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长夜无星 豺狼当道

“那不正好！人说你是白虎王，正好管他！”叶医生拍了一下床榻，感觉事情有了出路，

“我这白虎，不过就是占了半个畜生的名号，独来独往，神出鬼没，也就是大家有难能帮上一把，其实也帮不了多少。可乱世之中，多是受欺负的人，没路走了搏一把，就走上了邪路，张志祥心狠手辣，暴烈异常，是这条邪路上走得最远的人，所以自然而然成了那帮人的领头，有了今天。而张志祥那边的人越多，打家劫舍就日益平常，我帮不过来的人也就越多，最后是人人都能投张志祥，没人等得了张白虎啊！”

他说着惭愧的低下了头，“所以到了今天，他身边那么多帮手，而我身边还是只有一头白虎。”

“大王说笑啦！您身边有咱们呀！还有那么些年轻人，才是真帮手！”叶医生顺着门前大陆，看像远方，好像自己也迈开了早已失去的双腿，随着他们走向了远方，要为了自己所爱之事，所爱之人，也扛一杆枪。

张百无没有回应，只是低头默不作声，忽然听得屋外房檐一阵响动，周围细草琐碎声起，好像有贼人围困，也像是阴兵急行，听得人毛骨悚然，但最后却是一阵白影晃动，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只是屋子里的人成了惊弓之鸟，一个个缩到张百无身前。

“又是什么？”

“没什么，白虎煞罢了，光天化日，起不了什么风浪的。”

张百无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明白，是白虎自作主张，跟着一行人去了，但其中缘由，却是他也说不明白的，所以用白虎煞搪塞过去。

叶医生心领神会，虽然不得全貌，但也知道张百无不愿说明，连忙转移话题：“是，是啊！这白虎星能克人，克走了歹徒，就能护住好人，金二小姐一定能安全的！咱们太湖以后到上海也算是有人了！”

可她说到一半，脑海中突然浮现一个疑问，也许是聊了半日的缘故，嘴也快了起来，未及思索竟然紧跟刚才的话，一同脱口而出：“这金二小姐在这里，金大小姐呢？”

但这个问题，在张百无那里却没有溅起一点涟漪，他的体力好像也随着白虎的远行而见底，低头歪倒在了床榻上。

夜路赶得辛苦，但好歹不用被太阳晒，所以即便是金如玉，哪怕已经感觉不到膝盖以下，也依旧是默默跟在后面，没有半句怨言。但随着手中枝丫做成的手杖折断，她再也没了往前的力气，拉着陆四妹靠在了官道旁边的石碑上。

“陆姐姐，稍慢一些！我缓一下，缓一下。。。”

看着金如玉大口地喘着气，陆四妹也于心不忍，但张百无还在等盘尼西林，不知能撑到什么时候，她一刻都不敢耽搁，可现在是天色漆黑，四下无人，若不是她和鲁鱼头掌灯，连路都看不见，不可能找来牛马或者驴车，甚至只是此刻的稍不注意，大步向前的鲁鱼头已经不见了踪影。

“没事，歇一会儿，等下加快些就好，也能在白天进城的。”陆四妹拉着金如玉的胳膊，带着也有些发软的腿脚，两个人搀扶一瘸一拐，金如玉则贡献着自己最后的力气，接过了陆四妹手里的纸灯笼，她们不敢呼喊，怕没有把鲁鱼头找到，反而招来了逃兵或者匪徒，所以都低下了头，只看得眼前三步远，即便现如今的她们俩，也是土匪。

不知这样走了多久，好像迷失了官道，没有了星空，除了漆黑的田地，连鸟叫和虫鸣都没有，甚至连出发时担心的豺狼和猛虎，也不见踪影，只有残月如钩，隐约挂在梢头。金如玉几乎咬碎了牙，陆四妹也放下了执着，带着金如玉拐过一个涵洞，走上土坡，摸着一块硬地，并肩坐下。

“陆姐姐，我不累！咱们。。。赶紧往城里走！”

