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商贾位卑 不敢忘忧

鲁鱼头原本只是在显摆，谁知对方突然认真起来，一腔热情贴在自己脸上，要问个明白，一下子不自在起来，更何况自知两件东西不是眼前人想要的，只得眼眸四下乱转，看向金如玉和陆四妹寻求帮住，可谁知两人也像没事人，等着看笑话似得，抿嘴站在一边，没有上前的意思，只得摸着脑袋，悻悻承认道：“还能在哪里，当然是太湖上啦！”

“就是前两天是吗？”

“那当然，就。。。”说到这里，也许是这几天的变故给他多了几个心眼，鲁鱼头原本打开的话匣子突然来了个急停，连表情也疑惑起来，皱起眉头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时间的？”

“诶！这。。。这不是当然嘛！前两天是大少爷成亲，我们全家可都忙坏了！那东西可以聘礼！”

“我可一句都没说过，那幅画和成亲有什么关系！你怎么知道的？你是吴家人不假，可聘礼这么贵重，恐怕是不会告诉你一个远房胞弟吧？”

“额。。。”吴少蕴还对着几个人搓着手，好像赔过一笑便将此事了却，但即便是金如玉，经历了这么几天的坎坷，也不再是任人糊弄的学生，和陆四妹一起收起，站到鲁鱼头身边。

看到满脸疑惑的两位姑娘，吴少蕴的笑脸逐渐尴尬起来，低下头重新带上帽子，再度抬起时，表情也变得紧绷，似乎说错一句就有性命之忧，但即便如此，他却依然顶着一张视死如归的面孔，毫不犹豫靠近三人，吓得鲁鱼头一行不由后退半步，以为他要来硬的，但吴少蕴却先开口，一席话又把几人拉住。

“张白虎果然名不虚传，到底瞒不过你，之前成亲的彩礼，权当作见面礼，恳请笑纳，只是其中一幅画是长兄挚爱，求大王将它归还，我兄长愿意再出十万银元，送到岛上交换，另求大王动手前，留得十天半月，容我们收拾细软，保全家眷，迁往上海。若是不够，价格还能谈，今日天热，先移步寒舍，喝杯凉茶吧。”

他毕恭毕敬，一只手已经指向了门口，兴许外头已经停好了轿子马车，家中也是避暑凉茶齐全，早就准备妥当，鲁鱼头的一举一动全在掌握之中。这让鲁鱼头摸不着头脑，心说有这财力物力，还用怕那除了一头白虎什么都没有的水贼吗？但看那人一筹莫展的眉头，好像也不是在说假话，刚要答应下来，看看什么情况，却感觉身后陆四妹拉了拉他的衣襟。

“那你怎么在这里？你们当家的怎么没有亲自来？”鲁鱼头转头看向陆四妹的时候，后者则抓住机会往前一步，替他接过了话头。

其实陆四妹的语气并没有多少变化，一路劳顿让她也没什么演戏的心思，硬要说有什么不同，就是站在鲁鱼头身边，被遮挡住了光线，让脸色看起来有些阴沉，但仅仅只是这微不足道的细节，配上刚才的话，就让吴少蕴吓得一怔，身子躬得比桌面还低，飞快解释：“家兄怎敢！他多日均在阊门胥门恭候，只是近来颇添岁月操劳，大王又神龙见首不见尾，怕一个人难以顾得周全，万一疏漏，不是待客之道，便吩咐家中男丁遍布全城，只要找到大王身影，立刻接到家里招待。”

“好大的手笔！”鲁鱼头顶着“张白虎”的名头，原本应当不苟言笑，但他心想苏州之大，吴家男丁竟能遍布全城，还是不由惊叹，引得陆四妹不由白了他一眼，多亏吴少蕴鞠躬一丝不苟，没看到这露馅的一幕。

