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诞生

正是春天，福家村里的气息润润的，黄鹂鸣叫，路边的野草奋力生长。福五婶的家就在山脚下，房子以茅草作顶，泥巴和石头作墙。正中间是两个较大的屋子，相比之下，右边的两个屋子小一些。左边是偏房，房里有一个石灶。石灶后面可以用来堆放柴火。

田地离家不远，福五婶此刻走到了大门口。推开木门，放下锄头，就招呼着跟在身后的福三婶:“他三婶儿，麻烦你帮俺上偏房烧些热水哩，翠萍待会儿用得着。”

“好，你忙去准备要用的东西。”福三婶儿点头，连忙朝着偏房去。

福五婶儿来到福老大的屋子，看见福厚满眼焦急，坐在炕边正喂翠萍喝水。翠萍的头发湿漉漉的，紧紧贴在额头上，眉毛拧作一团。瞧这样子，是快了。

“发作多长时间了?”福五婶侃一眼自己的大儿子。福厚这才发现自己的老娘来了，如同看见救星，不答反问:“娘，您快救救翠萍，她吃完午饭就一直喊疼。”

发现儿子眼底泛红，福五婶儿声音镇静:“等着。”

出门左拐，来到自己的屋子。福五婶从炕头最里拽出一个用碎布裹着的小包袱，摊在炕上:剪刀，一罐白醋。

接着，把剪刀拿在手上，往偏房去。福三婶朝灶堂里扔木柴，火烧得极旺，木头燃烧发出滋滋作响的声音。“咋样了？翠萍可好？”福三婶侧头询问福五婶。

“估摸着快生了，翠萍是第一胎，还得遭些罪。”福五婶面无表情，从灶堂里挑出一根有火苗子的木柴，放在地上，炙烤剪刀的刀刃。

然后拿着烧红了的剪刀，又去自己的屋里带出白醋和碎布，径直走去福厚的屋子。将东西放在桌子上以后，福五婶打开白醋。用醋浇淋在烧热了的剪子上，白醋瞬间蒸发，弥漫了整个屋子。

翠萍不断忍受身下传来的一波又一波的阵痛，鼻翼开始一张一翕,急促的喘息着。看见婆母的到来，不禁求助:“娘，疼。”

“别怕，女人生孩子都得走这么一遭。就是憋一口气的事儿。”福五婶虽然生了三个孩子，历经三次鬼门关，也动容于翠萍凄惨的模样。

心想着得补补营养，才有力气生孩子。就匆匆又去偏房，从碗柜里摸出一个鸡蛋。磕破打在碗里，加点碎糖，一碗糖冲蛋花就做好了。

让福厚扶起翠萍，一整碗都喂进她的嘴里。瞅见福老大还在屋子里，斥道:“这儿没你什么事，你出去，去镇上割点好肉。”摸摸搜搜，从最里层的衣服里掏出一个布包，拿出两个铜板递给福老大。

“知道了，娘。”福老大就想陪着自己媳妇儿，可老娘发话，不得不听。看了一眼床上的媳妇儿，说:“翠萍，俺去去就回。”然后匆匆走出门。

正好福三婶端着一盆热水进来了，福五婶赶紧关门。“他三婶儿，你也来洗个手，杀杀菌。”福五婶儿提醒道。

天黑了，已是辰时三刻。

翠萍的牙齿咯吱咯吱,恨不得咬碎。吃力地蠕动着干裂的嘴唇,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双手紧紧抓着早已被汗水浸湿的床单,手臂上青筋暴起。

见此，福五婶擦干手，说:“翠萍呐，咱咬牙，憋一口气，使使劲儿。”不然再拖下去，人受罪。

翠萍也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了，为母则刚，她得让自己的孩子出来看看自己的爹娘，看看这个世界。深吸一口气，翠萍一鼓作气。

“哇——”一声婴啼，划破长空。

福老大从镇上买了一轧大肥肉，回来后就在门外候着。乍然听到了孩子的哭声，一时间热泪盈眶。

媳妇儿给自己生了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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