机种地趟地。他也开过拖拉机，对机械性能略知一二。来农机站以后，他一有空就跟车下地。他对拖拉机耕作留地头子很不满意，认为这是浪费土地。马向锋告诉司机们不要图省事、转小弯，要大回旋，尽量把地犁到头。实在不行到树线里转弯，进地就下犁。宁可多跑路，也不要剩地头子。这样一来，司机受累，社员群众欢迎。同时也扩大了土地耕种面积。

胡岚的卫校学习生涯即将结束，在矿总医院实习。她约李蒙蒙一起去红旗公社探亲。恰巧郑方芳也来约嫂子去红旗公社。李蒙蒙因为一直没有怀孕心情不佳。要是胡岚一个人找她，她一定会找理由推辞。可方芳一来，她就没有办法拒绝了。

仨人一齐来到红旗公社，李蒙蒙和郑方芳去见郑方同。胡岚去找姐姐胡枫。胡岚本想在姐姐家请帮她出气的冯弟吃顿饭，以表谢意。听姐夫说姐姐去了农机站工作，她想先见姐姐。骑上姐夫的自行车就奔两家子大队去了。

郑方芳见到哥哥以后，就问锋哥的情况。当她得知马向锋去了农机站以后，说给他带了些用品想去看望他。郑方同让小妹骑自行车去。胡岚和郑方芳不约而同地在去往两家子大队的路上会面。胡岚纳闷，我去农机站看望我姐，她去那里干什么？就好奇的问：“你怎么也去农机站？”方芳告诉她说：“我来看锋哥，带点东西给他送去。”俩人边走边谈。

开始时胡岚并没有在意。在知青点时马向锋是郑方同铁哥们，处处罩着方芳，现在马向锋下岗来这里工作，方芳来探望他理所当然。可当她想到马向锋恋人杨丽丽已经故去的时候，心里不淡定了。

俩人来到农机站，大家互相见了面。方芳给马向锋拿来吃的用的非常齐全，包括毛巾、香皂、牙膏这些细小用品。胡岚看着心里发热。她偷偷地问姐姐马向锋和郑方芳是不是处对象了，胡枫告诉她没有听说过、也没有看出来。

财务小王见到社长和站长妹妹光临，特意做了几个好菜。小李从家拿来一罐窖藏老酒。一个知青点的五名战友在这偏远山区的农机站开怀畅饮，共叙离别之情。时间不早，大家准备离去。方芳和胡岚临别时，马向锋告诉方芳，不要再来这里，他在农机站很舒心自在。让方芳在列车段干出个名堂，为她杨姐争口气。

当天郑方芳就乘坐末班长客回市里了。胡岚没有回去。她在思考着一个自己人生的重大课题。她把想请冯弟吃顿饭的计划取消了。从心底里逐渐形成一个新的计划。

胡岚下乡不久在知青点的时候，虽然性格很倔强，瞧不起别人，但对马向锋很服气。特别欣赏他那“出马一条枪”的男子汉气概。再加上马向锋相貌英俊为人仗义。她很愿意和马向锋接触。怎碍于上有杨丽丽死看死守、下有郑方芳频繁往来，没有给她留一点空间和机会。从当下情况看，马向锋和郑方芳还没有处对象，也可以说马向锋根本没有对象。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够错过呢。

受过一次失败婚姻打击的胡岚，对自己再行择偶变得谨慎起来。她虽然心里焦急，但还是没有直接向马向锋表明爱意。她既怕马向锋一口回绝她不好收场，弄得没有回旋余地，又担心不向马向锋挑明，错过时机。等到人家有了意中人一切都晚了。眼下郑方芳就是一个劲敌。她把自己的想法跟姐姐说了。想让姐姐跟马向锋透个话。

胡枫告诉她：“你和马向锋接触的时间不比我少，对他的了解也不比我差，你干嘛不去自己尝试呢？我要去提亲，容易让人家误解是我的意思。还不如你去主动接近他，和他谈心，真心实意和他交朋友。那样效果会更好一些。”胡枫这番话是从她切身体会中总结出来的，对小妹颇有教益。

