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星火炽热 长夜将临

“快！起来！咱们得下去！”随着躺倒在地的冲击力，陆四妹也明白了老太监的如意算盘，他是准备转动楼梯，把自己这边几个人转到一个死角的位置，好让人堵住，再用抓住的人做筹码谈判，让外头停火，甚至能让金阿三说出角楼的秘密，所以即便被鲁鱼头压着腿，也拼尽全力想要把金如玉拉起来，但挣扎之中，仅凭她一人力气，只能勉强维持金如玉的平衡，待到能迈开腿，楼梯口已经响起了拉动枪栓的声响。

“四妹！这么客气，自己回来也就罢了，还带了一男一女两个俘虏，我怎么好意思呀！”老太监一杆枪扛在肩上，捋着自己嘴边的一撇，自以为是神机妙算的军师，把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快咱们从右边。。。”鲁鱼头反应也算机敏，护住两个姑娘就要往手边的窗口过去，但瞥了一眼，就看见窗外一个人影闪过，手中的枪杆，在夕阳里拉得老长，到了嘴边的话也就不再说了，倒是陆四妹，飞速扫过周围，见身前有枪，背后无路，靠这边三人绝没有胜算，抬脚在鲁鱼头的脚踝踢了一下，便低头举起了双手。

“哼！识时务者为俊杰，陆四妹果然名不虚传，可惜，是不是太晚了呀。”两秆步枪从楼下和窗口伸过来，更何况端着枪的胳膊，比陆四妹大腿还粗，被枪指着的三人甚至连头都不敢抬，从二楼来到八字胡面前，鲁鱼头的膝盖上还吃了一枪托，被打得跪倒在地，而究其原因，不过是长得太高大，让人看着脖子酸。

八字胡绕着三人转圈走，全然不顾门外噼啪声响已经震天，在踱步到三人背后时，忽然想起之前在角楼中遭人算计，掳走了金阿三之时，自己眯着眼看过的背影，和眼前之人又几分相似，再转念一下，金阿三双脚被废，也只有眼前人的这个身胚足以背得动他，不由怒火中烧，对着鲁鱼头的背心又是两脚，直踢得他双手也趴在地上，原本戳在肩膀上的一杆枪，也顶着鲁鱼头的后脑勺，“要怪就怪自己没本事还跟错了人，给我去太湖里喂鱼吧！”话音未落，脸上贴着的八字胡似乎捋顺了，手指便搭在的扳机上。

“你杀了我们，外头金阿三和白虎大王可把你们都杀了！”金如玉看着跪倒在地的鲁鱼头还想反抗，却被八字胡钳制住，不得动弹，急得不管身边的枪杆有没有上膛，一把推开就走上前去。

但八字胡却一点都不在意，用枪口贴紧了鲁鱼头的脑袋，转头瞪了一眼金如玉，就让她停下了脚步，刚才的一系列奋勇之举，也化作了周围人嘴角的嘲笑，好像金如玉不过是个装作大人样子的小孩。

“金阿三和张白虎？有你们俩不就够了？他有什么用。”八字胡在周围人的笑声中，轻蔑的发问，看金如玉脸色通红，目光更是在她身上游走着，猩红的舌头还舔了舔嘴唇，但最后的目光却落在了她身后的陆四妹那边，“对了，这么说起来，好像只有你有点用啊。”

“你们要做什么？”金如玉赶忙来到陆四妹身前，想把她护住，但押着陆四妹的人也很听话，已经把她也放倒在地，一杆枪也适时地指在她的背后。

“小丫头，你就是那个逃走的金家姑娘吧？这里你可是当家的，现在要拿主意了。”八字胡还在不断的催促，甚至还亮出了五根手指，帮金如玉计算时间，周围看热闹的小伙子已经满脸都是淫笑，像是看着一件把玩的艺术品。而金如玉似乎也在一道道灼热的目光下，不得不把手伸进了衣领，而随她的手抽出的，也是一片雪白。

