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二十九章

顾全大局 舍小妹胡岚回城

卫校学习 落陷阱因果报应

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后抽调回城已经成为势不可挡的热潮，席卷整个知青队伍。回城不单单是知青们的企盼，而是一种必然。六八年、七零年、七二年下乡知青相继回城，就连七四年下乡的知青也开始被抽调回城。红旗公社敖杆大队知青郑方芳和胡岚都应在回城之列。

城里这次招工是医疗卫生系统招收护士，知青回城后都要到卫生学校学习三年。三年后分配工作。尽管这样，知青们还是要争先回城的。医疗系统用人有限，招收名额少之又少，而且限定女知青。

红旗公社只分到七个指标。按照知青人数分配指标，有的大队是分不到名额的。敖杆大队七名知青勉强能分到一个名额，这让公社包书记非常为难。他知道郑方同和胡枫的妹妹都在敖杆大队。有这么个机会他俩的妹妹都应该回城。哥哥姐姐已经在农村扎根，妹妹回城于情于理都说得通。

更为严重的问题是冯主任这里不好交代了。他跟胡枫有言在先，如果有机会，确保她妹妹先回城。现在机会来了，出现郑方同妹妹这个强劲对手，怎么保证胡岚回城呢。

拿郑方芳和胡岚在各方面表现作比较，郑方芳是知青点长，思想进步，劳动积极、群众关系好。胡岚各方面都表现一般，跟人家没法比。让大队推荐，胡岚更没有希望。郑方同在那里经营多年，书记队长都会一致举荐郑方芳回城。胡岚回不了城，还怎么向胡枫交代。

公社党委扩大会上专门立项、把知青回城名额如何分配，当作一个议题来研究。包书记首先发言：“这次抽调知青回城情况有些特殊。公社干部知青郑方同、胡枫的家属都在敖杆大队知青点，都符合回城条件，都应该尽早回城。如果平均分配回城指标，敖杆大队只能分到一个指标，客观上造成让谁回城都存在不合理的情况。我的意见是把知青回城的七个指标，直接拿出两个戴帽分给敖杆大队，剩下五个指标再平均分配。一家两名知青、其中一个已经在农村扎根落户，另一个特批回城也合乎情理。”

包书记发言不光是引路子，而是定调子。大家都纷纷表示同意包书记的分配方案。你想啊，公社党委成员一共五个人，这个意见起码有三个人赞同。包书记不用说了，郑方同、冯主任自家妹妹回城肯定会同意的。然而，当大家认为这件事不用再议的时候，谁也没有想到有一个重量级的人物提出反对意见。这个意见一经提出，扭转整个局面。

这个反对意见是郑方同提出的。他从两个方面分析这样做的不妥之处。一是有失公允。一家两名知青下乡情况普遍。甚至有的还在一个知青点里。要考虑照顾的话，不能只考虑照顾公社干部亲属。这样照顾很难服众；另一个是给知青带来负面影响。我本身就是知青，知道他们所想。大家都知道知青回城多少名额，你分的合理，即便他们回不去城，也不会有意见。如果不合理，知青们必然产生报怨情绪，势必对他们的教育管理带来难度。

郑方同最后说：“我理解包书记的一片苦心。不是我不知好歹。我建议还是把七个指标平均分给各大队。鉴于敖杆大队特殊情况，这一个指标公社要点名分给知青胡岚。我原来就在敖杆大队，当过队长、知青点长。我妹妹郑方芳现在也是知青点长。假如不点名胡岚回城，知青们和大队领导很可能推荐郑方芳。为什么要让胡岚回城？大家可能也知道，冯主任爱人胡枫从小失去父母，姐俩靠哥哥抚养长大。胡岚下乡前还在哥哥家寄养。她是最需要回城的。郑方芳必须做出让步。她若有意见，工作我来做。”

冯主任的心里像是坐了好几趟过山车。提拎起来、放下，放下又提拎起来。折腾好几个来回。刚一开始开会的时候，他的心是提着的。估计不到知青回城如何决策。听完包书记讲话，大家都赞成，他的心放下来，胡岚回城有希望了。

郑方同发言，否定包书记讲话，说只给敖杆一个回城指标，他的心又提起来，当郑方同点名让胡岚回城时、而且说出充足理由，他的心才稳稳当当放进肚子里。

以前，冯主任对胡枫在郑方同的问题上总是不理解。郑方同有什么魔力，让她一个潺弱的女知青敢拿起棍子、往死里打公社主任；他有什么神通，让她一个黄花大姑娘给他洗脸擦背、端屎倒尿；他又有什么法术，让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女生，为了他提前释放，甘愿嫁给一个比她年长六、七岁的二婚老男人。

