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困兽犹斗 老奸巨猾

拉扯之间，吴少蕴的声音却一改刚才的慌张，又回到了之前见面的客套，似乎一切又落入了他的计划之中，“之前见您的时候，可是寸步不离开您的，这才没多久，就什么都丢给您了，也太不把所长当一会儿事了吧？”

金如玉和陆四妹听不太明白这话的意思，但鲁鱼头的胳膊上实打实地感觉到，不断往前的力量已经没了，不禁疑惑地低下头，却看见张所的眼中，也流露处一丝惊慌，双眸正飞快打转，似乎要从满肚子肥油里，搜刮一句能应付过去的说辞。

“呵呵！陈秘书也是人，总有轮休的时候，不在很正常的，老弟你多心了！”

“可是轮休也得有顶替的人呀！叫他们去不就行了？另外。。。”吴少蕴说到此处，不由停顿片刻，得意的神情让脸色终于有些舒缓，好像抓住了什么不得了的把柄，“张所您之前，可是一直叫‘小陈’的，从来没有用过‘陈秘书’三个字啊。”

“小老弟，你也太看不起人了！人家也是在所里干了好几年，我一直很尊重，当面那是对她鞭策，背后那我也是礼数周全的，肯定要叫人家一声陈秘书！何况。。。”张所的话像是开闸的水，涛涛不绝像是要给吴少蕴一个合理的解释，但眼神却游移不定，不时扫向了两个姑娘身后的门，也就在话说到一半的时候，突然迈开步子想要冲过去，但奈何鲁鱼头的大手像是一把钳子，死死咬住他的肩膀，让他流露处出一个痛苦的表情，却还要回头赔笑，第二步都还来不及迈开，只是踢倒了一旁的椅子。

但随着椅子翻落，外头也有了回应，由远及近一阵嘈杂的脚步，都不给人反应的时间，门便被人粗暴的推开，弄得守着门口的两个姑娘退后了几步。

“老张！你怎么还在呢。。。哦，还有客人？”朱红漆面的木门撞在墙上，铜环把手叮铃作响，但在门外如雷的高喊声之下，似乎也有些听不清，连肥胖的张所也下意识地缩头猫腰，好像那一声能把门都撞开的怒吼，能把他给撞倒。

但转眼之间，那个肉球就重新站直了身子，好像雷响过后引来的人，让他心里有底，脸上汗珠也舒展成了笑容，张开双臂要去拥抱他的救星，顺着他的步伐看过去，门口站着一头毛熊，或者说是个比毛熊还壮了一圈的大汉。

那大汉一身土黄色的制服，不知经历多少风吹日晒，浑身上下都已经发白，但腰间皮带，脚上靴子却是一丝不苟，半个脑袋高过门框，仰头都看不清眼睛和盖帽，满脸的络腮胡子，像是为一身戎装加了护住脖颈的铠甲，即便心知今天的天气下，此等装扮坐着也会汗流浃背，但看在眼中，却让一行人有些胆寒。

不过，张开双臂向前的胖子，似乎也不受眼前大汉的待见，还没到跟前，便被当成了第二扇门，也被推到了一旁，两个姑娘识趣的来到鲁鱼头和吴少蕴这边，大汉也就借着门前的空旷，钻了进来。

“老李！你来得正好！我要去找你呢！”张所也是心宽，即便人家已经推开了他，还是嬉皮笑脸地往上凑，尽管站在人家身边还不到肩膀，肥头大耳像是人家手里抱了个大茶壶。

对于一个茶壶，自然不会露出好脸色，大汉更是连头都懒得低下，只是把声音压低了些许，一边扫视办公室里的几个人，一边从厚实的胡须中吐出几个字：“老张！你现在已经没了职务，还赖在这里会见客人，有点过分了吧？”

“什么话，老李！我这就是借用一下自己以前的。。。”

“还有！工作时间里，不要套近乎，请叫我李队长！”