金如玉气还没喘匀，手里的灯也一直举着，心中所想却是继续往前，但陆四妹却拍拍她的肩膀，让她放松片刻，“歇一会儿吧！咱们俩个终究是女流之辈，即便到了城里，也不一定有人待见，不如在这里等着。鲁大哥也是聪明人，找不到咱们，会想办法的！”

“怎么会呢！我也就罢了，陆姐姐你这么干练，他们也不把你当人？太不像话了！”金如玉听陆四妹这么说，终于如释重负，将跪坐转为抱膝，但不舍得放下灯笼，把它架在膝盖上，悬挂两人之间，好让彼此看见。

但陆四妹却是浅浅一笑，通红的火光在她脸上散开，像是一抹古铜色的胭脂，“多少年了，不都是这样吗？把女人当牲口货物，一会儿卖，一会儿休，从来不问一句，就连杀头也到不了杨家桥，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当然要笑啦！哭了，就给他们看笑话了！”金如玉说着鼓起腮帮子，手上灯笼也晃动起来，怒气冲冲好像要把一团火，砸向四周的黑暗，但在火光摇曳之中，地面却显露出不同的痕迹。

“这是什么？”金如玉手边的灯笼口，还没有碗口大，现在坐在地上，只能照亮巴掌大小的一块地方，连地上古怪的全部面貌都看不清，但平整柔软的触感，像是木床一样舒适，让她忍不住用指节轻叩了几下，发出“咚咚”的清脆响声。

陆四妹那边倒没有金如玉那么舒服，她身子下压着一根冰凉的铁条，本以为是谁家车辕坏在这里，或者是当年某家的房梁椽子，如今被埋没，但金如玉看到的那块平整木坂，却让她眼睛放光，挥手抹开满地的石子，终于找到了金如玉身下木头的边缘，四四方方，足有两个手掌宽，大概一步远处，又有一块，向远处望去看不到尽头，只有那个铁条像是准绳，给那些木块规矩和方向。

“这是铁路！对！这里是一三七号桥！”陆四妹一扫声音中的疲惫，从金如玉手中接过灯笼，举过头顶，不知是当作太阳还是明月，想要借助它的光亮，看得更远。

“一三七号桥？”

“对！京沪铁路的主桥之一，从这里就能坐火车北上，从上海，松江府，苏州道，往南京走！不到一天就能到！”

“这么厉害！那我们等火车！这里肯定有站头！”

金如玉听到有火车经过，腿上也瞬间有了力气，站起身子原地打转，要找到火车站在哪里，但只是一个转身的功夫，她的热情就被风吹熄灭了，因为就在身后光晕边缘处，斑驳的黄色道阻，半遮挡着断裂的铁轨，无声截断了她的美梦。

“。。。唉！”金如玉情不自禁地叹了一口气，脸色也如头顶的月色，多了一丝阴霾，但随即想到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抬起双手拍了拍两颊，看向了铁路另外一头连通的远方。

陆四妹看在眼里，既是佩服又有些心疼，好像看见了当年要为了一顿饭，出门讨生活的自己，不由把手上的灯也朝向了金如玉目光所指的方向，一手挽过她的胳膊，像是给孩子讲故事一样说道：“当年这条铁路，传说有计划修支线，要往太湖上走，要把太湖上的老百姓都接到城里去，再让剿匪队伍坐火车过来，可把人高兴得！可惜，那帮修铁路的，嘴上喊得凶，两只手倒是摊开，要每家每户给十个银元，给不了的就滚到太湖里去，最后，直到日本人来，这条铁路被人拆了，也没能通到太湖，反倒让不少人家破人亡，成了土匪。”

“原本以为能让老百姓过好日子的，结果反而日子过得更糟了，真是个天大的笑话呢！”她说着，脸上还露出了笑容，只是那份笑容，比哭还要悲伤一些，“不过也好呀！大家见了世面，好歹知道了世界上还有铁路和火车，坐上了它能去到很远的地方，比如咱们现在，就能沿着铁路，走到苏州城！”

“可是，鲁大哥他。。。”