现在冯主任终于能够释然了。是郑方同的一身正气、是他的舍己为人、是他的顾全大局影响了胡枫、打动了她那颗敢做敢为的心。别说是胡枫，就连如花似玉的城里医生李蒙蒙不也心甘情愿地嫁给这个在农村扎根的知青郑方同吗！

最终，公社党委会采纳郑方同的意见。包书记对这个年轻的领导干部投去赞许的目光。散会以后，郑方同没有马上离开会场。他对包书记说：“我得马上去敖杆大队一趟。除了找我小妹以外，还要找大队书记、队长做工作，别让他们造成误解。”包书记同意他的想法并告诉他不要急着回来，跟大家续续旧，连看一看工作组的张组长。

郑方同来到敖杆大队知青点。知青们见老点长到来都非常高兴，唯独胡岚忧心忡忡。她以为郑方同来敖杆大队是为了他妹妹回城搭桥铺路，所以一脸的不高兴。郑方同和大家说了一会话以后，就把小妹叫到一旁说：“不知道你对这次回城是怎么考虑的。哥说得话你要有思想准备，可不能闹情绪。”

方芳说：“哥你放心吧，大家选我回城我回城，回不去我该咋干还咋干，不会闹情绪。”郑方同就把自己的想法和公社决定都跟小妹说了。方芳的情绪低落下来。

静默片刻之后，方芳很不理解地说：“我不是非要和胡岚争这个回城指标。让同学们选、大队决定总算可以吧。再说胡岚太不像话，原来总拿她姐夫是主任说事、压人，现在又说她家有特殊情况，必须得回城，太气人了，我非要和她争个高低。”

郑方同笑了笑说：“你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呢？听哥的话，不能胡来。回城的机会多着呢，下次再争取吧。”方芳满肚子委屈，一边说着“尽替人家说话，好像欠她家啥是的。”一边转头回知青点。哥俩谈话不欢而散。郑方同知道小妹不会闹出什么事来，就去了大队部。

现在的郑方同是公社领导，他的到来早就有人报告给大队。李书记、刘队长正要去知青点请他。郑方同已经进院。两位大队老领导对郑方同非常客气。原因也是多方面的。

一方面是上下级关系，礼节上应该做的；另一方面郑方同处处替他们着想，就连本应当他们结算的医疗费都给他们退回来。更重要的是郑方同这些年在敖杆大队为人处事和他们亲如手足，都有了忘年之交的情怀。郑方同把来意向两位说明之后，书记主任都觉得确实委屈了方芳。

仨人谈了一会儿工作以后，郑方同提出要见工作组张组长。李书记高兴地说：“要不然也想请他晚上过来吃口饭，正好一起过去吧。”张组长来敖杆大队以后，为了工作方便，一直在小学校一间闲置的房屋办公。这个房屋既宽敞又有炕。集办公、休息于一体。也方便农机局来人工作、歇脚。

郑方同到来，张组长感到意外。这次知青回城、包括指标分配他都知道。敖杆大队有一个名额也是郑方芳的，你郑方同应当避嫌才是，怎么能连这一点起码的道理都不懂呢。这里面肯定有蹊跷。

郑方同说受公社包书记委托，过来看看老领导，问生活上是否有啥困难。张组长笑着说：“现在得管你叫郑社长了。不光是来看我，还有别的事情吧。”张组长的意思是在试探郑方同的真正用意。李书记抢过话头说：“真让张组长说着了，他主要是来传达公社抽调知青决定，点名咱们大队知青胡岚回城。”

张组长一听怎么能这样呢，刚想要说什么，郑方同就把自己要求这么做的原因说了。张组长听了很是感慨。看起来是他把这个年青人想简单了。思想觉悟这么高，实属难得可贵。不管是农村还是城里，也不管是事业还是企业，是多么需要这样的人才啊。

书记队长说请到他们那里就餐，饭菜都已经准备好了。张组长执意不肯。非要让大家在他那里吃饭。没有办法，反正距离不远，书记队长就把酒菜端过来，大家一起吃了一顿晚饭。饭后书记队长回去休息。郑方同也要回公社，张组长没有让他走，说有些问题要和他探讨。

