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巨炮对决

张超说：“你放心好了，能说好话我肯定说，谁让咱们都是中国人呢。”

我说：“也不知道我老婆他们怎么样了。”

张超说：“他们挺好的，因为船上只有我会说中国话，他们几个也是由我翻译。他们问得很简单，说的大致跟你差不多吧。”

我说：“我们真的不是间谍，希望科尔中校相信。”

张超说：“你们当然不是间谍，他本来也没怀疑过。你和那个叫刘大伟的还有点当过兵的样子，那几个纯粹是普通老百姓。就算你俩是间谍，也不会带一帮老百姓执行任务啊。我看你俩八成是逃兵，想带着老婆去美国过小日子。嘿嘿！”

他说得我哭笑不得，但脸上表现出尴尬的样子，让他认为猜对了。张超说：“那个小婷是你老婆吧？长得可真叫漂亮！你小子真有福气。”

我说：“等仗打完了我带你弟妹到舰上来找你，请你喝酒！”

张超也挺高兴，让我说话一定要算数。我嘴上保证，但心里暗叹道：很快俾斯麦号就会被击沉了，我总不能到海底找你喝酒。

七点钟，我被叫到一间小餐厅。没想到小婷他们五个已经坐在这里了，看样子没受什么委屈。小婷看见我好像隔世重逢一般，抓着我的胳膊不放开。我拍拍她肩膀安慰，说没事的，不用怕。

早餐很是丰盛，面包鸡蛋牛排蔬菜牛奶。太久没吃过这些东西了，我们甩开腮帮子可劲吃。一顿下来，胃里沉甸甸的，好不惬意。

餐厅里除我们六个外并没有别人，韩东问我：“接下来咱们怎么办啊？”

我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多说，防止有人偷听。我说：“咱们都是逃出来的难民，我想船上应该不会收留，咱们打不了仗还多吃几个人的饭。”

餐后，有人带我们来到一间休息室，告诉我们不要随意走动。休息室有小窗户可以看到外面。天阴得很，海面也有翻着白花的浪，证明有风。

大家心里都很焦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在这时候，透过小窗口我猛然看见几个黑点掉落进不远处的海里，然后发出几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海面腾起数十米高的浪花。

我们被震得头晕眼花，一塌糊涂。小婷惊问：“怎么了？”

我也吓呆了，稍回过点神来我喘着气说：“英国军舰发动攻击了。”

我暗自叫苦，命运怎么这样捉弄人啊，我们上俾斯麦号的头一天便受到了攻击。我知道，对面肯定是胡德号和威尔士亲王号战列舰。

我虽然当过特种兵，枪呀炮呀的都见过不少，但陆地上的炮和军舰上的炮比起来顶多算个大炮仗。陆军的榴弹炮加农炮最大口径也不过十五公分多一点，而像俾斯麦、胡德号等大型战舰的主炮口径能达到三十八公分。这种巨炮一座炮塔一次齐射无论是已方也好，对方也罢，都会是惊天动地的感觉，声势太骇人了。

隔了没几分钟，俾斯麦号轰地一阵剧烈震动，不知道是发炮了还是中炮了。休息室中的我们震得几乎要摔倒。佟红郁和陈诺俩人吓得哭了出来，小婷还好些，但也是脸色苍白，紧紧搂着我不敢松手。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巨舰不停地震动，人员一片嘈杂。终于，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大爆炸，炮声停息下来了。我知道，英国胡德号巨舰被击沉了。

一个多小时后，外面人声脚步声才沉寂下来。科尔来了，告诉我们可以离开了。这倒是出乎我意料之外，不知道他们怎么想明白了，竟然肯放我们走。

科尔见我们迷惑，解释道：“英国海军已经发现了我们，他们定然不会走远，一定会纠集力量再来进攻。你们并不是德国军人，没必要与我们一起冒险。而且，你们提供的情报已经得到我们高层确认，对我们非常重要。在此，对你们表示深深的感谢。”

他不再多说，带领我们来到外面。我看见俾斯麦号也中弹了，甲板一片狼籍，几处冒着烟，无数人正在来来往往忙碌。

科尔说：“我们已经给你们的炮艇补充了柴油，恩斯特舰长就不亲自来为你们送行了，他让我代表他祝你们一路顺风。”

随后他指着系在俾斯麦舰旁边的小炮艇，示意我们从垂挂的绳梯下去。我说：“英国军舰已经发现了你们，如果我们离开是否也会遭到他们的攻击？”