“诶！那这么多人都没能等到，连令兄也是，怎么就你认出了咱们大王呀？你见过他？”金如玉看两个人合伙戏弄眼前人，也来了兴致，带着坏笑上前一步，也来向那个刚才差点把她们都骗过的少爷发难。

吴少蕴听见姑娘的笑声，浑身紧绷的状态终于舒缓下来，抬头自嘲：“怎么可能见过，江湖上的规矩，要是见过，我也估计没命了，是大王带着的那些东西，让我认了出来。”

他说到此处，又是一阵摇头叹息，似乎要下定决心，才能把实情禀告：“说来惭愧，前几天咱们家在太湖上运送的，并不是聘礼，那是咱家的家产。”

“家产？！”陆四妹和金如玉也没了左膀右臂的沉稳，齐声惊呼，引得账房还有几个顾客回头，好在这里是当铺，提到家产也是平常事，没过多久便恢复了喧闹。

“你们要分家？”陆四妹压低了声音，但也不知从何问起，只能顺着惊讶的心情，直直地把心里话问出来。

吴少蕴倒也不生气，不知是看张百无的面子，还是长年累月的教养所致，或许只是打开话匣子后，想找个倾诉之人，因此毫不在意陆四妹的冒犯，继续说道：“你这么说也没错，所以我们用了聘礼的幌子，想把一部分东西转到浙江朋友那里，以后如果有个万一，还有落脚的地方。可是连年战乱，铁路都给毁了，大件东西只能走太湖，而太湖偏偏从古至今，湖匪不断，所以才想了大少爷成亲这种理由，看是不是即便遇上了，也不过收点喜钱，就能放咱们走。唉，还是逃不过大王法眼啊！”

虽说是阿谀奉承，但吴少蕴低头垂泪的样子，看着让人心酸，不像在说假话，更何况眼前的鲁鱼头根本就是冒名顶替，听着更不自在，默默侧身半开玩笑自嘲道：“还有这种故事，我说那东西怎么能买下太湖，还想着娶的是什么人家，用这么贵重的聘礼！”

“买下太湖？大王，那可是亏到家了呀！”

鲁鱼头不过是无心，却被吴少蕴听去，原本当作玩笑的话，却叫他托着下巴，认真分析起来：“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家里不少好东西，要么藏了没留下线索，要么就是丢了，所以现在难得有几天好日子，赶紧收拾剩下来的压箱底宝贝，冒险搏一搏。大王应该也看见了，都是写容易损坏的物件。”

鲁鱼头思索片刻，刚想回话，但又记得吴少蕴先前想要诈他们的举动，张口前多了个心眼，“是啊，那玉器还有镜子，能保存到现在实属不易，肯定是好东西。”

“对啊，一个是良渚的，一个是西汉的，都是皇帝把玩过的好货。。。诶！大王没看到那幅画吗？”果然，吴少蕴听过鲁鱼头的话，眉头又皱了起来，随口奉承了两句，立刻猴急地问到了那幅画上。

“画？那船上画可不少，你说的是哪一幅？”鲁鱼头摸摸脑袋，做出思索的样子，吴少蕴暗暗将求助的眼神投降两位姑娘，但她们也摸不清吴少蕴的底细，也只一言不发，站在鲁鱼头身旁，像是大王两侧的护卫。

但鲁鱼头并没有说话的意思，他盯着吴少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看着他从低头咬牙，脸上的表情从焦虑转变为悲伤，忽然抬眼看到鲁鱼头，刹那又露出苦笑。

“都怪我一开始耍的小聪明呀！大王既然不告诉我，我也没什么可抱怨的。”他摇摇头，伸手指向门外，“这里地方太小，我也人微言轻，还是请大王移步到府上，家兄一定会给大王满意的答复。”

“该不会是把我们骗进家里，然后就关门喊打手来吧？”鲁鱼头虽然不知道吴少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看得出来，眼下这间当铺里，他是没有什么能耐的，所说所做都是为了让他们启程，所以在弄清楚到底是什么目的之前，他一步也不会动。