张组长问郑方同今后有啥打算，郑方同说没啥具体打算，服从组织安排。张组长说：“我看你对农村的情况非常熟悉，你愿不愿意从事农业机械工作？”“我愿意。这么好的事情我怎能不愿意做呢。”郑方同坦诚地说。张组长告诉他，如果有机会，他可以帮助举荐，并嘱咐他到时候不能反悔。郑方同点头答应。俩人谈唠很晚，郑方同才赶回公社。

胡岚见郑方芳跟她哥哥出去说话，猜想一定是说回城的事。她报怨姐姐为什么不过来一趟和同学们交流交流、到大队走动走动，给自己回城铺路。她越想越坐不住了。郑方同走后，她也离开知青点，到公社去找姐姐。

胡枫早已把妹妹回城的事淡化了。妹妹这两年上山下乡来到自己身边，她觉得挺放心，比在哥哥那里强多了。在哥哥那里有时还要看嫂子的脸色，在她这里小妹很是舒心。

老冯这人也不错，从来没有慢待于胡岚。现在的情况，胡枫对妹妹早回城、晚回城，甚至回不回城都不那么关心了。以至于冯主任开知青回城的会议回家后，她连问都没有问一句会议的情况。她不问可以，冯主任不能不说。他把公社决定点名让胡岚回城的事跟胡枫说了。胡枫很不理解公社为什么这样做，刚想问明事由，胡岚风风火火进屋了。

进屋后，胡岚气乎乎地把围巾往炕上一摔，大声嚷道：“你们平时说的好听，到回城的时候了谁也不管我。人家郑方芳她哥都上敖杆大队了，你俩一个人都不去，我怎么能回城。”

冯主任明白胡岚误解郑方同。笑了笑说：“刚才我跟你姐还说这个事呢。公社决定点名让你回城，郑社长是去你们那里做他妹妹思想工作，你紧张什么。”随后冯主任把整个事情经过跟她姐俩说了一遍。

胡岚听后一声不吭了。胡枫问冯主任：“你在会上是咋说的？”冯主任说：“我赞成包书记意见，给敖杆大队两个指标，可郑方同说啥都不同意。”胡枫一听知道了，这是明摆着郑方同把指标让出来给胡岚。

胡岚回城以后，开始她的卫校学习生活。学校的位置距离她哥哥家较远，她就住进学校的独身宿舍。这两年知青点独身生活她已经习惯，住宿舍更觉得自由方便。八月十五那天晚上，哥哥叫她回家吃团圆饭。饭后很晚了，哥嫂让她住下，明天再回学校。胡岚说路好走也没带牙具，就溜达着回学校了。

到学校门口才发现已经过了规定返校时间。胡岚喊了几声没有人给开门，十分着急。卫校保卫科逢年过节都要派人值班，保卫干事耿大年正在校内巡视，他听到喊声就来到大门前想把叫门人劝走。当询问胡岚是哪个单位的时，听说是红旗公社敖杆大队知青抽调回来学习的，顿时来了精神，连忙到门位取来钥匙，把胡岚放进来。

耿大年自从和李蒙蒙离婚以后，由于他家庭条件上乘、个人条件上等，搞对象并不发愁。相继处了几个对象，都没有处出结果，均以分手告终。渐渐成了人们眼中的花花公子。这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这么晃荡着，爹妈干着急。总是劝说他，让他成个家，二老还等着抱孙子呢。可他就是听不进去，还是我行我素，爹妈也拿他没有办法。

卫校大门离宿舍还有一段距离。耿大年十分关切地询问胡岚知青点情况和她的家庭情况。了解到郑方同和李蒙蒙已经结婚。知道胡岚住独身宿舍不仅是因为家远，主要是父母早逝，住哥哥家里不方便。耿大年得到这些情况后，他一直把胡岚送到宿舍门口。

耿大年站在宿舍门灯下面，胡岚看的清楚，这个男人身材魁梧、相貌堂堂，还这么懂得关心体贴人，对耿大年产生好感。进宿舍后，看耿大年还没有走，还朝他摆手呢。耿大年对胡岚这么关切心里有他的如意算盘。他要让敖杆大队知青看看，胡岚是怎么投入到他怀抱的。

