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所有怨恨 所有善良

手上鲜血的实感，缓解了张志祥被烈火灼烧的紧张.他原本一手撑地，双腿弯曲，随时准备跳下船，只是反手把夺下的银色尖刺，扎向了身后，想拖延一下，真要拼命手里至少还有一发子弹，谁知却刺穿了张百无的肩膀，不由心中一喜，脸上抑制不住的大笑，好像得胜一般,恢复成了盘腿的坐姿，捏着银刺就把张百无翻过了身，让他仰天躺在一旁，盯着他已经被穿透了的身子，好像赫赫威名的白虎大王，不过是他水里叉起的一尾大鱼，只是因为疼痛，比一般大鱼多了些挣扎。

“白虎大王！”

“张大哥！”

两个声音从船尾同时响起，鲁鱼头和陆四妹已经顺着那条被湖水分开的路，冲进了火中，但张志祥却把一杆枪再度指向身前，护住自己的战利品，让两人停下了脚步，只能看着船体正中间的裂隙越来越宽，两边火强渐渐封住立脚处，张百无身下的鲜血蔓延开来。

“张志祥！你别疯了，都这时候了，不过一发子弹，还要懵谁？”陆四妹从上船以来第一次直呼其名，倒觉得比什么“大王”，“大哥”顺口多了，鲁鱼头更是退后一步，弯下腰身，做好了哪怕被一枪打死，也要跳过去的觉悟。

但张志祥似乎并不在意称呼的变化，也不把鲁鱼头放在眼里，手臂伸直，移向身体一侧，枪口竟不偏不倚，对准了与大船相距不过两三丈的小船船头，那是金如玉正站着的地方。

“船家！调头！”陆四妹看金如玉已经成了菜板上的肉，几乎一只脚踏进了火中，奋力跳起身子挥手，要让掌舵的老汉赶紧改变航向，但那老者不知是因为耳背，还是金如玉交代在前的缘故，哪怕已经和陆四妹对上了眼，也立刻低下头，好像一头老牛，哪怕犄角已经磨损得钝了，也要低头猛冲过来。

而金如玉也依旧仰着头，连护一下身上要害的意思都没有，好像她就是船上的犄角，不仅让陆四妹和鲁鱼头吃惊地不敢动弹，就连张志祥也呆立片刻，眼睛都不眨，如同船头真的立着一尊菩萨像。

再度让几个人动起来的，是脚下传来的响动，两节藕断丝连的船体，在湖水的冲刷下，彻底分离开，还没烧尽的油污，随着湖水漂浮激荡，飞溅而起，让跑到了甲板中间的两人衣服裤腿上，都是星星点点，但好在鲁鱼头反应机敏，一直盯着脚下，转身就把陆四妹推回了船尾，只是自己也被水流冲得站立不稳，跌在地上，虽然起身迅速，但胳膊和大腿上已经被灼烧得通红，再看缝隙，逐渐扩大成一张巨口，似乎也不可能再跳过去做什么了。

张志祥也被突如其来的晃动震得退后了一步，手上对准金如玉的枪失了准心，但他也顺势转移目标，紧盯着鲁鱼头，看他动作神速，生怕还有后招，随时准备回过头来开枪，因为在他看来，张百无已经是将死之人，陆四妹和金如玉加起来，也不如自己手底下一个小伙子，唯一要提防的，就是鲁鱼头发起疯来不要命，但看他舍身拉过陆四妹，自己倒在了火中连滚带爬，心中所有石头终于落到了地上，瞥了一眼身后湖水，正准备转头跳下。

“张志祥！你不是要来捞银子吗？”船尾的鲁鱼头好不容易，从船舱里流动的火焰之中，爬回了船尾，他的背上、手腕、甚至是脸颊，被火烧得都起了一层层白色褶皱，但牙关却紧咬不放，说话声音更是带了一份凶狠，“那你可别光瞄准了，也得看看周围，别到时候回来，把地方搞错了，那可就再也找不回这些银子啦！”

张志祥只当鲁鱼头在信口开河，但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向瞄准的金如玉身后瞥了一眼，随即双眼瞪圆，手中的枪也放了下来，因为原本应当在金如玉身后的老鼠山竟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远的湖岸线，整个人也不由自主地原地踏步，转了一圈，这才想到刚才鲁鱼头躲在张百无身后，并不是因为恐惧而退缩，而是暗中拨弄着船舵，改变了航向，一时觉得可笑，明明是将死之人，却还要做困兽之斗，还真和白虎一模一样，心底油然一股敬佩，来到手上，就把枪口对准了船尾，高喊道：“小把戏耍得真多！那我成全你，让你死！”