只是这份雪白，并不是周围人想象中的衬衣或者身体，而是一块握在手中的玉牌，让周围期待了许久人忽然一愣，就连八字胡也眯起眼睛，不知是什么意思，只有被压着的陆四妹还能看清，拼命抬起头来喊了一句：“不行！”

但陆四妹的焦急并没有让金如玉有一丝动摇，她高高举起手中的洁白，好像在黑暗的角楼中，托起了日月星辰，将它们的光芒汇聚，直直照耀着八字胡：“你们不是要钱吗？我用钱换它们的命！”

“就这么一块玉？够不够兄弟们一顿酒钱呀？”

“就是，可得是花酒！”

“小姑娘说书的吧？我看那就是块石头。”

周围的声音细碎，还是夹杂的笑声，但金如玉却不着急，而是等着大家差不多安静了，才将玉牌，像是面镜子一般照着自己的双眼，缓缓说道：“说得不错，玉石也不过是块石头，只是这块石头，恰好能卡进那边那个凹槽。”

她说着眼光不经意地在玉牌上扫过，确认自己双眸中没有犹豫，接着伸出左手，指向了八字胡身后那根插在墙面上的控制杆。八字胡自忖还有几分聪明，原本只当是金如玉拖延时间的计策，但忽然想起什么，自己脸色都为之一变，猛然回头看过去，盯着自己刚才转到了极限的楼梯。

“这是角楼机关缺了的那个零件？有了它就能再转下去？！”他缓缓回过头来，虽然语气还是尽量保持克制，但眼中流露的贪婪已经压抑不住，像条绳子般套在脖子上，拉着他往前走了两步，如同一头看见了青草的驴。

但也只走了两步，那一把垂在金如玉手中的“青草”，就再度被收了起来，紧随其后的是金如玉两个冷冰冰的字：“放人！”

但即便金如玉抬高了嗓门，声音在角楼里回荡起来，周围人却似乎毫不在意，反而拉着鲁鱼头和陆四妹的头发，让他们跪直了身子，枪口都压住了脖子下跳动的脉搏。八字胡也如一股阴风，轻声走过陆四妹身旁，对近在咫尺的玉牌看都没有看一眼，径直来到了两人中间，像是在集市叫价一般，轻蔑地看着金如玉：“我要是不放人，姑娘你可有别的办法？莫非你一个人还能从这里逃走不成？”

“确实，我走不了，不过，你也该不会认为，有了这玉牌，就能找到漫山岛的银子吧？”金如玉心里并没有底，但她知道眼前没有退路可言，便咬了咬牙，用同样的语气回了过去，“咱们一行人进城的时候，可遇到了高人，角楼的秘密算是七七八八明白了，他们两个也都知道，说不定你这一枪下去，是自己把自己开门的钥匙给打断了。”

“那姑娘你知道怎么找到那些银子吗？”

“我知道，但我不说你能杀我不成？你要留我做人质，就不会杀我，到时，怕是这个秘密都带不出去，就被门外两人打死了。”

“哼！年纪不大，话倒是挺大，当心下巴掉了。”八字胡的眼神凶狠了起来，毕竟万贯家财到了嘴边，却还是吃不到，心里不着急是不可能的，更何况对面不过一个小丫头，拿着不知是真是假的东西，就和他谈了起来，还没什么奈何的办法，反倒是周边几个小伙子，听闻能拿到漫山岛沉银，安耐不住地躁动起来，仿佛豪宅美人就在眼前，拿枪的手都有些握不住了，赶忙清了清嗓子，话锋一转，“别忘了，就算你说的都对，可又有什么用呢？你说他们知道就知道？你说手里的是那个零件，就是吗？”