胡岚和耿大年的偶遇，她并没有留下太深刻印象。随着紧张学习生活的推进，渐渐的把这件事儿淡忘。可耿大年却念念不忘。他时常注意胡岚，主动创造机会和胡岚搭讪。

周末放学，胡岚准备回哥家取些衣物，刚走到卫校大门口就看见耿大年蹲在那里擦洗自行车。耿大年见胡岚走过来，忙站起来打招呼，问她上哪儿去。胡岚说她回家。耿大年一看机会来了，推着自行车来到胡岚近前说：“你住宿、距离家里近不了，你怎能走着呢？骑我车子回去，我暂时用不着。”

胡岚刚想推辞，可自行车把已经送到她手里。胡岚只得说了声：“谢谢耿干事。”耿大年装作生气的说：“叫什么耿干事，叫我耿哥就行了。快骑上走吧。”胡岚骑上自行车，心里美滋滋的，庆幸自己遇到好人。

今天是胡岚的生日。胡岚本身不知道，她也未曾有过庆贺生日的时候。可耿大年知道胡岚生日。保卫科是干啥的，他早就从学生档案里查阅到胡岚生日。当天他去了学校附近一家较大饭店。让老板订制一个生日蛋糕，写上胡岚生日快乐和她的出生年月日，并准备一个俩人单间。

学校食堂开饭的时候，耿大年跑到食堂门口等候胡岚。胡岚和同学们走过来吃饭，他叫住胡岚说，有一个朋友找她有事，请她过去一趟。

胡岚也没有多想，只是怎么也想不出是哪路朋友请她一叙。到学校门口时，胡岚没有见到找她的人，就问耿大年朋友在哪儿？耿大年笑着对她说：“你先别着急，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俩人走到饭店门口，只见老板和服务员站成一排，齐声高喊：“欢迎耿哥、欢迎胡岚同学光临。”胡岚哪里见过这阵仗，顿时懵头转向。耿大年却不以为然，他左手挥起致意，右手挽起胡岚胳臂，步入二人单间。胡岚坐下来刚要说什么，服务员手托一个蛋糕，放在桌子中间。把一捆腊烛和火柴递给耿大年。

雪白的蛋糕中间书写粉红色的文字，胡岚看的清楚。这不是祝贺我的生日快乐吗。他自言自语问道：“找我有事的朋友呢？”耿大年一边插好腊烛点燃，一边情深意切地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就是找你的朋友，祝胡岚同学生日快乐。”说完又请胡岚许个心愿、吹灭腊烛。

不知道是烛光的辉映，还是她热血沸腾，胡岚的脸色白里透红，就是绯红那种。她痴痴地看着眼前这位帅气的男人，一时不知道怎么感谢她这个耿哥才好。

服务员端上来两瓶红酒和四盘子寓意喜庆的菜。胡岚闭上眼睛也没有许下什么心愿，她满脑袋都是今天的场景。不过她还没有忘记吹腊烛。她头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心情无以言表。她也头一次喝红酒，更不知道度数高低。

不知不觉俩人喝了两瓶子红酒，胡岚有点迷糊了。她一个劲地说忘不了耿哥对她的好，就想回宿舍睡觉。耿大年结完饭店账，把她搀到夏利面包出租车上，告诉她喝成这样是不能回学校的，先到他家里醒醒酒吧。胡岚点头同意。

红酒可能是后返劲、好上头。把胡岚醉得脑袋晕乎乎、全身软绵绵。耿大年抱起胡岚进家门，把她轻轻地放在床上。耿大年这个家是他和李蒙蒙结婚时置办的，现在仍然存有婚房的气息。

胡岚躺在床上，虽然醉眼腥松但神志十分清醒。她环视室内四周，装饰清新典雅、摆设错落有致，沁人心肺、引人入境。她正在欣赏这一切，一股男人粗犷的气浪向她耳边袭来。随即一句迷人的细语钻进她的耳窝：“岚岚，我真心的爱你、嫁给我好吗？”胡岚先是一愣，认真的近距离端详一会这个英俊男人，会心地点了一下头。

耿大年看见胡岚那张羞涩的脸和她的微微点头，像是王母娘娘给他颁发一张通往天堂的通行令，他抱住胡岚亲吻起来。亲吻过后，慢慢地解开她的衣扣。胡岚心里明白他要做什么，本想跟耿大年说先不要这样做，结婚再做不迟。可她无法抗拒耿大年这股烈火般激情，想说的话一句也没有说出来。她不仅闭上嘴巴，而且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晨，胡岚穿好衣服回学校宿舍。打这以后，俩人接触频繁。谈恋爱、搞对象，日渐明朗公开化。胡岚提出到耿大年父母家见见老人，也到她哥姐家认认亲。耿大年很痛快的应允。

