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小学时代（二）

关于从小语文成绩好但数学不好这件事，还有一件事情令我记忆深刻，那就是“替考”事件。记得是小学二、三年级，我们乡组织了一场各小学成绩竞赛。每所小学会派一名学生，参加某一年级的成绩竞赛，就是做试卷，比成绩高低，简单直接有效。那个年代是没有英语这门课的，主要考的就是两门课程——语文和数学。

一天的下午，我的班主任高老师私下找到我；老师办公室，只有两位负责竞赛报名的老师和我。高老师跟我说，“你和李绍源一起去参加乡里的竞赛考试。”

我说，“好的，高老师。”

“但是，你考语文，他考数学”，班主任说道。

当时的我，对这样的操作是懵懂无知的，认为只要听老师的安排就好。等到竞赛考试的那天，爸爸还专门骑自行车把我早早送到学校，嘱咐我好好考试，然后找老师集合去乡上。到了乡上，先去了高老师的表妹家候考。高老师表妹家离考场很近。候考的时候，高老师才跟我说了只有一个竞赛名额的事情。之所以，安排我们两个来考试，就是让我替李绍源考语文。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是震惊的，是不知所措的，是迷茫的，是无助的...更重要的紧张。顾不上怎么考虑即便考好也与自己无关的切身利益、荣誉问题，我首先要考虑的是，怎么上考场，怎么面对监考老师。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诚实，现在却要撒谎，拿着别人的准考证去参加考试。天呐，我该怎么办？

但是，现实是根本就不顾上这些考虑，高老师就示意李绍源同学把他的衣服脱给我，让我换上他的衣服去考试。我们一边换衣服，高老师的表妹在一旁解释道，“这两个小孩长得还真有几分相似，反正我要是监考老师我肯定分辨不出来哪个是真的李绍源同学；这样换完衣服更好了，下午考数学的时候，监考的一看，坐这个位置的还是这件衣服，更不会起疑了”。她说得一脸的平静，说着说着自己都忍不住被自己的解释逗笑了。

而我只能怀着无比忐忑的心情参加考试，一身虚汗、心跳一直在加速的跳。在试卷写下字的笔划，更是弯弯曲曲，尤其是在写“李绍源”这三个字的时候，耳朵旁边传进来的全都是关于严肃考场纪律的口号，内心十分的害怕。钟表只是人们发明出来麻痹自己的工具，而实际上时间的刻度在不同的人身上是完全不同的。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时而被考题吸引，在试卷上面奋笔疾书；时而被走过来的监考老师影响到，他们一靠近，我的心就不自觉地乱跳，任凭怎么按也按不住。就在这种状态下，直到考试结束铃声响起，我才得到了解脱。回到高老师表妹家，换回来衣服，高老师安慰我，跟我说，“没事的，不用放在心上”。等到李绍源下午去考数学的时候，高老师和她的表妹很好地“招待”了我，水果、零食和动画片，像是在犒劳将军一般。而我的内心是苍白的，我一直都在思考一件事，脑子里一直都是印着李绍源照片准考证的图像，我在想这场结果与自己无关的考试意义是什么？回到家，之后如何跟我的爸爸妈妈解释。

后来这件“替考”事件，就不了了之了。我没有关注过最终的竞赛成绩，也没有思考过为啥是我替他，而不是他替我。我的父母问我竞赛成绩，我于是也撒谎说了句，“考得不好”，来搪塞过去。我的爸爸妈妈勉励我让我继续努力。一切就这么风平浪静地过去了，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那时候的我，是那么的单纯、善良，即便参与了不光彩的事情，但我仍然相信高老师的安排是有道理的。以后我还是应该诚实、善良，坚守诚信，老老实实做人，踏踏实实学习；只是，我觉得我的数学不能再这么没有起色了，我要努力学习数学。以后再有竞赛机会，我要以我自己的实力去争取，可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但从此以后我的数学变得和语文一样好，这是这件事情带给幸运的地方。

多年之后，再次想起那天的考场，我不禁反问了自己一句，我和李绍源长得像吗？大概监考老师能看出来是什么情况吧，大概高老师表妹就是在牵强解释吧，大概那座考场里上午下午不是同一个人参加考试的，不只是我们这一对儿吧。所有的大概都不得而知了，都湮没在钟表所勉强可以刻画的时间长河里了。感兴趣的朋友，就劳烦持续关注下吧，下个章节，再会。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