但让他始料未及的是，没等他说完，眼前忽的一道亮光闪过，金如玉手中的玉牌就飞到了他面前，若不是旁边小伙子反应快，伸手抓住，恐怕就要落在地上，而与此同时，身边看押的人，几乎瞬间聚拢到八字胡身前，伸长脖子要一睹风采，看看这关押万两白银的钥匙，究竟是什么模样，而陆四妹和鲁鱼头，也在顷刻间起身，跑到了金如玉一旁。

“怎么把人放出来了！回去！”八字胡下意识感觉到不对，想出声阻止，但周围的小伙子好像根本听不见他那尖锐的嗓子，一个个伸长脖子围着玉牌，连眼睛都舍不得眨，后面的只觉得前面人碍眼，还一个劲把人往后拉，全然不看拉出来的人，就是领头的八字胡。

八字胡被推搡得踉跄不已，但终于也因为维持身形稳当，让眼睛从那玉牌上移开，看到原本应该跪地的三人站起了身，慌忙从那个拉他的小伙子手里夺过枪，一个人盯着三个人，但三人只是静静看着眼前鱼群一样的人，难得相互安慰彼此一两句，看看身上有没有受伤，连往大门口挪动的意思都没有，让八字胡疑惑起来。

“你担心什么？这么多人，这么多枪，我们还能跑了不成？”陆四妹活动活动肩膀，瞥了一眼八字胡，两手摊开给他看清楚，自己手里什么武器都没有。

“就是！倒是这漫山岛的银子就在眼前，咱们还能看上一眼，分一杯羹呢！干嘛要走？”鲁鱼头也双手环抱在胸前，说着话就伸过脖子凑近，虽然身子没有贴近，却凭借鹤立鸡群的身高，从那帮低头摆弄玉牌的小伙子之中找到个缝隙，也盯着玉牌端详，仿佛他才是那帮小伙子的领头人，倒看得八字胡背后发凉，手指也搭在了扳机上。

但这一切也逃不过金如玉的眼睛，她轻拍了拍鲁鱼头的肩膀，让自己来到两人中间，像是话事人一般对八字胡低头道：“咱们也不是和银子有仇，放着这么多钱不赚，只是就我们几个人，即便找到了宝贝，也搬不出来多少，有了您还有几位大哥兄弟，其实是最好不过，只求到时能看在我们帮忙的份上，给一口汤喝。”

她说话时端着架子，脸上也笑容不改，一低头带着身后两人同时拱手，反而让拿着枪的八字胡弄不明白了，再加上玉牌借着光亮，从人缝里依旧晃眼，让他的枪口也慢慢低垂了下去，好像整个屋子里都是自己人，外头的喧嚣已经没了什么意义。

不知是哪个眼力好的小子，此时看气氛正好，抓着玉牌回头钻出，跪献到了八字胡的面前：“爷！您试试看!”其他追在身后的人，听闻也纷纷停下脚步，投来期许的目光，一刹那好像金山银山就在八字胡的手里，他的双脚已经不听命于自己的意识，接过玉牌，飘荡似地来到控制杆前，将那玉牌云纹一头朝内，塞入了那个不知其中天地的凹槽里。接着，好像是角楼自己的意愿一般，他的双手着魔一样紧抓控制杆，如顺风行船一样飞速地转动着控制杆，看角楼一圈墙壁上的窗户明暗变化，光怪陆离，如同置身在偌大的万华镜之中。

也不知旋转了多久，听得咔嚓一声，不知墙内什么东西扣入了它应该在的位置，原本直直插入凹槽的玉牌也已经横了过来，再抬头，几个木质花窗的窟窿已经被堵得严严实实，却有五个光点如星，森罗四周，光线透过玻璃，恰好汇聚在正中的圆台之上。

八字胡还在原地，看着光线里跃动的浮尘，好像埋藏着多少年的秘密破土而出，在周围一片斑驳之中，闪耀色彩，让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他，看得眼睛都移不开。

那帮小伙子却是初生牛犊，只知道眼前东西好，一个个按耐不住要往前，但迫于八字胡一动不动的威慑，在距离圆台一步远的位置停住了，齐刷刷回头看过来，为首一个胆大的，用身子挡开乱糟糟的人群，护出一条路，转头对八字胡低头哈腰：“快！爷，你先请！”