第二天，胡岚看马向锋穿的衣服很旧，就去商店给他买了一身制服，又买了两瓶子子白酒，装进挎包里，去了农机站。下班的时候，她跟姐姐说给马哥做完饭再回去，家里吃饭不要管她。日常马向锋晚上吃饭总是对付一口剩饭，填饱肚子就算完事。今天有人做饭心里很知足，

胡岚给他做饭，他没有多想。在知青点的时候他也没少吃胡岚做的饭。胡岚可能是家境或是性格的关系，做饭、炒菜非常麻利。一袋烟的功夫，高梁米饭闷在锅里，两盘子炒菜端上桌。马向锋洗手洗脸。胡岚从包里掏出白酒、备好酒杯，俩人边喝边谈。

从心而论，马向锋在知青点时对胡岚就没有烦感。有的时候还觉得她那股子不怕天、不管地的冲劲挺像自己。愿意和她在一起共事。可杨丽丽时常警告他不要和新知青来往，时间长了出说道。和方芳来往她不吱声，那是因为方芳是郑方同的小妹。

酒后，趁着马向锋高兴劲，胡岚把新制服拿出来让马向锋试试。马向锋再是个情傻，这样的事情他还是知道的。怎能不明不白的接受胡岚的礼品呢。他说啥也不要。胡岚并没有好言相劝，非常坦率地说：“我现在比你条件好，你看你那衣服都破成啥样了。反正我是诚心诚意给你买的，不要你就扔了吧！”说完就去收拾碗筷、打扫卫生，没有再搭理马向锋，骑自行车回公社。

虽说马向锋还算不上穷困潦倒，但衣袋里再也拿不出置办新衣服的钱了。在农机站工作不比在工务段上班月月开资，这个地方到年末才能见到钱，能见多少钱都没有定数。他捧着制服心里想，就算我马向锋先欠你胡岚的吧。脱下旧衣服就把制服换上了。你还别说，这身衣服穿上还挺合身。马向锋也曾想，这胡岚会不会有别的意思，她可比自己小了六、七岁呢。

再过两天胡岚要回去实习了。临走的时候她来到农机站，大老远就看到马向锋穿着她给买的新制服，心里甭提多高兴了。原来这个马哥也是个吃硬不吃软的家伙。干脆我就可硬的来吧。她走过来对马向锋说：“明天我就回去实习了，你把你的脏衣服都找出来，我给你洗洗，别一天天就像刚从灰堆里爬出来似的。让人家笑话。”她说话的口气，俨然象一个家庭主妇在训斥邋遢丈夫。

马向锋听这话怎么比杨丽丽说话还横呢。干尬巴两下嘴，想说点啥，又没有说出来。他急着出去办事，就扭头回到屋里，找出埋汰衣服出门了。

晚饭的时候，马向锋回来看到屋外晒的干净衣物、屋里收拾的整洁，饭桌摆放的酒菜，很是受用。就很愧疚地对胡岚说：“你以后别这样了，别人看见该说你闲话了。我一个男的啥也不怕，你可就难堪啦。”

胡岚看着马向锋那难为情的样子，心里好笑。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她毫不在乎地对马向锋说：“我才不怕难堪呢。谁要是说我就告诉他，我就跟马向锋好了，过些日子还登记结婚呢，我看他们还说啥。”

这下马向锋没有词儿了。心里明白胡岚的良苦用心。吃完饭胡岚一本正经的说：“我说跟你好是真心话，你可别不当一回事儿。你现在不开资手里没钱花，我给你留下点钱。别大手大脚乱花，等我实习结束再来看你。”说完扔下一打钱，头也不回地走了。

马向锋老半天没有回过味来。等他反映过来，拿着钱追出去的时候，胡岚骑自行车已经走远。马向锋总觉得和胡岚相处是自己占了人家的便宜。要人家的钱更为不妥。他就去找胡枫，想通过她姐把钱退还胡岚。

胡枫对他说：“我小妹想和你搞对象你不会不明白吧。你要是不同意，再见面把话说清楚，把钱退给她就拉倒了。你要是同意，谁有钱就先花谁的，还犯得上往回退吗？”

马向锋苦笑着说：“我比胡岚大那么多，我有啥不同意的。我就是不想占她的便宜。”胡枫一听心里替小妹高兴。小妹能嫁这样的男人，还能有什么亏吃呢？就对马向锋说：“你以后就和胡岚好好处，俩人感情好是多少钱也买不来的。”