李队长说罢，双手背到身后，原本就高高在上的眼睛，更是随着仰起的脖子，朝向了天上，好像除了气窗和房梁，容不下任何东西，别说一行几人，就连满脸流油的张所，都有一瞬间皱起了眉头。但张所毕竟混迹多年，几乎也在同时，笑容重新让面色红润起来，收起肚子，拉直衬衫，拿出刚才吴少蕴的样子，半鞠着躬来到李队长身边。

“是！李队长教训的是！咱们保安团保一方平安，那是人人都竖大拇指！现在是交接班的时候，情况还不明朗，应该公事公办！是我造次了，这里给李队长赔个不是。”

“赔不是？你现在不过就是闲杂人员，还在这里占着办公室，见这种不三不四的人，你怎么。。。”

李队长一巴掌拍在门板上，整栋楼房都抖了三抖，唾沫星子带着灰尘飞落在张所的光头上，但话未说完，却见那胖子如毫不在意，依旧堆着笑，双手缓缓将金如玉的玉牌捧上，差点惊掉了众人的下巴。

“张所！你怎么。。。不对，怪不得你这里连电话都没了，你不是所长了！”吴少蕴直起身子，快步来到大汉和胖子之间，像是夹在大树和石头之中的小苗，但这小苗却也无所畏惧，细长的手臂如藤蔓，一把就裹住了胖子的衣领，手指戳着被烈酒糟红的鼻子，一个又一个字从紧咬的牙缝里挤出来，“你这老东西敢骗我们？还把收下的东西送人？你也他妈要点脸呀！”

但他吼得虽响，身材毕竟没有什么优势，哪怕瞬间翻脸带着怒气向前，也显得没什么威胁，那胖子也一改浮夸的微笑，挥起膀子就把吴少蕴推得一个晃荡，多亏鲁鱼头拉着才没能跌倒。

“哼！毛都没长齐的小赤佬，有娘养没娘教的，跟着个废物大哥也是个软脚虾，除了送字画，卖古董，你们家还会什么？家产都快败了一半了！还敢来我这里，在李队长面前动手，快滚到太湖上去当土匪吧！”

说完，他的脸如同换了一副面具一般，瞬间由怒目圆瞪，变作笑逐颜开，径直从吴少蕴还没站直的腿上跨过去，再度把玉牌送到了李队长面前。

“老张！你也真是闲不下来，为这帮人还专门跑过来加班，要我说你和我这边打电话，帮你把这几个刁民全抓起来，关个十天八天的，那就老实啦！”李队长的声音依旧中气十足，连低头都不愿意，半垂眼睑看着张所，说话间不经意就把玉牌接了过来，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就像是接过了一支烟。

在人高马大的保安队长手里，玉牌成了一片眼镜，但温润的手感还是很诱人，让他也不禁在手中把玩片刻，不一会儿雪白之中就多了一抹灰黑，不知是烟灰还是印泥，“你们几个刁民，还敢来这里闹事，不是想多分点粮食，就是想少当两年兵，哼！好吃懒做！赶紧给我滚！”

话音未落，捏着玉牌的手已经塞进了口袋，而另一边则大手一挥，粗暴地抓住了立足未稳的吴少蕴，像是提起一袋米似地，转身一个箭步就要把他甩到门外去，但没来得及发力，忽觉得瘦弱的吴少蕴力道大了不少，手腕更是吃痛，不由回头看去，见一只粗糙的黑手如蟒，咬在自己手腕处，而它的主人鲁鱼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双眼死死盯住李队长的面门，眼中怒火几乎能把一脸胡子给烧了，腰杆挺直，和那大汉相比，也不落下风。

“关门！”不等那大胡子反应，鲁鱼头突然出声，双手同时将那大汉的手腕扭了过来，弓步退后，重心下压，直直将那大汉拉到在地。他心里已经预想了好几遍，想着张百无在这样的情况下会怎么做，至于是否要动手，则没有丝毫犹豫。

