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刺杀受阻心意起，倾巢出动寻越芙

第四章 刺杀受阻心意起，倾巢出动寻越芙

语薇从箫声中醒来，当是柳扶风在外。

“你醒了？”

秀琴不在，秋萍负责照顾她。见她醒了走过来，正要说话，却又见她闭了眼。许久之后，秋萍前去食堂，箫声已歇，语薇才起身。

她推门出屋，却没想到，那箫声虽已消失，但持箫人却未走。

柳扶风过来，想要扶她，却被她拒绝：“我没事，谢师兄关心。”

持箫弟子未再坚持，只将箫身收好：“你怎会受伤？”

语薇目光低垂，显得无限颓唐，也许只有在他面前，不用伪装，因他看不到她的情绪。

“你最好离我远一些。”

“为何？”

“你可能觉得我可怜，但我不是一个好人。”

柳扶风听后，唇角微微扬了一下，他的语声带着和煦春风般的温柔：“你若真是坏人，便不会为我考虑。”

他将怀里藏着的一个油纸包递过来：“你受了伤，吃食需忌讳，否则对恢复不利。睡了一夜，从昨天中午就未进食，饿了吧？”有将腰间挂着的竹馕取下：“这是些汤食。”

语薇看他一眼，油纸包裹的糕点竟是他特意准备。从有生以来，身上受过无数的伤，从未有人告诉过她，受伤后吃的东西，要清淡一些。

但觉眼角即将有泪，忙低目摇头：“我不饿。”

“别嫌无味，等你伤好了，我请你吃些好的。”

此刻，好像他是否识破她的身份，显得已经不那么重要。

“为什么对我好？”

柳扶风将糕点塞到她手中：“我……见不得你受伤。”

他说的时候有些犹豫，毕竟他并不打算告知她蛊毒一事。

可如此一来，这样的话，就好似与她告白一样。

语薇握糕点的手一抖，似触碰到了她心底的那根弦：“不要开玩笑了，师兄对每个女子当都是一样吧。”故作坚强的抬眼看了看他的脸，反正他也看不见自己。

从他唇角却逸出的三字，令她心动不已：“是真的。”

此时秋萍赶回，才打断了语薇思绪。

若不是秋萍在耳边喊她，她还沉浸在柳扶风那三个字里。

起身回屋，手里的糕点还在，竟有些脸红心跳。

强压着心底的情思，后面秋萍道歉的话，她只唯唯以应。

“语薇师妹。”秋萍道：“对不起。”

“嗯？”

“是大家都怕了越芙，所以才对你……但我心里……”

“嗯。”

嗯了两声，语薇才反应过来：“不必。”语薇道：“我不习惯。”

“师姐想说你其实不想害我，但是迫不得已？既然迫不得已，那便省下道歉，与她们在一处便好。否则，我也会替你心累。”

因负伤，这几日语薇倒是不必上演武堂，但是还是收到了来自她门主的一份赠礼。

那血腥味的包裹里，是两根手指，除了是她养父母外，门主不会无缘无故给她这个。

这几日，路尘心里很是不安，他想去看语薇，但因越芙之故，又怕会再给她带来困扰。

入夜，在堂外偶遇，正欲上前搭话，却忽然听弟子向长老禀报：越芙失踪了。

不知为何，听到这个消息，他下意识看向她，她唇色微白，尽显冷漠。

重华几乎是倾巢出动，所有弟子都出去寻找越芙，直到子夜，人还未归。莫以名、越轻眉也都走了，但是宇文重九却还留在轻云阁。

语薇换了夜行装束，她才出门来，便看到了那个白衣持箫人。

好在，他看不见。

“你去哪里？”柳扶风问。

“去找师姐。”

“我同你一起。”

“不需要。”

柳扶风总跟着她，于事不利。

“你是否早就认出了我？”语薇不再掩藏：“你是来监视我的？”

柳扶风不语。

“你识人，并不需要凭借眼睛，其他人都走了，为什么你特地在此，只有一个解释，便是你早已认出了我。”