八字胡这才如梦初醒，揉揉被光亮照得迷糊的双眼，腰杆都挺直了，像个将军似地迈起步子，不紧不慢地踩着台阶，好像踩着金銮殿，走到了圆台中间。

而身后的小伙子，也早已等不及，跟在身后全哄了上去，四下张望不知该看哪里。

可站到了圆台上，二十只眼睛扫了几圈，几乎没有死角，却也没能有个集中，反倒是窃窃私语之声嘈杂起来。

“看不到呀？”

“是啊！这么高的窗户，难不成在二楼？”

“二楼我站岗的时候都看腻了，什么都没有！”

终于，不同的声音汇集到了八字胡那里，站在光线正中的他，带着将军的架子，吼起来声音都低沉了不少：“金姑娘，就不要打哑谜了吧？不然你们那份我可不敢保证。”

他这次没用枪，也没有回头，但或许是近在眼前的财宝给了他底气，说话的威严像是外头的暑热一般，压得人气都不敢喘，但也可能是心底的担忧在作祟，总有一种急不可耐，隐隐像一根刺，顶在金如玉的咽喉，而更要命的是，看着头上的五块玻璃，金如玉依旧弄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金姑娘！我和几个兄弟都在请教你呢？”八字胡回过头来，眼睛被光线照的发红，像是豺狼看着到了嘴边的猎物，却又被抢走，说话不自觉地咬牙切齿，伴随着门口突如其来的撞击声，让金如玉听得不由身子一震，脚步也不自觉要往后挪，多亏了陆四妹轻轻推在她的后背上，才没让她露怯。

但时间还是一分一秒得溜走，就如同腮边的汗水滴答，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支撑不住，坠落下来。

可就在众人僵持之中，鲁鱼头却还是仰着脖子，全然没有在意周围的剑拔弩张，反而突如其来，高喊了一声：“等一下。。。那是，城楼吗？不对，那就是角楼！是角楼！”

陆四妹一开始还以为他在胡言乱语，生怕刺激到那帮正准备吃人的家伙，赶忙再去拉鲁鱼头，可圆台上的人却听得真切，似乎找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连语气都成了焦急询问：“什么？鲁先生你说什么？太湖上还有角楼吗？”

“诶，啊，不是！我是说，这墙壁上头的斑驳，倒不一定是年久失修，尤其你看那边那一块，飞檐翘角的，是不是这角楼的模样？还有，那边那一块，如果我们记错的话，应该是缥缈峰吧。”

鲁鱼头的手指似乎成了指挥棒，所有人的目光从左到右，跟着他在墙上游走，有的皱着眉头，有的眯起双眼，还有的忽然悟到什么，浑身都激动地颤抖了起来，比如刚才语气里带着凶恶的八字胡。

“地图！这是地图！太湖上的地图！那些玻璃的位置，亮晶晶的，那就是沉银子的位置啊！”

五块玻璃映照着夕阳西下的余晖，在八字胡的眼中金光四溢，不知背后埋藏着多少宝贝，勾得人几乎忘记了其他一切，只瞪大眼睛想要看明白，那些玻璃窗究竟意味着什么地方。

“那些画都给我拿下来！还有架子，能推倒的全推倒，不行的话把楼梯扶手也都砸了！”八字胡手指不过在空中一扫，周围的小伙子便如飞蝗一般四散出去，也不管瓷瓶摆件多贵重，或者眼前画作是哪位名家执笔，全如草芥一样丢在地上，不是成了碎片，就是印上了几个脚印，甚至还有几个心急的，举着枪托当锤子，要把定在墙上的架子砸烂，整个圆台上只剩下了八字胡一人，而他也是紧盯着四周墙面，每一刻墙上图案的变化都要尽收眼底。