“大王！您真是太看得起咱们吴家了，几年仗打下来，咱们早就明白，铜板是赢不了洋枪火炮的，所以几年前就开始破财消灾，只求保家里平安，留得一口饭吃。大王太湖上扬名，已经是多少年的事情了，北洋兵，日本人，国民党，哪个都奈何不了您，前几天又把各地乡绅出钱组织的民兵团都炸得片甲不留，我们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敢谋害您？”吴少蕴说到这里，咬了咬牙，狠狠拍了一下大腿，把几人吓得一激灵，“那副画，我自作主张，就当不知道，也送给大王当个见面礼，只求大王保我们家人安全渡过太湖，到浙江投奔亲戚，若是能答应，大王今天哪怕不高兴见我兄长，我也替他先谢谢大王！”

吴少蕴说这话时，语气都变了，不再是刚才打着官腔的毕恭毕敬，反而带了一丝活泼，眼睛或许也是迫于无奈，在泪花荡漾之中清澈起来，终于让人透过眼镜看出来，他不过也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他也不等一行人反应，依旧伸着一只手，邀请鲁鱼头出门同行，这让鲁鱼头有些无所适从，刚想摸出胸口的袋子承认里头不是什么宝物，但已经说明不要的吴少蕴却摆摆手，似乎在示意他，已经送出去的礼物，不需要再拿回来。

“吴少爷！您这是放我们走啦？”陆四妹好像也被吴少蕴抉择得勇气打动，上前一步再度露出笑容。

“哪里谈得上放！大王要来要走，全凭自己做主即可，我不过是备下马车，送大王一程。”吴少蕴说着走到了几人身后，准备将他们引向门前，“不过放心，车夫只有一人，也是外面雇来的，什么都不知道，即便知道，也不可能是大王您的对手！”

他说着就要走出去，但在转身的一刻，却被金如玉拉住了胳膊。

“吴少爷，我们也有话要说。”三人相互看了看，还是陆四妹先开口，“我们也得道歉，这里没有您说的那位张白虎！”

“是啊是啊！一开始怕您骗我们，所以多留了个心眼，可没想到您这么大家业，却也有苦衷，现在给您赔个不是！”金如玉说着话，顺便往前一步，拦住了吴少蕴出门的路。

吴少蕴则是看看身边两个姑娘，从她们带着笑容的脸上，分不清真假，正抬起头要问问站在正前方的人，是不是他心中认定的“张白虎”，却看他正摸着后脑勺尴尬的笑着，心里便明白了七七八八，当下一手扶住额头，好似卸下千斤重担，西装里端着的精气神也垮了下去，不知是喃喃自语，还是向几人诉苦：“我当等了三天，被我遇到了呢！真不知该高兴还是害怕，说实话刚才我手都在抖呀！呵呵，又是为了什么呢？我还以为我能救下。。。算了，我就不该瞎想的。”

他说着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慌忙整理一下衣服，又拿出了一开始和陌生人打招呼的笑容，虽然带着些苦涩，却依旧爽朗：“几位，多有冒犯，是我耍小聪明，哄骗在先，车马就在外面，我送几位一段路，当作赔罪吧！”

看着强颜欢笑的吴少蕴，三人相视一点头，明白现在不是走的时候，况且盘尼西林没有着落，能和吴少蕴搭上话，已经是开了个好头，陆四妹便将吴少蕴拉到角落，压低嗓门问道：“吴少爷，您找张白虎，除了你说的那些，是不是有其他事呀？”

“想要请大王高抬贵手，肯定不假，只是。。。也有些私心。”吴少蕴说着从口袋里摸出卷烟，但看到两位姑娘，又把它塞了回去，“我们家虽然是书画世家，长兄也是大师，可鄙人才疏学浅，那些神乎奇技，连一成都学不到，反而是倒卖收购做生意，学得风生水起，久而久之，兄长打完手心，大嫂就把我叫去，打理她家的产业，结果乱世之中，书画出不了院落，生意倒是还有几分样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难得露出了笑容，微微抬头看向远方，好像看着未来无限光芒。