到了耿大年父母家，二老好像不怎么热情。对胡岚很是平淡，胡岚不解其意。以为二老对自己不中意。实际上并非如此。耿大年今天领来个张家姑娘、明天领来个李家小姐，二老早就习以为常，根本没拿她当未来的儿媳妇接待。把她当成是跟耿大年瞎胡址的狐朋狗友。胡岚自感无聊，坐了一会就离开耿家。

俩人到了胡岚哥哥家。哥嫂看见小妹搞的对象人长的帅气，听说家庭条件和工作都不错，非常高兴。告诉他们如果没有啥说道早一点把婚事办了。胡岚她俩在哥家吃完饭才走。

放假的时候，胡岚约耿大年去红旗公社姐姐家。耿大年心里非常高兴，他就等着这一天呢。他就想让红旗公社知青们看看，特别是让郑方同、李蒙蒙看看。你郑方同捡个漏还觉着挺美呢。离去了你李蒙蒙，我耿大年照样搞你们知青点比我小六、七岁的女知青。我非得好好气气你们不可。

大约上午十点多钟，耿大年和胡岚就来到红旗公社。胡岚考虑这个时间姐姐、姐夫不一定放假，很可能正在上班，就直接来到姐姐办公室。见面后胡岚把男朋友耿大年介绍给姐姐。胡枫告诉他俩稍等，她去找姐夫。

冯主任没在办公室，他见到李蒙蒙来看望郑方同，想请他俩晚上到家里吃个饭，就过来和他们约定饭局。胡枫找到他后，也没有瞒着郑方同他俩，直接对冯主任说：“小岚领个男朋友回来了，你先带他们回家，我去买菜。到了晌午，郑点长你俩也一起过去。”郑方同点头答应。俩人出屋。

什么？胡岚还在学习就交男朋友了。李蒙蒙非常好奇。她隔着玻璃窗户向外观看，恰巧看见冯主任领着耿大年和胡岚往公社院子外边走。她吃惊地揉搓眼睛确认几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失口骂道：“耿大年你真该死！”

郑方同开始就发现李蒙蒙情绪有变化。听到她骂声，他不经意往窗外一看，他也看到耿大年正往院外走。心里顿时明白一切。李蒙蒙想去胡枫家拆穿耿大年嘴脸。郑方同阻止她说那样做会把局面弄僵，弄得都尴尬。胡岚也不一定买你的账。君子不和小人斗，咱们走为上策。

郑方同弄个纸条子，别在办公室门外把手上。写明：“我俩有急事去枣树大队，不能赴约深感报歉。”中午，俩人骑自行车来到枣树大队食堂。社员们吃完饭都离开。郑方同买了饭票和李蒙蒙正要吃饭，大队书记也来就餐。他见到郑社长带人来吃饭，慌忙走过来让他俩去单间。郑方同说啥不肯。

老书记知道郑社长的作为，就打了一份饭菜，和他俩一起吃饭。饭后老书记要汇报工作，郑方同说：“今天不谈工作。我和李医生想参观你们文体活动室，带我们去学习学习。”李蒙蒙没想到大队文化室还有乒乓球案子，几个年青人正在玩乒乓球。青年社员见郑社长到来，就让他玩一会儿。李蒙蒙从小爱好打乒乓球，她接过拍子和大家玩起来。

老书记陪郑方同到图书室、文艺室看了看。时间不早、李蒙蒙也玩累了，他俩才骑车回公社。冯主任备好饭菜来请郑方同他俩吃饭，看完纸条以为郑方同不愿与生人共餐。他把耿大年胡岚送走后，就回到办公室。见他俩回来，说明客人已走，才把他们请到家里。

李蒙蒙一边喝酒一边跟胡枫说：“我太熟悉耿大年这个人了，他是专门玩弄女性的色狼。你小妹跟这种人交往，让她千万加小心，别到时候追悔莫及。”郑方同也说：“耿大年是卫校干部、胡岚是学生，他们怎么会这么快发展到谈恋爱的程度呢？真怕胡岚年纪小、性格直，上当受骗。”李蒙蒙说胡枫没咋在意，郑方同这么一说，让胡枫引起重视。