秋翻地结束预示着农机站一年工作的收尾。站长、副站长、财会仨人初步核算，农机站除缴纳承包金以外盈利可观。马向锋分红的钱按月平均下来，比在工务段开工资还要多。全站干部职工拿到丰厚的红利皆大欢喜。

农机站的机械设备维修后就要放假了。当大家嘻笑言开离开农机站回家度假的时候，马向锋着急了。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不见胡岚来呢。他问胡枫，胡岚喜欢什么样的手饰，他想给她买一件。胡枫笑着告诉他：“你看着好就买，她准能喜欢。别寻思价钱贵贱。”马向锋特意跑了一趟省城，给胡岚买了一个金项链。

“嘎吱”一声大铁门响，惊动正在炕上躺着看书的马向锋。初冬太阳落山早，马向锋关上院门，想着看一会儿书再吃饭。这么晚谁会来呢，莫非是胡岚。他赶紧坐起来观看。来人不是胡枫，是郑方同。俩人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郑方同把自行车停放在屋檐下，拎着皮包进屋。从皮包里拿出一只烧鸡、一瓶白酒，俩人喝起来。马向锋迫不及待说了胡岚跟他搞对象的事，想听听郑方同的意见。郑方同认为这是件好事，说他俩性格相似、脾气相投，容易处到一起。

郑方同跟马向锋说他的烦恼。最近李蒙蒙不知道什么原因，抑郁寡欢，也不愿意来了。马向锋劝郑方同说李蒙蒙不会出别的事情。俩人一直谈唠到下半夜。郑方同想着天亮再回公社，当晚就睡在农机站。

入冬的农机站已经失去以往人欢马叫的景象。百无聊赖的马向锋想到小李家寻口酒喝。还没有等他出门胡岚提着大包小裹地进来。马向锋接过东西，让她坐下歇一会儿。胡岚从她姐姐那里得知马向锋的态度，买了不少物品来到农机站。这一回胡岚不再装横了。稍歇一会儿就开始忙活饭菜。俩人席间推心置腹说了很多话。

胡岚头一次见到马向锋这样能说，听得出神入化。马向锋搁下筷子，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大红色的盒子，递给胡岚说：“管你叫什么好呢，还是叫小妹吧。哥给你买个项链，你戴上看合适不？”

胡岚接过盒子打开一看，一枚金光闪闪的项链展现在她面前。项链标签上注明省城最有名气的金店销售，百分之九十九的足金。胡岚激动的眼里闪着泪花。却又把盒子递回去，娇滴滴的说：“你不给我戴我不要。”

马向锋看她把盒子递回来，先是一愣，以为她没有相中。听她一说乐了。拿起项链笨拙地给胡岚戴上。还没有等把项链整理好，俩人就抱在一起。他俩都是经历过婚姻的人，男女之事实难抗拒。当晚就同炕共枕了。

胡岚一连在农机站住了数日。马向锋想领胡岚回家见父母，把结婚事宜商量妥洽。正愁着农机站没有人值班。就在这时，小李来了说：“站长有吩咐，让我来替副站长值班，让你回家休息。”马向锋高兴的说：“这里就全权交给你了，你得确保万无一失。我们俩这就回市里。”

马向锋和小李交接后，当日带胡岚返回家中。马家二老见儿子带回一个这么年轻的媳妇，非常满意。马向锋和胡岚办理了登记结婚手续。结婚那天，同学们都来祝贺。郑方芳也送来贺礼。

婚后，两个人生活很和谐。马向锋自知年龄比胡岚大，收敛了坏脾气，遇事总是让着她。胡岚也很会讨马向锋喜欢，俩人恩爱有佳。年末，马向锋回农机站。胡岚实习后被分配到煤矿总医院，和李蒙蒙一个单位工作。两个人经常见面。

李蒙蒙看胡岚的肚子一天比一天隆起，心里特别焦急。和郑方同到一起这都好几年了，自己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所有结婚的同学都有孩子了，有的都有三个孩子。只剩我们俩口子一无所有，郑方同怎么想，我可怎样跟他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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