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圜生

如果说那老者的眼神儿再差一点，吴慎可能都没命了。

等送到鸢阁的时候吴慎周身上下似乎都分不清部位了。夸张点说，和一滩烂肉真的没有区别。连喘气都是一个奢侈的事情。

哪怕是颓废不振的张敬澄见到此景也不免得大吃一惊。

“毒分阳毒和阴毒。这应该算是阴毒。”张敬澄这样说。“阴毒阳克，施展天阳五绝针试试。”

天阳五绝针其实很简单，仅仅五针。但是，天阳这个东西却是损耗施针者本身的元阳的，故此天阳五绝针很少现世。

缇黛丝，也将此法交给了张敬澄。

随着五根针的落下，张敬澄的元阳也在不断的损耗着。这段时间的自我摧残，早已大伤元阳，再经此事，张敬澄的元阳几乎竭尽，蓦然地让人觉得他更加枯槁了。

重锦翻出了颗丹药给张敬澄服下去，他的精神头才勉强好一点。

倚着重锦的身子，重锦紧紧扶着她的这位姑爷。张敬澄固然因为服了丹药，气海有了底，但是声音依旧微弱。

“重锦，拿英砂一两、海蒺藜三钱、土和砷二钱、程门雪二两一钱、穆台草一两五钱……。然后文火小焙，待药材水分全部蒸发干便立刻入水煎服。水要提前烧开晾凉。”

重锦朝旁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抬来一把椅子。重锦小心地扶着张敬澄坐在椅子上，而后，才去办张敬澄吩咐的事。

夕阳晚照，阡陌攫光。一天之中的最后一丝温暖搂住了张敬澄，像是她一样。

张敬澄阴郁的脸难得有了正常的脸色，王妃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心中压着的巨石莫名地颤了颤。

张敬澄缓缓抬起双臂，做环抱状，一如当年一样，两个人相拥于白兰花海。

远处，近处，身旁传来了渐进的脚步声，是重锦回来了。

“找到他的嘴，喂服下去。”

说的简单，做起来可就费劲了。就吴慎现在这般惨状，哪能轻松地找到他的嘴呢？

将药勉强地给吴慎服了下去。

不知是天阳五绝针起了作用或是那药的作用。一刻之后，吴慎的双眼竟能睁开了。这还是一个胆小如鼠的官吏发现的。

“啊呀！不，不好啦！烂肉，有，有眼睛啦！”

一声惊呼，引得众人的目光纷纷聚集在了吴慎的身上。

吴慎探出身仔细瞧了瞧眼睛周围，判断出了脸的具体位置。

紧接着，众人的目光又齐齐盯住了张敬澄。

“大致是，命保住了。”

短短七个字，众人的心才落实下来。

张敬澄瞧了瞧身边围成一圈的人们，道：“接下来，我要给吴慎手术，大家回避一下吧。重锦，准备手术所需一应工具。”

在病房里，医生的话有的时候比圣旨还管用。众人拥在一起挤出鸢阁，唯独王妃没有出去。

“母后，您怎么还留在这里？”

“你把所有人都支出去了，想要做些什么呢？”

张敬澄微笑：“当然是给吴慎手术啊。”

王妃笑的别有深意：“敬澄，跟我，你还打哑谜？打得成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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