“书画能用船运走，能藏在地下，再不济能交给亲戚朋友，可产业店铺一样是心血，我不忍心吴家世代基业沦落，所以查阅书刊，知道漫山岛上以前是湖匪交易之地，必然存有金银，所以想能不能和大王他们做个生意，用我家的店铺，打理大王的银子，到时三七分账，大王得了好处，我们也有了靠山，可以保住族产。”

“你想和湖匪做生意？你不要命啦！那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金如玉想起自己爷爷奶奶的遭遇，虽然吴少蕴说的是张百无，但他其实并不知道他口中之人品行如何，只是在豪赌，不免为他捏一把汗。

“不！湖匪也是人，是人就能谈，他们当年杀人放火，但最后却要把银子藏在漫山岛上，说明只要有钱赚，也是能坐下来的人。”没想到吴少蕴的回复斩钉截铁，倒让金如玉一愣，两人对上一眼，似乎也不用再藏着什么话，只听得吴少蕴低头叹息，“吃人不吐骨头的哪里是湖匪，分明就是银子本身啊！”

他这一番话说倒是说得笃定，不知不觉，几个人已经从帽厅里走回了大门前，躲过醒来的似火骄阳，来到了轿厅的角落，拉着鲁鱼头和金如玉聊得火热，只可惜三人都没在太湖上真正呆过几天，说的话里多是书生意气，所以陆四妹一时没能搭话，憋了半天只得勉强点点头，算作奉承，料想这种天方夜谭的计划，估计也成不了。

“吴少爷，那我倒是好奇，您家里书画这么多，应该是不愁吃穿，怎么还要经营产业呀？”鲁鱼头穷了一辈子，似乎以为金山银山吃不空，对大少爷家的产业不知从何问起，但他也算实诚，想到哪里就说什么，虽然问题惹人发笑，却也不生厌烦。

但没等陆四妹和金如玉笑出声，吴少蕴却是扶了扶眼镜，没有流露出一丝傲慢，相反连眼角都笑得弯弯，好像鲁鱼头这一问正中下怀：“家产原本也都是小买卖，都是靠人打理才成了气候，要是没人管，也要荒废。虽说乱世里头，能活着就算不错了，家业钱财都是身外之物，但就像这些书画杂件一样，店铺招牌也是前人留下的心血，在咱们手上丢了，终究可惜，何况。。。那些是大嫂家为数不多留下来的东西了。”

“大嫂家。。。可还好？”

陆四妹和金如玉本已准备边说边走，就要借过吴少蕴的马车，准备朝药房去碰碰运起，但还没迈开步子，却被鲁鱼头拉住了衣角，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听见鲁鱼头又聊了起来。

“宁做太平犬，莫当离乱人，打起仗来哪里有好人家？何况是姑苏潘家这种大户！”吴少蕴说着，听到身边两位姑娘的惊叹，但他似乎习惯了这样的感概，连回应都只是一丝苦笑，“别以为潘家有多厉害，越是大户，越是说倒就倒，何况家里的产业，都是食品点心，钟表绸缎之类，赚钱倒是不假，可日本人一来就盯上了，说要全部接管，现在即便要回来了，但也基本完了七七八八，不知道靠我能不能救活。”

“靠吴少爷您妙手回春，也就是这三年的事情呀！”陆四妹虽然猜不透鲁鱼头的想法，但依然老道地接着话头，不让人尴尬。

“三年？当年为了躲那帮兵匪，大嫂他们把家里两口鼎都埋了，现在知道埋哪里的人都没有。连两口大铁镬子都找不到，说重振家业，哼！我都不信啊！”吴少蕴说话的语气像是在笑，但此时的眼神却暗淡了下来，低着头只看得脚下尘土。

“确实啊，要养活这么多生意，光开店就要不少钱吧？”