柳扶风依旧不言，语薇已现出敌意，匕首握在手中，向柳扶风出招。

柳扶风躲过，却未还手：“我知道你要刺杀掌门，但不仅是我，路尘也在怀疑，他能怀疑，你觉得掌门会不知情吗？”

语薇招式不停：“我的事，不用你管。”

柳扶风伸手压下语薇匕首：“你想想，重华倾巢出动，路尘都去了，为何独留掌门一人。”

柳扶风按着语薇手中匕首，出言相劝。但语薇又怎会听他的，招式延绵不绝。

柳扶风早已防着她的袖箭，以至于语薇总是不能得逞。

语薇停手，柳扶风才又劝她：“你有伤在身，打不过我。”

装作罢手，语薇收起匕首，慢慢靠近：“我不明白，你为何不揭发我？”

“我……”

柳扶风一瞬间恍神，思绪到了她削落他蒙眼白布的时候。他也同她说过，摘下白布，便要做他的人。也许她当做了儿戏，而他该怎么解释，他其实一直在观望，观望她究竟是不是那个命定之人。若不是，又为何阴差阳错中蛊的对象也偏偏是她。

他这一恍神不要紧，却给了语薇可乘之机，语薇靠近他，乘他走神之际，将藏在指尖的袖箭插入了他肩上。

柳扶风退后几步，其实这一瞬间，他是可以击伤她的，但他没那么做。

“我说过，你该离我远一些。”

袖箭如针一般，刺入肩部，侵入肌里，别说衣服上，就是皮肤上也只能看到血点而已：“针上有毒，一个时辰内将针取出，不会有大碍。”

说罢，便前往轻云阁，但柳扶风根本不顾针在血液中穿行，仍然想将她拦下：“语薇！”

但语薇不听劝阻，一掌击退柳扶风，柳扶风本想再追，但无奈，这一掌下去，却促进了那针更向脏腑游走，柳扶风立刻点了穴道，却顾不上将针逼出。

他再次将语薇拦下，却眉头紧蹙，显得疼痛异常。

“你疯了吗？”

那针在血液之中，犹如一把行走肌里的锋刃，疼痛令柳扶风说不出话来。

她本来是想借柳扶风逼针之时，前往轻云阁，即便他把针逼出，那针上的毒，也可令他无法再追她，怎知他竟丝毫不管。

人命关天，语薇立刻助他逼出针来，但也就是这时间，柳扶风才能同她好好说话，忍痛道：“听我的，别去。”

“别说了！”语薇道：“岔了气，那针游走到脏腑，神仙也救不了你！”

她命令般的让柳扶风也一同使用内力，自己再以内力引导辅助，将针给他逼出体外。此刻看起来似寻常疗伤，实则却是命悬一线。

在给柳扶风逼出针后，语薇立刻要点柳扶风穴道，但柳扶风好似早已料到，先发制人，语薇穴道被制，动弹不得。

语薇一腔怒火，极力压制：“我不该救你。”

“还好你没那么做，不然，你可能会错失一个爱着你的人。”

“柳扶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们才不过相识几日而已。我……我也不是那种随便因为两句甜言蜜语就会……”

“就会什么？”

她穴道被制，不然早就逃了。柳扶风问她，她便厚着脸皮补上：“就会爱上你的人。”

她怕是不知道，此刻她已脸颊通红。

柳扶风同她一起，坐在台阶上，似乎是药性发作，才会无力，还好，不是什么致命毒药。

“宇文重九是你什么人？竟要你豁出命去保护他？”

柳扶风声音微软：“我是在护你啊，傻丫头。”

语薇本在嗔怒之中，被他这突如其来温柔弄得不知所措。

“你……你又胡说什么？”

柳扶风抿抿唇：“我不知道，你出于什么原因，或者是受了什么胁迫，在负伤未愈的情况下以卵击石。你明知没有把握，却还是抱了赴死的心态。”

“我不需要怜悯。”

“是，你不需要，明明很脆弱，却总是故作坚强。不过，你可以尝试放下你的伪装，我的肩膀可以任你依靠。”

“你……你到底为什么阻拦我？”