陆四妹和金如玉也心领神会，虽然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但两个也已经交错而上，一个拉住了张所腰带，一个则把门“砰”得一声，压在了背后。

“诶！张大王，使不得！这可是保安队长！打了他可是重罪呀！”吴少蕴满脸焦急，冲到鲁鱼头身边，可他虽然嘴里说的都是手下留情，胳膊肘和膝盖却结结实实压在李队长后背上，生怕他反转过来。

“快！把那玉牌还过来！”鲁鱼头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那条胳膊扭下来，一脸怒火如庙里的降魔韦陀，誓死不肯罢休，把张所也吓得不敢动弹，即便拉住他的陆四妹，两条胳膊都不比他的一条粗。

然而，那个趴在地上的大汉，再度抬起头的时候，却露出了一副哭丧脸：“好汉！大侠！饶命！饶命啊！我不过是混口饭吃的！饶命啊！”

原本已经浑身紧绷的鲁鱼头，把李队长的手腕压在膝盖下，拳头借着怒气收在耳边，只待李队长有什么动作，准备对着他的后脑勺就捶下去，但突如其来的求饶却把他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原本计划好的下一步也变得没了打算。

“快！玉牌拿出来！”还好陆四妹手上拉住了张所，心里也明白现在的情况，一眼扫过办公室的窗户，确认外头灌木丛没人把守，再看过关上的大门，细听门外还没有人靠近，眼看鲁鱼头快人一手，连忙要那大汉把东西交出来，估摸着自己四人跳出窗口需要的时间和路线，一边对金如玉使了个眼色，让她站到窗边，好随时动身。

“诶！好！好的，我。。。我马上给！马上！”

趴在地上的李队长，回答的没有一丝犹豫，一手被鲁鱼头控制，背上还压着吴少蕴，只剩下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像条菜板上的鱼扑腾几下，却动弹不得，只得抬头露出了勉强的笑容，尽力点头，“那个。。。两位好汉！要不稍微松一松，我，我衣服袋子在腰带上面，压着拿不出来。。。”

“别耍什么花样！”

但没等李队长说完，陆四妹就出声打断了他的借口，鲁鱼头和吴少蕴也在此刻同时发力，让那大汉的肩膀发出“嘎啦”一声，换来他“哎哟哟”的惨叫，也引得门外传来敲门问询，“张所，李队，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没，没什么事！你们外面准备，一会儿开会！”

张所虽然声音有些发抖，但眼力确实不差，自己两个人被人抓在手里，不等发号施令，就一句话将外头人打发，还不忘回头给陆四妹笑脸，尽管在转身的时候，胳膊肘已经快打在陆四妹脑袋上了，看得几人心里都捏一把汗。外头人答应声传来，听着还唯唯诺诺，但明显比之刚才，来来回回多了不少脚步声，地板吱呀作响，不知门口什么情况，吴少蕴回头看了眼陆四妹，又见金如玉已经来到了窗口，也只得捏紧拳头，向鲁鱼头点点头，慢慢抬起了压在李队长脊梁骨上的腿。

然而，只是一瞬间的抬起了腿，甚至吴少蕴都来不及直起身子，李队长就如孙猴没了五行山，胳膊如得水的泥鳅般，从鲁鱼头手中钻了出来，双掌撑地，拱起身子就把吴少蕴掀翻，接着不等鲁鱼头回过神，直直顶着脑袋往前撞过去，到底是保安团队长，电光石火间额心正中鲁鱼头下巴，直把鲁鱼头这门外汉撞得人仰马翻，好容易缓过一口气，那李队长已经站直了身子，手抓着吴少蕴的脖子，皮靴一脚踹在鲁鱼头胸口，逆转了攻守之势。

“哼！你们这群毛头小子，还敢来太岁头上动土，老子把你们都拉到街上游街！”李队长不等鲁鱼头起身，一脚就踩在了他的喉咙下面，像是踩着一块石头，而另一边吴少蕴也被他揪着头发，疼得龇牙咧嘴，喘着粗气。