所以当身后传来一声轻嗽的时候，他难得慌了神，吓得连忙转身端起手中步枪，差点就扣下了扳机，但金如玉三人却并没有什么小动作，相反还满脸堆笑地退后了几步，几乎靠在墙壁上，不遮挡视线。

“这春在楼里的东西，也是当年各地收来的宝贝，虽然比不上漫山岛沉银，但也值些钱，瓷器什么的带不走，至少那些书画轻拿轻放吧，以后收集起来卖了，能换好几亩地的。”为首的金如玉低眉顺眼，随手捡起背后一张《溪山行旅》卷轴，双手捧到了身边一个小伙子面前，后者也没了推脱的理由，接过画三两步回到圆台上，把它扔进了轴缸里。

其他小伙子见状，也如收到了命令，画轴和书法好歹是卷了起来，或是走到圆台放好，或是从二楼扔下，或是攒了一打抱在怀里，倾倒在圆台前的台阶处，只是到底没干过什么细活，磕磕碰碰让几乎每一幅上都带了伤，更别提满地的瓷片木屑，若是不知道的，以为是金家没落，要卖房拆楼，看得金如玉一阵心疼，不由背过身去，和陆四妹还有鲁鱼头靠在了一起。

东西拆得七七八八，小伙子们慢慢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翻过楼梯或者倒下的架子，回到了八字胡身边，只为看清那斑驳阴影连缀成片的景象，整个春在楼就像是内雕花的玻璃瓶，亭台楼阁、江河湖海被收纳在一方小天地内，七十二峰，四十八岛皆能辨认，让人感叹四下宝贝虽多，但这楼本身，或许才是最珍贵的藏品。

八字胡有幸站在平地拱起的圆台正中央，看得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似乎这雕花大瓶里装的是陈年美酒，让他陶醉不已，满嘴也都是酒后呢喃一般的自言自语：“漫山岛上有，那个位置是佛像。。。对，佛像的身体里是空的，我怎么早没想到，那个是鼋头渚，还有北乌山，竟然还有一份埋在冲山，金钩子还真不怕被人发现了，诶！那是？哼！陆四妹啊陆四妹，你恐怕没想到吧，连老鼠山都有呀！这么多年是抱着金锄头过苦日子了呀！”

八字胡说着大笑起来，转头就要找陆四妹贺喜，但一眼望去，一楼却不见了三人的踪影，二楼反而多出了一个橘红色的光点，在迷雾一般的黑暗中格外刺眼，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就听金如玉咬牙说道：“知道秘密了吗？那就和它一起死在这里吧！

顷刻间，她手中多出的一点橘红色，如长了翅膀的麻雀，从二楼盘旋而下，落在了圆台前一两步远的地上，发出一声脆响之后，竟如大潮一般汹涌四散，闪烁的红光里透着苍蓝，以席卷之姿态覆盖了附近的画轴和木屑，留下白灿灿的火苗，还有空气里弥漫的香甜，把圆台上欢笑的一群人，吓得抱在了一起。

接着，左手边又是一声，然后是右手，身后，圆台侧面，碎裂声四面而来，火焰或是卷着气浪扑面，或是在地上如老鼠般星星点点乱窜，爬上墙壁，钻进花盆，跳到人的裤腿上，黑暗的角楼底层，铺陈开一片火海，就连裤子粘上了火苗的人，想找个打滚灭火的地方都没有，只得将其脱下，背靠背围在一起，恨不得把旁边的人挡在身前，密不透风的角楼里，仿佛是个炼丹炉。

“他娘的！被这小娘摆了一道！”八字胡的胡子都有些焦黑卷曲，只得将其摔在了地上，用脚尖碾碎，刚才什么分银子，留画轴，都是心眼，为的是让他们放下防备，把架子和几案碾碎变成木屑，再把画轴放在自己身边，成了一个柴火堆，不过也怪他们自己，只顾着银子，没想到那小娘鱼的药箱里，竟然藏着酒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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