没多久，胡岚发现自己怀孕了。她要耿大年尽快办理结婚手续。耿大年既不同意结婚，又要求她打掉这个孩子。给她弄些堕胎药让她服用。要是搁以前胡岚就听他的了。可最近她发现耿大年没有了以前的热情，对她越来越冷淡，甚至表现出厌倦的神情。

耿大年发现这个胡岚一点品位都没有，有的时候还像《水浒》小说里的孙二娘，渐渐地失去兴趣。他以为胡岚像以前他处过的小姑娘一样自食苦果、自认倒霉，知难而退。胡岚自幼失去双亲，倔强自立，可不是那么好惹的。她一粒堕胎药都没有吃，到显肚的时候，来到耿大年父母家里。

进屋以后，见到二老。胡岚捂着肚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说：“爸妈，大年答应跟我结婚，把我弄大肚子。我怀了您的孙子，他现在反悔让我打掉孩子，我可怎么办？”二老还认得胡岚，一看她大着肚子，忙把她扶起来。了解到全部情况后，告诉她不要堕胎，他俩要教训大年让他尽快和她完婚。

胡枫走后，二老找到耿大年。问他究竟还想作到什么时候。人家都怀孕了，你不结婚，让人家一个大姑娘怎么见人。我们还等着抱孙子呢。可耿大年根本不听父母劝告，还抢词夺理地告诉父母说：“你们别听胡岚瞎咧咧，她一个水性扬花的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还不知道呢。如果我跟她结婚，孩子是别人的怎么办？你们别跟着乱掺和了，我心里有数就是了。”二老没能教训儿子，反倒让儿子数落一通，蔫了巴叽回家了。

过了几天，胡枫还是见不到耿大年身影。她又去耿大年父母家。这回二老完全改变了态度，见到胡岚带搭不理地说：“以后你不要到家里来了，我儿子说你肚子里的孩子说不定是谁的。你赶快走吧。”

听完二老这话，胡岚气得差一点没有晕过去。她心如死灰。她对耿大年仅存的一点希望被二老这一记重拳击得彻底破灭。她离开耿家后，想去卫校领导那里告发耿大年，可到领导那里告他什么呢？说他强奸，她说不出口，因为她是自愿的。说未婚先孕急等结婚，耿大年不着急，领导能管吗？弄不好还要自寻其辱。可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上不了学怎么办。

回红旗公社找姐姐是胡岚唯一选择。胡枫惦记妹妹婚姻问题正准备去市里一趟。胡岚哭丧着脸腆着肚子回来了。胡岚把自己的遭遇一说，把姐姐气的直跺脚。她悔恨自己没有听完郑方同李蒙蒙的话立马去一趟学校，拖到现在出现这么严重后果，瞒怨小妹做事草率任性胡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当过造反派头头的冯主任思虑一会，他想出一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的办法。

冯主任家弟在家乡大队当民兵连长。转业兵出身性格豪爽，身材威武、擅长打斗，家无牵挂。让他随胡岚姐俩去一趟市里。胡岚以告发耿大年强奸为由将他骗回家。先让家弟教训他一通，不要把他打出硬伤，直到他同意与胡岚结婚为止。等他们办完结婚手续，胡枫和家弟再回来。以后的事就看胡岚的了。

冯主任拿出公函专用信纸，起草一份向法院告状材料，说明耿大年如何把胡岚诱骗至酒店灌醉，用出租车拉至他家中，强行与她发生两性关系，造成怀孕。强烈要求法院严惩强奸犯耿大年。冯主任告诉胡岚，这份材料不能公开，耿大年一人看就行。胡岚心里明白。

仨人来到耿大年住处。胡岚让姐姐和冯弟在近处隐蔽等待。她直接去了耿大年办公室。耿大年一看胡岚来办公室找他，慌忙走出来。胡岚没等他开口，就把上告信递给他。

耿大年一看大惊失色，忙把信揣进衣袋。小声说：“你这是干啥，有话慢慢说。”胡岚说：“你现在就回家，商量咱俩的事儿。”耿大年说：“你先回去，等我下班。”胡岚大声说：“不行。现在就走！”耿大年生怕胡岚在这里说出难听话来，只得带胡岚回到他的住所。

耿大年开门，俩人进屋。还没等把门代严，胡枫和冯弟就闯进来。他俩进屋后把门锁紧。冯弟直接奔向耿大年，把他逼到墙角处。“你以为我家妹子是那么好欺负的，今天我先让你长点记性。”冯弟话音未落上去就是一拳。