“咱们一边走，一边找！只要方向是对的，就一定能遇上！再说了，你看！天就快亮了！”陆四妹转头指着远处山顶，只见一片漆黑之下，隐隐露出银白色，像是这个世界也正在睁开惺忪睡眼，召唤着人们醒来。金如玉也在召唤之下，重新迈开了步子。

但好景不长，没走几步，眼尖的她忽然望着铁路远处拐角，再度停了下来，幽幽问道：“那是什么？刚才好像还在闪！”说着，不由躲到了陆四妹身子后面。

陆四妹循着看去，只见铁路遥远的尽头，隐约有两个绿色的光点，忽明忽暗，但直直照在两个人身上，不曾移动分毫。

“不好！”陆四妹心说，她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两个人在荒郊野外被野兽盯上了，还是在这黎明十分，估计那野兽是饿了一夜，就等现在两人做一顿美餐，但到了嘴边，看到身后猫着腰的金如玉，还是改口道，“没事！先别动！”边说着边把金如玉整个人挡在了身后，在背后摆摆手，示意她慢慢往铁路旁的灌木林里退过去。

但明明相隔还有近百米的距离，那双绿色的眼睛却好像浮在两人身旁，竟能把两个人的一举一动照得清清楚楚，才退后一步，就换来一声低沉的嘶吼，像是一只大手扼住两人的喉咙，警告他们，若是再轻举妄动，便不再客气。

“陆姐姐！”金如玉捏住了陆四妹的衣角，但没有蜷缩在身后，相反来到了与陆四妹肩并肩的位置，在她耳机私语：“这畜生是盯着咱们的！咱们没地方退！但咱们有两个人，一会儿陆姐姐你往前，我往后，分头跑！这畜生就慌了，咱们才有机会！”

“不行！那样的话你。。。”陆四妹几乎是脱口而出，因为她早就想过这个方法，然后又在一瞬间就把这个办法给抛弃了，金如玉一个读书学生，和自己分头跑，对饿急了的畜生而言，该追着哪边几乎是不用选的，所以尽管说不出口，但她心里明白，按这个办法，自己一定能活，而金如玉必死无疑。

可是，当她转头看像金如玉的时候，却发现她也盯着自己的眼睛，目光雪亮，几乎能盖过那绿色的鬼火，好像已经明白了一切，却依然不悔自己的选择。

“陆姐姐，苏州城里几大家，多少和爷爷奶奶有些交情，虽然我没见过，但看了这玉牌，总会给几分面子的，要是实在不行，陆姐姐你自报是我，或者我姐姐就行了，他们应该也认不出的！”说着，金如玉松开陆四妹的衣角，转而捏住她的手，把一块带着体温的玉牌塞进她的手心，也就在此片刻，远处的一对绿光真如鬼魅，竟然已经到了三四十步远处，一个阴险的轮廓已经若隐若现。

“陆姐姐！没时间想别的了，我数到三，你往前，我往后，别回头！”

不顾陆四妹依旧在摇头，金如玉说完，深吸一口气，看那对眼睛的位置低伏，知道机会只在分秒之间，连忙将手从陆四妹胳膊上移到了后腰，轻轻用指尖打着拍子。陆四妹心领神会，她明白现在已经没法开口了，金如玉是在用这个办法给她信号，但三下拍子着实很短，也没有给她再等待的时间，几乎是在同时，那对绿色眼睛一跃而起，金如玉也大喊一声：“跑！”接着，陆四妹就感觉后腰被人一推，整个人便冲了出去，从高耸的铁道上往下，停不下步子一直向前。

“快！快跑！咱们在东面山头汇合！”陆四妹没命似的往前跑，耳听得身后飞沙走石，一阵低沉的嘶吼，还有风吹过两鬓的摩擦声，却没有听到金如玉的回应，明知要一路向前才能活命的她，此时竟然回了头，也正是这一瞥，与一头灰皮青眼的老狼擦肩而过。

