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回 国主厥死设灵堂（1）

丞相府里，苏睿对芮皇后说：“芮后陛下，你的功德威名天下人都为之折服。新政实施确实利国利民，冯忠、王体学之辈偏偏要跳出来唱对台戏，逆潮流而动。结果呢，无疑是飞蛾扑火，自寻死路。可不，一查便露了原形。您看，他们的粮仓堆得满满当当，私宅里更是藏着无数金银珍宝。”

芮皇后说：“惠纪昌、王体学他们十家查抄下来怎么样？”严淑华说：“回芮后陛下的话，惠纪昌、王体学他们十家，除戴加六家中抄出财物寥寥，其余九家皆是家底殷实的肥户。将九家诸侯的财产充公，朝廷可就富庶多了。”

蒋应震说：“还望尚宣、方跃平两位大将军加快进程，方能尽早结案。”芮皇后站起身踱着步，说：“还不能过快，一快就容易出差错。朝廷打击不法豪强，没收其财产，须得有章可循，证据确凿，方能声威远播，也叫其他诸侯心服口服，无话可说。所以，惠纪昌九家虽说已成了死老虎，但还不能掉以轻心，惩办他们的过程每个细节都不能放过。”

覃钺太监匆匆跑了进来，扬起拂尘，哈着腰说：“奴婢禀报皇后，延进帝昏厥了过去，急需皇后料理。”芮皇后捶着手说：“皇上此刻昏厥，实在是祸不单行，若有不测，本宫便无暇料理朝政。苏爱卿、严爱卿、蒋爱卿，朝政之事便劳烦诸位多担待了。”苏睿三人当即表态，必当尽心竭力，不负所托。

芮皇后来到光明殿寝室，延进帝已经醒了过来。芮皇后温柔地说：“皇上，你要喝点儿水吗？”延进帝说：“喝点吧。”侍女葛彩儿马上捧来茶水，芮皇后执壶将水倾入白瓷杯中，持汤匙轻轻搅了搅，抿了一口试温后，才缓缓喂给延进帝。

延进帝喝了两三口，说：“不喝了。芮皇后呀，你是朕最心爱的女人，也是朕惧怕的女人。就像宋朝范仲淹推行庆历新政，整顿吏治裁汰冗官，还有唐朝王叔文永贞革新时严厉查办贪官，如今你推行新政，把个冯忠办惨了，听说眼下又查办十家诸侯，你哪就不能手软一点啊？”

芮皇后说：“皇上，朝廷里的事你别怎么操心。臣妾也是放开手让朝廷里的大臣办理呀。”延进帝不高兴地说：“朕说的话，你芮皇后总是听不进去啊。唉，朕不得远去矣，只是太子继位实在放不下心来。”

芮皇后说：“夫没，妻从子。臣妾是你的皇后，理当遵从封建礼制，并且还要为天下女人做表率。皇上你放心，太子登基是属天经地义的大事，到时候自然就办成了。臣妾以为，皇上要以休养生息为重。”言罢，她为延进帝拢了拢被角，便转身退了出去。

芮皇后在玄仪宫紧急召见尚宣，说道：“如今陛下病入膏肓，大限将至。费司敬那帮王爷肯定活动频繁，吉安等人自称忠臣，对本宫阳奉阴违，神秘兮兮。尚大将军，本宫全靠你两肋插刀，助我渡过眼前难关。”

“你放心，只要懿旨一下，本将立即带人将那帮图谋不轨的人逮捕起来，等候你芮后陛下裁断。”尚宣拍着手掌，唾沫星子飞溅着说道。

芮皇后摇了摇头，说：“不妥，本宫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出手的。迂腐的封建礼制束缚了我们女子的手脚。本宫手上能打出的牌虽然很多，但作为人妇，是不能乱来的。为人妇的本分，本宫不得不见，不然难服天下民心！哪怕是做给世人看的，也得做足了样子。”

尚宣说：“皇后娘娘，方跃平身为亲军统领，兼行人院主事，需常对宫中事宜尽心探察。只要芮后陛下掌握朝廷内部动态，便能主动回击帝党，粉碎他们的一切阴谋。”

芮皇后说：“眼见延进帝快要驾崩，本宫很难再出来召见你们啦。这回可能是延进帝驾崩前最后一次召见你。现在，本宫托付你代行传达旨意，你尚大将军将中军营帐紧靠平都扎寨，全权负责平都局势。命方跃平加紧斥候，同时联络覃钺等公公。命严淑华、梁玉英每日召集朝廷命妇议事，若朝政生变，可以将这些命妇扣押，以此要挟帝党。”尚宣立即跪拜道：“臣遵旨。”

覃钺太监踉跄着闯进来，气喘吁吁道：“芮后陛下，容禀，皇上再度昏厥，气息只进不出，已是危在旦夕。奴婢特来紧急禀报！”芮皇后似乎还想说什么，停了一下，毅然地说：“本宫不能在此耽搁，必须到皇上身边侍候，否则授人以柄。”说罢，便匆匆往光明殿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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