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话

野土从遣将处得知，老木集结大兵万余，对房魑形成绝对压迫，他知倘若老木得胜，则己无立足之地。俶等见首领一连数日愁眉不展，便问其故。

“吾之虑在老木。”

“公莫非忧老木得而我失乎？”

“正是。”

“公勿虑，老木不成气候。”

“缘何？”

“老木兵重，然房魑从者亦众，二虎相争必有伤，伤则非雄也，我可逐一破之。”

鄒恪亦言：“兵者，战则必损。一胜，则微损；一破，则大损。有损，则让，主上夺之而必得。”

葛道：“我与房魑相协，大将骏之重，仿若万丈高山难以撼动；走龙乃人之英杰，兵车之道如鬼神；燮勇武超凡，鲜有敌手；蒯多智谋如深渊难测。上河下游诸侯各部质子能者、贤士众多，不可轻视。”

“这……”野土犹豫不决。

“不妨静观其变，若天时在我，当称霸业。”俶道。

房魑命诸质子部曲集中在北，延河布阵，本阵二千五百人在东，分两部，呈犄角之势。双方对峙三日，不战，不和。

房魑见老木有拔营撤返之意，欲追之，巫进言：“不可，卜辞大凶，将败。”众将亦劝，不听，举千人击之，遭殿后肜部及贻、巫彭夹击，大败，折损数百人，返。骏率众接应，举目观望，又遣走龙帅兵车五十乘击之，大胜，斩敌首二百余。

老木闻追兵至，欲置诸侯兵殿后，怎知，诸侯各部如群龙无首般四散。本部兵士伤亡近半，士气低落。房魑见此情形，令质子之兵自北而南击之，老木联军如鱼群般贯而南向，待脱离战场，继续调头西撤，怎知房魑伏兵从林中杀出，联军始料未及，或死、或伤千余人。突破包围，老木纠集各部散兵，不足四千。至老木领土，老木以洗尘压惊为名，留各部将领及兵士作己用。

房魑收兵，清点辎重战俘，得石斧、石钺、弓等五千余，蔬果、肉食各五百车，战俘千六百人。翌日，巫等以傩舞祈祷，燮从战俘中挑选重伤未死者三百七十人置于先代首领祭祀坑前，凿顶剖腹，填于坑中陪葬。另千多人查明来处分入各城、村、寨作劳役。

后，房魑问众人故，骏道：“贼拔营无乱，定有妥善安排。主公首战败，贼得胜而退，非恋战也，我见其退兵混乱，且无兵作后，故起兵车击之。”

“善。”

野土知老木收其兵将，遣使责问。老木因野土势大，故盛宴招待来使，并对其言：“我伐房魑有碍，损兵折将，故留各部兵士在侧，以作防范。若贵部要还，待休整完毕，房魑不犯，定归还。”

三年，房魑部人口剧增达三万余，商货繁盛，民生富足，诸侯各部朝拜。

“昔日老木伐我，大败，今我势盛，老木不得不除。”三年间，燮等待一雪前耻的机会，每日勤加操练，部曲二百兵士已是令诸侯闻风丧胆的劲旅。

“老木拥诸侯五千大兵，不可轻敌。”骏道，“我房魑虽众，多女人、小子，难成战。”

蒯道：“首领，老木基业数百载，正是树大根深，难以根除，不能妄动。”

“老木有吞并我房魑之心，不灭其势，早晚是我等心头大患。”房魑道。“奈何老木后有野土驰援——”他想起两位夫人乃野土嫡女，“尚不可刀兵向向。”

“老木可恨，野土亦可恶，然其仆从才是大患。商、莱、姚与我相接，当逐一击破。”巫说。“兵分两路，先造势伐商，引老木来援，另一路攻莱，莱小，十日内可克，而后南至姚。得莱、姚，便可长驱直入老木境内。”

“如是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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