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廿二话

野土观战事损之甚巨，不安。食间，问其近：“征发如何？”

答：“近来征募兵士六百距此不足百里。”

野土心知己部虚实，自战事以来，已征募精壮五千，余下成年男丁不足千，若不能速战速决，恐有灭国之灾。

“噫，兵之利害将现也！”他喃喃自语向帐外走去，此时，突有一卫士面带喜色奔向野土，野土问：“汝有何事禀报？”

“首领，葛将军大破房魑，斩房魑大将走龙、燮，现驻军澶丘。”

澶丘，距房魑百里之内，葛孤军深入，若房魑有备，则全军覆没。思虑到此，野土命全军拔营，漏夜赶往澶丘。

葛遣岑牙、祖二将各领三百兵士于左右五十里扎营，设六十斥候，四面八方通情不间断。阻商贾往来，凡房魑处来者，皆弓矢射之，而后兵车收其尸首、飞箭，浮尘掩血，仿佛从未有杀。

骏命一健将报战事与房魑，并提醒首领聚盟及早提防。此健将得令，向东飞奔而去。然途径澶丘，其见未曾有见之师驻扎于此，身经百战之人心中一惊，匐于附近丘陵之侧静心观望。但见往房魑者皆被拦阻劝返，而自房魑者尽皆被屠。

健将心中暗叫不妙，又向四周观瞧，贼兵斥候频繁往返，又有兵车如流水般不间断，倘若径直闯入，定遭不测。然拖延时久，则延误军机，房魑必败，身后又有骏部，伤兵占半，不会是贼兵对手。思虑再三，此健将决定借深夜隐藏身形，从两营及斥候之间潜入。

深夜，天星至明，能照人影。健将衔器于口，自山丘一侧俯身屈膝而出，方下山丘，却见一斥候持弓返回中营，观其行，似疲惫至极。健将心中窃喜，但不敢发出声响，如磐石般静候于蒿草之下，待其走远，方才起身快步前进。行进百余步，突见前方数十步处似有身影移动，惊恐之下，其向左扑身卧地，不料竟是一片浅水池，激起水声不说，竟也惊起一窝水鸭。

“何人在此？！”果不其然，前方来人也是斥候，黑夜中难辨敌我，他在厉声质问无果后，向水池方向连放三箭。

“飕！飕！”两支箭矢贴着头皮飞过，健将屏住呼吸深怕呼吸声吸引箭矢射中自己。

“飕！”又来一箭，却是飞远，扎入水池中。四五只水鸭受惊慌乱中排翅升空，不多时便稀了身影。

“原来是水鸭。”那斥候自嘲般自语，也不收集箭矢便离去。

健将见其走远，又弓着身子双手着地如豹子般逃离水池范围，然而离了此地，前方鲜有蒿草，更无高树灌木。此时，“嘎吱嘎吱”与深夜不谐之音从身后传来。

“！！！”他胆寒至极，不顾显露身形挺身狂奔，而身后不谐之音越来越近，越发清晰。

“何人！”

健将心知在劫难逃，回头观望，刚一转头，一把半尺长石刀割裂空气径直砍向自己脖颈。他突然想起口中衔着石匕首，只得歪头用牙齿发力挡住致命一击。

“啪！”虽保住性命，但自己被击出一丈远，牙齿也断了几颗，脑子发麻，险些晕倒。健将心知此正值非常时刻，不可怠慢，他翻身而起，拼命向水池方向而去。

“站住！”兵车上的兵士迅速折返，他收了刀，又搭弓射箭，连放两箭，两箭皆中。

中箭刹那，健将飞身扑向水面，激起震耳欲聋的水声。他咬紧牙关尽量伏于池底，但身后箭矢如芦蒿生在背上，他在水下翻转身体，用力一压，箭矢穿身，剧痛令其颤抖，忍不住呼出一大口气，飘出一个硕大的气泡。

兵车在池边站住，两兵士借天星光亮细观池面，见水中没了动静，兵士对车夫道：“贼中了两箭落到池中，恐怕死了，不知池水深浅，明日再来一探究竟。”

车夫应了声便驾车往大营去了。

水面浮起一片赤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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