“老张！快去叫人来，让外头那帮小年轻看看。。。诶！那老不死呢？”

李队长刚准备耀武扬威，指挥胖子做事，却找不见了那人踪影，原来，也就是两方打斗的功夫，张所回身就是一推，把陆四妹推撞到金如玉身上，趁她们俩立足不稳，一个箭步冲向门口，半开半撞就把门挤开，等陆四妹追到门口时，已经不见了，倒是门框两边蹲满了里三层外三层，为首几个小姑娘已经被张所推搡地瘫坐在地，但脸上却还挂着看热闹的笑容，忽然见到短发薄衫的陆四妹冲出来，有的赶紧挡住眼睛，脸上还流露出绯红色，以为是谁家的少爷。

“还看什么！快去叫人！”李队长也看到了门前的骚乱，自觉说的话有些不妥，但也只是一瞬间，语音语调都变得粗重，似乎形象也高大了不少，让门外几个看热闹的纷纷起立，对他又是敬礼又是鞠躬，小跑走了，可大多还是在门口看着，好像他也没什么发号施令的本事。

但鲁鱼头也不是刚坐上船的白条，他看准了李队长回头炫耀的一刻，奋然抬腿，用膝盖顶在他支撑身子的小腿上，迫使他歪向一边，接着双手抓住踩在自己心口的皮靴，向他摔下的方向扭动，竟然把人高马大的李队长摔得跪倒在地。

“你这老贼！”吴少蕴从大手中挣脱，腿脚一软摔在地上，但顾不得身上疼痛，一拍地板起身，就想从身后勒住李队长。不过这招早在意料之中，李队长趁着跪倒，顺势低头，一只大手朝身后抓去，借吴少蕴飞扑的势头，将他拉过肩膀，又摔了出去，地上滑行一段撞到了背后椅子，一时疼得咳嗽，起不了身。

但李队长知道，瘦小的吴少蕴不是什么威胁，一旁的鲁鱼头才是硬骨头，果不其然，自己背摔吴少蕴的片刻，一个黝黑拳头已到面门，尽管奋力招架，但跪倒在地，无法借大腿发力，只觉那力道如子弹飞临，下意识紧闭双眼，向后倒下，生怕被打的皮开肉绽。

不过，李队长虽然不占优势，打斗的经验还是不少，身子向后倒下，手却向两把钳子，拉住鲁鱼头地胳膊不松开，双脚也顺势夹住他的腰腹，虽然样子显得十分狼狈，但随着身体转动，也把鲁鱼头掀翻在地，两人都尽力挥舞着拳头，砸向对方的脸，同时也摇头晃脑地躲避着，让外头不知情的男男女女看得发笑，以为里头是在搞什么相扑或者摔跤。

鲁鱼头没有理会这些的心思，他只想赶紧解决，先逃出去，手上的力道也是愈发得大，连地板都打得翘了起来，可那大汉一脸胡子软绵绵，打上去没什么实感，倒是自己眼眶和侧脸被捶到了几下，火辣辣地肿胀感都快让他看不清了。幸好陆四妹没了要牵制的人，两步来到身边对着李队的肩膀就是一脚，踢得他一声惨叫，翻身起来往后退了几步，肩头黄绿色的衣服，渐渐流露处暗红色。

“切！打架还要女人帮忙！真是乡下人！”李队长揉揉肩膀，似乎摸到了伤口，脸色也是瞬间一变，“他妈的，老子多少年没受伤了，给你们弄得！”

可尽管嘴上放着狠话，面对和他差不多高的鲁鱼头，还有看着就是练家子的陆四妹，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只敢站在原地对峙退后两步，背靠墙壁，两手护在身前。或许正是这个动作提醒了他，让他不过眼珠子一转的功夫，就露出了胜利的笑容，接着直起身子，慢悠悠地说道：“对了！你们这么拼命，应该是为了这个吧？”