但话音没落，蹲坐在地的陆四妹突然一步向前，扎稳了马步，力从腰起，卯足力气重重甩开了胳膊，而她的手臂似乎有好几丈长，竟然打在了张志祥的膝盖上，让他单腿跪了下来，而他脚边，正躺着那根长长的船舵，像是一杆铁枪，在她手里上下翻飞，如同一条从火中窜出的长龙，盘旋在张志祥面前。

但张志祥却并没有被灵活的长橹迷惑，他很清楚那些不过是假把式，甚至没有看几乎划过鼻尖的枪花，只是侧头听着那划破周遭的声响，就转做半跪姿态，抬手像是打苍蝇一般，捏住长橹的另一端，接着只是轻巧地发力，似乎就把长橹前后推拉了一下，就让另一头的陆四妹脱了手，叫她不仅没能再伤到张志祥，反而还在推拉中，被长橹戳中了腹部，不得不捂着肚子，急忙向船尾退后，但身后不过两步的空间，明显已经没了躲闪的余地，但好在大船两节中间的裂隙，在流水中不断冲刷后退，让那长橹再度落下时，只是落在她的脚尖。

“四妹！这是你逼我的，本来我还没拿定注意，但现在，金家要因为你而绝后了！”

陆四妹虽然侥幸逃过一劫，却让张志祥心中的怒气却是有增无减，只用单手就收回了几乎他两个人高的长橹，在头顶转过一圈，像是士兵投枪一样，冲着船头的金如玉就投了出去，瞄准的恰是金如玉心口正中。

“跳！”陆四妹和鲁鱼头几乎异口同声，那是金如玉唯一能躲开的办法，好在金如玉没有一丝犹豫，几乎在两人喊出的瞬间，就并拢双腿，闭着眼睛，双手抱在胸前，像是有去无回一般扎了下去，而那长橹此刻也正好从她耳边擦过。

张志祥脸上露出了一脸惊愕，但并非是为了金如玉举动，她跳船的动作全在意料之中，所以一杆手枪已经瞄准，只等她飞身无法躲闪的时候，把她打伤，量她一个旱鸭子，绝不可能带伤在水里活下来，甚至还能引得船上人去救她，一起死在湖里。

但没等他扣下扳机，不知哪里伸出两条胳膊，像是捆绑的绳索一般，从背后勒住了他的肩膀和脖子，还没给他反应的时间，一根银锥就刺穿了他的胸膛，与此同时，一声枪响划过，陆四妹手中最后的子弹终于打出，虽然距离太远，不够精准，但也总算把张志祥手里端着的枪打落。

“张大王，你可算是让我逮到机会了。”

身后张百无的声音，已经没了力，口中呼吸还带着血腥味，看来刚才这一搏，让他的伤情更加重了，但语气却带着一丝轻松，而张志祥则是奋力挣扎，哪怕嵌在胸口的银锥尖端，不停地扩大着伤口，鲜血像瀑布一般流淌，嘴里的话也带着恐惧，一刻不停：“白虎大王，你明明可以走的，何苦来这一出？”

“咱们都算是当大王的了，一辈子吃太湖的，用太湖的，没什么好遗憾的了，就在这里一起回太湖里吧。”张百无说完话，已经要喘息一阵，才能继续说下去，“至于那些弟弟妹妹，都没见过什么大灾大难，也用不着知道咱们土匪是怎么过活的，没必要也带他们一起。”

他说完又是一笑，鲜血从牙缝里流出来，溅落在张志祥的肩头，整个身子缓缓向后倒下，带着胸口的银锥，倒在了甲板上。

而倒下的虽然不过是两人身躯，大船上传来的晃动却像是洞庭山倒下了一般，正中的桅杆没了船头的约束，现在也要挣脱船尾，与后半截相连的一侧也撕开一条裂痕，颤颤巍巍眼看就要站不住，只是不知会倒向船头的张百无那里，还是船尾的鲁鱼头一边。

陆四妹不敢耽搁片刻，缓过一口气就拉起鲁鱼头的胳膊，想把他架起来，好赶紧跑开，完全没考虑周围聚拢的火焰，早一把通道吞没，即便奋力一跃都不一定能入水，更别说自己这个伤员还要带着另一个伤员，何况以鲁鱼头的体型，陆四妹用尽全力，也没能让他完全站直。

“别管我了！你先跳水！”鲁鱼头也没有犹豫，似乎根本没做逃走的打算，推开陆四妹，抽回了胳膊，顺势趴在地上，像在给陆四妹磕头，但语气却强硬得如同命令，“金姑娘还在水里！她撑不了多久，救她！踩我的背垫脚！”