科尔笑笑说：“他们的目标是俾斯麦舰，不是你们。而且你们船小，不容易被发现。海上开始起雾了，你们正好借助雾来隐蔽离开。”

我们和科尔告别，上了小炮艇。上面东西一样没动，正是我们离开时候的样子。解开缆绳发动炮艇，挥手跟科尔告别，我们又重新踏上了自己的行程。

离开俾斯麦舰后，我们看见另外一艘巨舰在距离俾斯麦号几海里的地方，与俾斯麦号形成战斗编队一起航行。我知道，那是欧根亲王号。

刘大伟叹气说：“三天后俾斯麦舰就被击沉了。”

除我之外，其余几个人都是无比惊讶，他们没怎么读过二战史，很难相信如此庞大的战舰会被击沉。

海面已经起了淡淡的雾，风停了，开花浪变成了涌浪。

为了甩掉英国潜艇跟踪，炮艇先朝俾斯麦舰相反的方向行驶一段，然后再折向东行。浓重的硝烟味道已经被远远抛于脑后，前方，仍然是凶险莫测的旅途，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一路向东航行了半天也没有发生什么事，雾倒是越来越浓了，能见度一下降到不足百米。我们的船也跟着减速，以免前方发生紧急情况来不及刹车。

无聊间，佟红郁说：“那个科尔人还不错，不像是电影里演的凶神恶煞的德国兵。”

韩东说：“还挺帅呢。”

佟红郁说：“可不，比你帅多了。”

韩东说：“那你怎么不跟人家说留下来，整天看着帅哥多开心呀。”

佟红郁说：“你管呢，我爱去哪去哪！”

陈诺捂嘴笑着说：“你俩一个心理医生，一个半仙，看谁厉害。”

韩东和佟红郁各自把头转过去，不理对方。我也觉得好笑，为了一个素昧平生的人也值得吵来吵去。不过想到那么多人即将随着巨舰沉入大海，我心里也不禁有些怆然。转而一想不觉发笑：他们七十年之前就已经沉没了，我难受什么呀？这才叫看三国掉眼泪，替古人担心呢。

小婷问我：“如果咱俩来生还会遇见，你能认出我来吗？”

我说：“一定能。你呢？”

她说：“我也能。”

她美美地笑了，很是满足。我说：“如果这次死亡岛仍然寻找不到我的朋友们，我便跟你一起去你们那里。”

小婷惊喜地问：“真的？”

我说：“自然是真的。你一个小姑娘家离开妈妈跟着我到处漂荡，我心里不忍啊。”

她又问：“如果找到你的朋友呢？”

我想了想说：“那就要看每个人的意思了，或许多数人想要回家。只是没有你们的帮助，怕是谁也离不开。”

小婷说：“到时候我和我妈妈说，把愿意走的都送走。毕竟是因为我们才让大家落到这种地步。”

我说：“那真是太好了！”

小婷说：“不过咱们还是要离开死亡岛区域，否则我们的人不敢到这里来。”

沉了一会她又问我：“哥，如果找到你的朋友们，你怎么办啊？”

我知道这个问题无法回避，主要症结便是纠结在这里。我想了想说：“如果那样，你先跟我们走吧，到我们那里去。过上一段再回到你们那里。”

小婷问：“你和我一起回去吗？”

我说：“嗯！”

她说：“那苏瞳姐呢？”

我终于无语了，我该怎么办啊？小婷见我为难，哧地笑出来：“傻哥，带上她一起呗。”

我说：“她也有家人啊。”

小婷说：“好了不想了，想不清楚。”

整整一天时间雾没消散，涌浪也没加剧，总是在一两米高度。炮艇虽然有些颠簸，但不厉害。晚上我站在甲板上面朝大海，缓缓说：“马克，我们已经把你的情报转告了你们军方，他们非常重视。你的任务完成了，你可以安心了。”

一连几天的航行都平安无事，再没发生任何异常。由于补充了燃油，不用再担心动力，大家都放下心来。我们每天锻炼、喝酒聊天，打发时间。我心里却越来越焦急：已经离开苏瞳他们那么久了，不知道他们承受了多少苦难，是否还平安无事。

天空早已经放晴，天气也越来越热，看来是要到夏天了。

这天早上起来，忽然发现小婷不见了。大家把炮艇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见。我精神承受不住了，在甲板上绕着圈子无穷无尽地喊小婷的名字。嗓子哑了，出了血，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我仍然朝着大海无声地张嘴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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