“不行！跑！”陆四妹仅仅这一瞥就看出来，这头离群的老狼估计有两个她那么大，哪怕有枪也很难一击毙命，更何况那副多瘦骨嶙峋的身子，一看就是即便受伤也要拼死的畜牲，自己无论如何不能上去吃那个亏，但也正是想到此处，飞奔的脚步却来了一个急停，因为她突然回忆起，刚才老狼和自己对眼的时候，是背身狼顾的姿态，而一旦抬头，正面恰是金如玉逃走的方向。

再说另一边的金如玉，一把推开陆四妹，其实早已用尽了全力，四体不勤的身子也因此失了平衡，倒头往后跌了下去，沿着铁路两侧的斜坡一路翻滚，直直来到灌木丛边，这才停下，所幸满地都是石子沙土，虽然弄得一身脏，却好歹没什么伤，更令她意想不到的是，趁着翻滚，她还躲过了那头恶狼的猛扑，现在还能站起来。

但站起来之后，她却没来得及逃跑，就僵在原地动弹不得，虽然身上没有伤痛，但抬头却与那头灰狼面对面，一股威压之感，让她忘记了正值仲夏，两腿更是像被冻在原地一般，只能慢慢向后挪，根本抬不起脚，连转身都做不到。她的拳头快捏出血，心也到了嗓子眼，虽然知道自己跑不快，但似乎有个声音告诉她一定要跑，哪怕是为了陆姐姐争取时间，也要跑。

或许是这份决心有了回音，她想起了陆姐姐的话，让她快跑，要她汇合，也就是此刻，恶狼凶狠的目光从她的身上转移开，看向了背后，金如玉绷紧的身子终于找到机会，如离弦之箭，向身后的灌木里飞奔而去，接着，就听见身后一阵嘈杂，还有野兽的喘息。她知道是那畜牲跟来了，但也就是她知道的片刻，一股无法阻挡的力量压在她的肩头，整个人便被扑到在地，啃了一嘴苔藓。

她双手撑地，被苔藓的土腥味呛得咳嗽，左肩上好似千斤重担，疼得骨头都有响声，挣扎着想要转过身子，但青草的气息也让她耳目清明，片刻之际，想起学校里教师讲过的东西，说是野狼狡猾，从背后把人扑倒，会专门压住一边的肩膀，等人回头，就一口咬断咽喉。她心中不由一惊，停下正准备转动的脖子，转而把脸紧贴住地面，配合双手发力，稳住身子想把背给弓起来，要将恶狼给顶开，但显然，只靠手臂上的力气，她连晃动一下都做不到。

而背后的离群老狼也着实奸诈，好像见惯了猎物的自作聪明，另一只爪子不紧不慢压住了金如玉的后脑，把她整张脸按进了松软的土里，蒙住口鼻，不一会儿就让全身紧绷的金如玉眼冒金星，却已经抬不起头来换气。

“张大哥！陆姐姐！奶奶。。。还有。。。”金如玉感觉到意识模糊，但身上的疼痛还有口中的腥臭都在渐渐消散，也许再过一会儿，就能看见亮光了。

也就在此时，背上千斤忽然又似鸿毛一般飘散，老狼飞身跃起，伴随一声呜咽，还有划破夜空的枪响。

“如玉！起来！”

才喘过一口气，金如玉的耳边又一次听到了人声，接着是一只熟悉的手将她扶起，再次把她护在身后，同时紧握住她的手，不再松开，连同那块玉佩，也回到了她的手中。

“别怕！别对这畜牲低头！”陆四妹一柄手枪横在身前，直直冲着那恶狼的脑袋，刚才一发留下的印记，已经冒出鲜红色，但似乎不痛不痒，倒是让银白的毛发浸润，勾勒出伤疤和利齿，让那狼头更加狰狞了几分。

之前，陆四妹与那恶狼对视一眼之后，也被震慑得犹豫过片刻。她扫向四周，想找找附近有没有村子或帮手，却没有发现一星灯火，似乎是周围的漆黑掐灭了她求援的希望，只能让她面对。想到这里，她下意识拔出了枪，压低身子想计划一个对策，也好让自己平复一下，细算得失，却发觉手心全是汗水，又准备抽出兜里的头巾，绑在手上，却不料摸到了一块硬物，那是金如玉的家传玉佩，上面月光闪烁，让她忽然觉得自己回到了当年，仍然是那个被父亲和兄长欺凌，却只能唯唯诺诺的小姑娘，而铁路另一端，舍己救她的金如玉，反而更像那个她想要成为的人。