鲁鱼头的问题依然很蠢，蠢得吴少蕴都无法回避，“那是自然，给大王的东西，之所以冒险运出去，也有抵押的意思，看能否和浙江的朋友换些钱，把几个招牌保住！”

“吴少爷，这我就觉得有些不妥当了！”鲁鱼头似乎等到了机会，语气带着话题一同转变“那些确实是好东西，但能换钱的，也不只有它们，更何况你也看到了，乱世打仗，好东西藏不住被人抢了，那就一个铜板都没了！”

“哟呵！鲁先生也会做生意！”一直在说蠢话的鲁鱼头，突然正面发难，让吴少蕴来了兴趣，“那您说说，这个时候要赚钱，该做什么生意，卖什么东西？”

“照我来看，一个季节有一个季节的东西，春天捞白虾，秋天就要捉螃蟹，打起仗来，刀枪不长眼，当然是卖药最赚钱啊！”

“。。。鲁先生说了这么多，能不能赚钱不知道，但真有一副好心肠啊！”吴少蕴原以为鲁鱼头要强词夺理，费口舌争辩一番，但谁料说出的话却也算得上有理有据，略带嘲讽的嘴角慢慢回归平和，不觉伸手拍了拍鲁鱼头的背，“人命对于乱世如草芥，但对于自己却是比那字画金银更贵重的宝贝，卖药不仅能赚钱，还能救人，是一举两得的生意，按这个算法，确实赚得不少。”

鲁鱼头听了也自鸣得意，转头给两个姑娘眨巴眨巴眼睛，但与此同时，吴少蕴的话又接着说了下去：“但药品多是新鲜货，比珍宝更加难以储存，数量又大，要走到前线，路上军队土匪层层盘剥，如何保护？更何况是药三分毒，没有大夫跟着，也没有人敢随便买，到时候有价无市，平白折了成本，岂不是浪费了？”

“那。。。那可以将一部分药送给军队，换军队押送保护啊！”鲁鱼头虽然不懂做生意，但眼珠子转得倒是快，想起以前自己卖鱼，要给渔老大送鱼头的事情，临时编了个应对的法子，粗看倒也没什么问题。

“鲁先生是想借官道，赚私钱呀！看来有些胆色，到底是白虎大王身边的人！”吴少蕴也没有反驳，似乎鲁鱼头提出的方案也有几分道理，这让鲁鱼头心中送了一口气，但也没等过片刻，吴少蕴的下一个问题就接踵而至，“可是药材大多见效慢，军队里又是那么多伤病员，等不得十天半个月，何况要救那么多人，用量更是难以估算，有那个保卫能力，也就不会有什么伤病员，更不需要这么多药材了！要知道，就连雷允上这样的大药铺子，若不是六神丸小巧好用，怕是也不会有部队帮他们哦！”

“吴少爷说的是中药，那确实有这些问题，但要是用西药，是不是另一番光景了？”听到这里，鲁鱼头终于放下心，不紧不慢地说出了心里藏着的话，陆四妹和金如玉也听明白鲁鱼头的意思，连忙闭上嘴走在前面引路，不打扰他们。

但鲁鱼头的问题，似乎有些棘手，刚一出口就让吴少蕴锁紧了眉头，靠近压低身子，轻声道：“鲁先生，我不太明白，您具体是指什么？”

鲁鱼头终于等到了他要的机会，正准备开口询问，但就在刚要说出口的瞬间，陆四妹一只手及时拦到鲁鱼头面前，只是她没有说话，而是用眼神扫了一圈四周，鲁鱼头也下意识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原来自己一行人一路高谈阔论，虽然街上热闹，但还是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细细听着还有窃窃私语。

“吴少爷，马车应该就是那边吧？不如咱们车上谈？”

不等吴少蕴问话，金如玉和陆四妹便一边一个，给他夹道欢迎，和他一同坐上了半幅路面间隔的马车。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