为什么，他自己也分不清，也许是因为蛊吧。但若由着她去，她若死了，自己的蛊会不会得解？不能因为一个蛊，就让她送死，自然也不能因为蛊的原因，就随便要了她。

柳扶风沉默，他的沉默，反倒令语薇的情绪缓和下来。

许久后，重华山门外传来声响，原来是第一波去寻越芙的弟子归来了。

他们归来，先是要向掌门回复，便会经过他二人此处。

柳扶风一把拉起语薇，转身藏到了一处拐角。

语薇尚且一身夜行衣，不能暴露。行来的弟子越来越多，柳扶风避免被发现，同语薇更向里移了移，又挡住了她。

语薇抬头看他，他的唇角近在咫尺，蒙眼的白布在月光下，也显得异常温柔。

给她解了穴道，耳旁嘱咐：“速速换了夜行衣。”

语薇低头，转身走了两步，却又回头。

柳扶风有所察觉，柔声道：“竹林等你。”

柳扶风有话要对她说。

但来不及去竹林，语薇便被越轻眉叫去了。

越轻眉找到女儿，是在城外十里荒山，便问女儿怎么会在那里，越芙便将语薇供了出来。

大堂中，众弟子未散。

“语薇，越芙说，是你将她带到了十里荒山，你有何辩解。”

“我身上伤未痊愈，如何能将师姐带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是吗？”越轻眉冷然道：“晨演时，众弟子都在，各自为证，唯独你因伤辞假。而且你与芙儿有过节，若不是你，还能有谁。”

越轻眉斥然下令，连夜搜寻所有弟子房，将一切可疑证据都要带来。

别的倒也无妨，语薇换下的夜行衣，还在屋内，虽是藏着，但越轻眉第一个搜的就是她。

在语薇担心之时，去搜查的人复返，却一无所获。

就此刻，秀琴忽的开口：“今夜我们都去寻找师姐，而她，根本没去。”

“语薇，所有弟子都出去了，你在何处？”

夜行衣未被搜出，语薇正在猜测谁会帮她，若不是那个带面具的黑衣人，难道会是柳扶风。她正想着，便听到了他的声音。

“她与我在一起。”

柳扶风从外进来，所有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扶风心慕师妹，约了她今夜相见。”

柳扶风在语薇注视下，走到她身边，又向越轻眉禀明：“今夜除语薇外，弟子也未下山。”

越轻眉看着他：“好，今夜之事，你可以为她证明，那晨练之时，你怎么为她证明。”

“越芙是你的女儿，你自然袒护她。”语薇忽然道。

“你是说我处事不公？”越轻眉道：“那你说说，因何在场中人，她独指认你！”

“越长老真是两副面孔。”语薇道：“方才你说过，我与她有过节，所以我有害她的动机。但你怎么不知道，这一次也同样是她在陷害我！自我上山以来，她处处针对。在此之前，我没得罪过她。竹林之中，她算计我的事，可有跟你说过？当时路尘，柳师兄，秀琴，秋萍，还有许多弟子都在场。既然长老怀疑，那是否将此事也当一并查清了？”

语薇语气傲慢，对名义上是她师父的越轻眉直称长老。但说起那些人名，唯有柳扶风，称了一句师兄。

“放肆！简直无法无天。”越轻眉压下怒气：“你不认我这个师父，也好，今日我便告示重华，不收你这个徒弟。”

越轻眉看了一眼越芙，又看了看一众弟子，竹林之事，从他们的神情中，猜到语薇所说不假。

当夜之事不了了之，主要因为，也没有什么切实证据。

一夜劳累，次日的课便都免了。众弟子陆续回席榻补觉。

众弟子匆匆碌碌，唯柳扶风在等语薇。

“我有话要跟你讲。”

“我想回去休息。”

微微沉默，柳扶风道：“也好，来日方长，改日再告诉你。”

语薇离开，她心里是有诸多疑问，她才不相信柳扶风会那么随意的就“心慕”于她。但是，在此刻，却忽然有些害怕知道真相。卧榻上，恍恍惚惚，全是柳扶风的影子，与他那些醉人心弦的话。

在分别时，柳扶风则又被萧芊喊住了：“柳师弟。”

听是萧芊，柳扶风不想多答。

“你喜欢上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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