所以到了此刻，陆四妹的声音里已经没了恐惧，枪口也不见丝毫抖动，说话虽不紧不慢，但却比刚才的枪响更加有力，“咱们姐妹俩一起来，就要一起走！”

金如玉一怔，眼睛悠悠泛出泪光，但她知道大敌当前，没时间哭哭啼啼，慌忙背过身去用沾着泥巴的袖子抹了抹，重重点头答道：“好！”

而对面的恶狼可能真听得懂人话，眼睛中流露处饶有兴趣的神色，舌头一卷舔干净半张脸的猩红，围着两人踱步绕圈，好像在寻思，眼前的美食要从哪里下口。

“陆姐姐，我帮你！等那畜牲扑着我的时候，你瞄准了脑袋打！”金如玉一改躲在陆四妹身后的懦弱，来到了与她肩并肩的位置，学着陆四妹的样子，弓身弯腰，盯紧了恶狼的眼睛，但换来的却是陆四妹的摇头。

“妹妹！咱们可以一起跑，一起上，但千万不能想着一个当诱饵，一个下杀手！刚才你也看到了，被那老狼扑到绝不是闹着玩的！”说罢，陆四妹瞥了一眼横在掌中的手枪弹夹，默默嘟囔道，“还有两发。”

那老狼停下了踱步，蹲坐再原地，摆出一副休息的姿态，还不忘舔了舔爪子，好像没把两人放在眼里。但金如玉也没有慌张，哪怕刚才一枪不过让那老狼破了点皮，而现在手里只剩下两发。

“陆姐姐！你说说办法！我听着！”不知什么时候，她手里多了一根手腕粗的木棍，像是鱼竿一样扛在肩头，加上气势汹汹的眼神，威力似乎不亚于一颗子弹。

但陆四妹却只是轻轻一笑：“哪有什么办法，咱们两姐妹两发子弹，和这头老狼打起来难得很，唯一能指望的。。。”说到这里，她也有些担忧，抬头看了看泛白的天际，“是时间！要是能等到太阳出来，那老狼就成了瞎子，咱们就有救了！”

“那咱们拖得到！对吧？”金如玉只是无心之问，但换来的却是陆四妹短暂的沉默，让金如玉不由把手上的木棍捏得更紧，也就在此时，那老狼突然侧过身子，张开大尾巴横扫过地面，扬起枯枝败叶，直冲二人面庞，吓得金如玉连忙挥舞起手上的木棍，，她只感觉脸上清风拂过，耳边嘶吼不绝，但飞沙走石之中却只能闭着眼睛，不知要和什么斗智斗勇。

“小心！”又是一声枪响，子弹从金如玉耳际划过，这才把她从慌乱中惊醒，也就是睁眼的瞬间，那恶狼的爪子几乎已经到了眼前，但随着一发子弹穿过划过一侧，又立刻如触电般缩回了两步之外，仿佛一切没有发生过，继续开始了踱步，只有空中金如玉鬓边的黑色头发，老狼尾尖的白色绒毛，再空中纠缠落下，诉说着刹那凶险。

“陆姐姐！”

“别怕！别中了这畜牲的计！”陆四妹一反常态，没有把金如玉拉到身后，反而将她扶到了身旁离自己一臂的位置，“它知道手枪厉害，所以用你的身子当挡箭牌！”

“好！我看着它！”金如玉为自己的冒失而懊悔，再次把木棍紧握在手中，她想起了自己学过的东西，把木棍横到了陆四妹不在的那一侧，摆出了一个她在书上看到的棒球动作，随着眼珠子一转，竟压低了嗓子，反而对陆四妹说道：“我有一个办法，陆姐姐要不要听听？”

这句话让陆四妹忽地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矮了自己半个头的小丫头。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