然后，他便从衣兜里摸出了那块玉牌，握在掌心暗暗发力，好像只要再加一分一毫，就能让其粉身碎骨，恰也正是粉身碎骨前的一刻，让人觉得品性谦谦的美玉，也亮得晃眼。

陆四妹虽然拳头捏紧，但依旧心细如尘，看着李队长不断收紧的铁拳，不敢上前，只得示意鲁鱼头不要冲动，慢慢朝窗口靠近，她想过最坏的结果，因此已经做好了丢下玉牌先走，回头从长计议的准备。

鲁鱼头也明白眼前的状况，大汉手里握着玉牌，身后还有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出现的宪兵，自己哪怕在太湖上能翻江倒海，在陆上也就像是离了水的鱼，总感觉施展不开，但刚才和大汉角力，靠着吴少蕴搭把手，才勉强打了个平局，现在要他咽下这口气退回去，等于叫他认输，让他心里实在有些不好受，所以一直死死盯住那大汉，有意无意不看陆四妹的眼神，好找机会把那大汉手里的玉牌夺回来，也让他别那么嚣张。

那大汉似乎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掂量着玉牌，一双眼睛挑衅地看着鲁鱼头，像是在笑他无能。

可也就在三个人相互大眼瞪小眼的过程中，原本靠近窗口的金如玉却挪开了脚，她把吴少蕴拉到一旁安顿好，并没有继续呆在窗边，而是一溜烟绕道大汉身侧，趁着他得意地抛起玉牌之时，像一只麻雀一样跃起，扑腾着细小的胳膊，瞄准玉牌就伸出一对素手，竟也有几分白鹭捕鱼的意思。

那大汉原本嬉皮笑脸地看着周遭，自以为掌控一切，谁想得身边不起眼的地方，还能生出变数，连忙一拳过去，却打了空，原来是金如玉身形娇小，拳头从她头顶上滑过，不曾伤到分毫，反而是自己失去重心，玉牌拿捏不稳，让她抓住了下面装饰的穗子。

“你还给我！放手！”

金如玉虽然身形娇小，但全身力气和大汉的一条胳膊一只手相比，还是占着上风，只见她双手如藤蔓一般，缠住李队长的手肘关节，一张口就要对着大拇指咬下去，但李队长的另一只手及时赶到，拉住她脖子后的衣领，让她的牙齿始终距离手指差了一步，即便脖子已经有了勒痕，脸色也憋得青紫，而双脚也在两条胳膊的作用下，渐渐踩不到地面。

但好在金如玉的突然动作，让其他三人几乎惊掉了下巴的同时，也个个拉足架势，从三个方向冲了上来，吴少蕴拦腰抱住，不让李队长动弹，陆四妹则跳起身子，打落他的盖帽，死死把头发薅在手里，迫使他仰着头，正好让鲁鱼头一手掐住他的脖子，一手正在同李队长的胳膊角力，想把金如玉领口如钳子一样的手指掰开。

“你们他妈的疯了吧！为了这破牌子！”李队长不知是因为用力过猛，还是内心愤慨，说起话来已经咬牙切齿，但两腿扎着的马步，明显已经到了极限，颤颤巍巍眼看随时要倒下，只是胸中一口闷气，还让他强撑着。

“好！好！你们要这个，好！我看你们谁拿得到！”李队长牙关紧咬，恰如右手紧紧抓住玉牌，几乎把笔直的玉牌捏出了一个弯。金如玉看着也是心惊肉跳，手上也随之加大了力度，但眼前穗子和流苏看起来已经不堪重负，就连细小的针脚和线头都已经被拉伸得清晰可见，那是当年，奶奶好几个日夜操劳的结果。

也正在此刻，大汉支撑不住，摔倒在地，胳膊也下意识地要撑向地面，拉拽之间，线头也终于带着连接处的玉珠，嘀嗒落在地上，只有几根红线像是鬓角青丝，留在金如玉指尖，和她一起重重摔在了地上。而握在李队长手里的玉牌，则随着他倒在地上的冲击力，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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