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残酷的真相

这一战，云逐月是真的打出了以一敌百的气势。

酉时三刻。

她终于杀出了一条血路，将刀架在了一直躲在兵卒之中的贺行知脖子上。

云逐月的衣裳已经被鲜血浸透，沉甸甸的，可这些血却不及死在贺行知手里的人之万一。

“你是什么人？”贺行知做梦到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会被一个女子挟持，“我是诚郡王的亲舅舅！你敢——”

“诚郡王？”云逐月嗤笑，“很快就不是了。”

她挟持着贺行知往山上退，城防军们不敢动手，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

沈照已经重新裹好了伤，但因为失血过多，他的脸色并不比死人好看多少。

看着缓缓退到他身边的云逐月，一双眼眸是前所未有的亮。

伤痕累累的潘乾升和余香也回到了山顶。

云逐月将架在贺行知脖子上的刀往下压了压，扬声对跟上来的兵卒呵止道：“全部退后十米！否则我就杀了他！”

鲜血顺着贺行知的脖子流下，他倒抽着凉气急急道：“退！都给我退！”

说罢又讨好道：“姑娘，万事好商量，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的，只要你放了我……”

云逐月打断他的话：“你的账册如今已经到了傅太尉手中。”

贺行知倏地哽住，眼珠子都差点眼眶里瞪出来：“不可能！账册我早就烧了！”

他亲手烧得，怎么会有假？

云逐月：“……”

她是真没想到，贺行知竟然直到现在都没发现账本丢了。

这人到底是真蠢还是……

云逐月蓦地想起了，沈照放进机关匣里的那本‘大邺律’。

那真的是大邺律吗？

她扭头看向沈照。

沈照：“……”默默调转视线。

看见他这副心虚的模样，云逐月好悬没给气笑了。

行啊！

这人还真是什么事都瞒着她！

“圣上命傅太尉亲查此事，贺行知，你的好日子到头了。”云逐月冷笑，“在把大鸣府的百姓当作猪狗一般对待时，可想过你会有今日？”

贺行知难以置信，或者说拒绝相信：“不，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不会失败！我外甥会当上皇帝！我会是皇帝的舅舅，我不可能失败——”

脚下的土地突然传来震颤，隐隐还有密集的马蹄声传来。

云逐月微微蹙眉，正以为又出了什么变故时，却见不远处的潘乾升长出了一口气。

“终于到了。”

来的是向雍关的驻军，为首之人正是向雍关守将陈良。

贺行知一系就此被移交到陈良手上，择日押解回京。

在打扫战场时，云逐月终于注意到了跟着潘乾升的那数百精兵。

这些人……哪来的？

如果这些精兵一直都在大鸣府，潘乾升之前为什么不做任何反抗？

沈照察觉到她的视线，眉梢一挑，凑近了低声询问：“是不是很好奇这些人是打哪儿来的？”

“……嗯。”

“我也很好奇。”沈照意味不明地低笑一声，“据说民乱那天，这几百人都是跟着潘乾升一起出现的，不是从大鸣府外面进来，而是本身就一直在大鸣府。”

云逐月错愕道：“这怎么可能？”

几百精兵啊，又不是几个人，哪有那么好藏？

这些人要是一直在大鸣府，贺行知怎么会没发现？

尤其是大鸣府断粮许久，要供给这数百精兵的口粮，就算行动间再如何小心，也绝不可能完全避开贺行知的耳目。

沈照意味深长道：“苍牙山西面，有将近二里左右的山体是中空的。”

云逐月听懂了他意思，只觉得本已明朗的案情，突然又扑朔迷离了起来。

“你还发现了什么？”

沈照沉默了片刻，突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还记不记得，我冒着大雨带你去求医的那天，你在昏死过去之前，跟我说了什么？”

云逐月愣了愣，颇有些尴尬道：“我让你帮我转告悠悠……”

她当时是以为自己会死，怕再不交代遗言就没机会了，这才对着沈照一通叭叭。

沈照无语片刻，提醒道：“还有呢？除了遗言以外的。”

云逐月拧眉回想，随即惨白了脸色。

“我、我说劫走寿礼的不是普通山匪，那些人训练有素，进退得宜……”

一个可怕至极的猜想，在云逐月的脑海浮现，她止不住退后一步：“不会的，怎么会呢？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照按住她的肩膀，低头对上她的视线：“我把你从京观里挖出来的时候，你的头部附近被人刻意留下了供给呼吸的缺口，除了你以外的所有死者都在事后被补过刀，只有你没有。”

他顿了顿，沉声询问：“有谁会在做下这等惊天大案后，宁可冒着事情败露的风险，也要保你一口气？难道她不知道留下活口，是多危险的事情吗？”

云逐月几乎是克制不住的颤抖起来，上下牙齿碰撞在一起，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她看向沈照，眼里不自觉的带上了哀求。

沈照沉默片刻，垂下眼帘：“自从诚郡王跳出来之后，我们就不自觉的把注意力，放到了他和贺行知身上，却忘了我们真正要查的是寿礼被劫一案。”

他几乎是明明白白的把答案摆到了云逐月的面前。

这数百精兵是潘乾升的人，如果劫寿礼的真是他们，那寿礼案与潘乾升的关系一目了然。

而潘乾升身边，又有谁会甘愿冒着巨大的风险，放过云逐月？

——余香。

残酷的答案化作利刃，几乎要将云逐月的心脏贯穿，她闭了闭眼：“不会是他们的，大鸣府封城在寿礼案发生之前，他们怎么在几千城防军的驻守下，悄无声息地进出大鸣府？”

最重要的是：“如果他们有能力随意进出大鸣府，为什么潘乾升不直接传消息回京城，请旨彻查贺行知？他有什么理由这么做？他有什么理由眼睁睁的看着大鸣府百姓去死，能救却不救？”

见云逐月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沈照连忙轻抚她的后背：“冷静一点，稳住情绪好不好？好不容易才把温寒二气给你封起来，我可不想折腾第二次。”

云逐月：“……”

她垂下头，凄然一笑。

哪里还有封第二次的机会呢？

云逐月深吸一口气：“沈照，你不像是会漏过这些疑点的人。所以，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这么肯定是他们？”

是的，肯定。

要不是已经认定寿礼案是潘乾升所为，沈照绝不会用这种方式告诉她。

沈照静默许久。

“……贺行知的副将，也是潘乾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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