耿大年一歪脑袋，这一拳正打在他耳根子后边。他脑袋“轰”的一下，险些没有跌倒。他本想还手，自知理亏又恐不是对手，只得双手护头，左右躲闪。冯弟把他摁倒在地，拳打脚踢、一顿胖揍。打的耿大年“嗷嗷”直叫，一个劲的向胡岚求饶。冯弟打累了，说了句：“我先抽根烟，一会再接着收拾你。”

这时，胡岚走到耿大年近前，伸手从他衣袋里掏出告状信，恶狠狠地对他说：“你以为老娘是那么好玩的呢。我现在就去法院告你，非得把你送进监狱不可。”耿大年这回可算是碰上硬茬。他气喘嘘嘘地说：“你到底想咋地、别闹了行不。”

胡岚说：“不告你可以，咱俩结婚不就没事了。”耿大年强忍浑身疼痛，勉强站起来说：“行，我同意。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回家取户口本。”他本想借机来个金蝉脱壳，再另想办法。可胡岚早就发现他的户口本在他的抽屉里，紧走几步拉开抽屉，拿出户口本。

胡枫义正词严地说：“你耿大年干的丑事我已经调查清楚，今天算是给你提个醒。你别想再动歪脑筋。胡岚不可能把孩子生到我们胡家。不去法院告你就得马上结婚，给胡岚一个活着的理由。婚后你们过不到一起，还可以离婚。你想逃避这个现实是办不到的。”

耿大年这回算是认栽了。人家说的话句句在理啊。那就先登记领证再说吧。当天下午耿大年和胡岚在胡枫和冯弟陪同下去民政部门办理了结婚手续。出了大门耿大年就要领胡岚回去，胡枫说：“你们结完婚就走了，我们还没有吃饭呢。”耿大年一脸苦笑着说：“让我把吃饭的事情给忘了，我请客，咱们上饭店。”饭后，胡枫告诉耿大年她们日后还要常来探望。就和冯弟坐末班车回红旗公社了。

不用说大家也能猜到，耿大年和胡岚婚后注定是不会幸福的。他们连个结婚仪式都没有举行。就像俩人搭伙过日子一样。可也有胡岚值得庆幸的一面，耿大年从来不敢对她动粗，只是不愿意搭理她。

胡岚也不再指望这个男人，几个月以后，胡岚在医院顺利产下一个男婴。耿家二老知道了这孩子是耿家血脉，看孩子长得很像耿大年，喜欢的不得了。婆婆从医院把胡岚娘俩接到家中悉心照料。

这样的生活没有持续多久，胡岚觉得这样下去太没有意思。主动提出离婚。在孩子的抚养权上，俩人很快达成协议，孩子由胡岚抚养。耿大年交抚养费，直至孩子十八周岁。

耿家二老听到这一消息说啥不同意。从孩子出生到现在一直都是二老照顾，已经离不开这个孙子了，他俩恳求胡岚把孩子交给他俩抚养。好话说了一箩筐，胡岚就是不愿放弃抚养权。婆母眼含热泪抱着孩子跪在地上说，他们不但不要胡岚给孩子抚养费，还可以给胡岚一定补偿。胡岚狠下心来，答应耿家二老，恋恋不舍地和耿大年办理了离婚手续。

胡岚提出离婚、同意放弃孩子的抚养权，并不是真心痛恨耿大年、也不是为了一点补偿就舍去孩子。她是真心爱着耿大年的，想通过离婚来唤回他那曾经灼热的心。她心里知道，耿大年并没有强迫她做违反意愿的事。一切都是她心甘情愿的。她哪里知道耿大年并不爱她，是和她在玩游戏。

胡岚不放弃孩子抚养权也是为了耿大年，并不是舍不得孩子。她最后放弃，是她想通了，失去耿大年，争这个孩子就没啥意义，自己带孩子还没有爷爷奶奶带的好。这孩子毕竟是耿家后代。至于收下耿家补偿，那就算是耿家给的结婚彩礼了。

一切都结束了。从恶梦中醒来的胡岚觉得自己真的长大了，也成熟了。放署假的时候，她回红旗公社姐姐家度假。坐在长途客车上，她把胳膊搭在车窗外，眼望湛蓝色的天空和那绿油油的大地，回想如烟的往事，她很想再见一见姐夫家冯弟，跟他说点什么。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