他听得桅杆底部断裂的巨响，眼看高耸的桅杆已经倾斜，自己脚下大船虽然断裂，但向前势头不改，估计最后铁定是砸在自己头上，而现在浑身又是火辣辣的，动弹一下，身子就感觉要像大船一样撕裂开，已然在劫难逃，心中反倒释然，声音也温柔下来，像是要给陆四妹留些话，但说出口，笨嘴拙舌的他却还是只有一句：“至少活一个下来。”

陆四妹听了一愣，再要搀扶的手也不再强留，和鲁鱼头真挚的眼神相对看过，点了点头，后退一步，毫不犹豫踩过了他的后脑和背部，终于如鱼跃龙门般飞过了一片火海，落入水中，拉住了已经没入水下的金如玉。

鲁鱼头则连吃两脚，已经五体投地，身上的疼痛让他再无法站起，只能笑着，等待头顶桅杆的来临，像是信徒等待着天罚。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想象中雷霆万钧的桅杆没有倒落下来，只有几点木屑和麻绳抽到在背上，倒让他一个激灵，抬起头来，只看见湖水中钻出一条白龙，好像岸边水鸟飞落到船上，却四两拨千斤一般，架住了桅杆的底角，侧身一拱，就把它推向了另外一边。

那团白色没有停歇，又从火海中穿梭而过，来到鲁鱼头身边，这才看清是那头白虎，它下船后泅水而来，整个皮毛都淋湿了，不少还沾染着水里油污，滴滴答答的同时，也燃起零星的火花，全然没了往日威风，倒像是战败了落荒而逃的败将。

鲁鱼头虽然受伤，却也看得一阵心疼，抬手想要拂去白虎额头上挂着的水草。但白虎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趁他抬起手的时候，就钻到胳膊底下，把他扛到肩上，飞身而起就跳过了火苗，灵巧地落在了不足手掌宽的船舷上，接着连湖水都没有触碰，就落到了小船的船头。

身后，伴随着张志祥撕心裂肺的呼喊声，桅杆如金猴手中千钧铁棒，直直把船头砸成了两节，而翘起的底部，也把船尾掀翻，大把白银在水面四散而去，最终，如同融化一般，只泛起层层白沫，随波散开。

金如玉搭在陆四妹的肩膀上，两个人已经累得眼睛都睁不开，相互搀扶着奋力往前，终于从大船沉底的漩涡中逃了出来，一人一只手拉住了船头，鲁鱼头也赶忙从虎背上翻落下来，顾不得身上疼痛，勉强站起，拖着一瘸一拐的腿过来拉他们，但已经起了两个水泡的手，好像也只够和水流僵持，再要发力，好像就会被扯断，多亏了掌舵的老汉有经验，把碎成两半的竹凳子，在船尾支撑起一个三角，架住船舵的方向，随即倒转船尾机械，开足马力，让船稳稳往后，接着三步并两步跑到船头，把两人拉了上来。

金如玉脱离了湖水，浑身衣服头发都贴在一起，身子像是被抽去了力量，靠手肘支撑才没有趴下，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勉强要转过头去，要寻找着大船的位置，只是留给她的，除了一片湖光，什么也没有。

“张。。。”她不由呆在哪里，痴痴想要开口呼唤什么，可只是说出一个字，就被喉咙口躁动的湖水一阵咳嗽，让人不知道她想问的是张志祥，还是张百无。

陆四妹倒是恢复了些许，站起身回望身后，但看那湖面已经风平浪静，只有木屑和短绳还在水面游荡，知道再看下去也只是徒劳，便决绝地走下船头，扶稳了鲁鱼头，一旁的老者也过来搭了把手，这才让他缓缓坐下，靠在了船边。

“姑娘！姑娘！你缓口气就得过来呀！这小伙子还等着你救命呢！”放下鲁鱼头的老者没有停歇，看了一眼自己儿子，已经安然睡去，呼吸平稳，而面前的鲁鱼头，疼得眼目歪斜，转身就劝起了金如玉，而金如玉却只是瘫坐在地，凝望湖水，直到白虎的脑袋在她耳际蹭了蹭，这才回过神，扫过身后倒下的人，残破的船，眼中两行热泪，滚落下来，弄得老者尴尬不已，只能抛个眼神向陆四妹求助。

陆四妹和那老者的眼神对上，却没有将注意力转到金如玉那边，而是好奇地注视着老者，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老人家，你不怕这老虎吗？”

“老虎？哼！一开始看到是有些怕，浑身冒火的，以为什么妖怪呢！但看清楚是老虎，那就没什么了，咱们太湖打虎打了多少年，早就没有伤人的畜牲了，只有城里头的有钱人，为了画虎自己养着，估计也是哪里逃出来的吧？没事的，小姑娘你别怕，就算这畜牲不听话，我年轻时候也用过虎叉。”他说着还挽起袖子，亮出了臂膀，好像抬手就能把老虎打死一般。

“可是这老虎有白。。。”陆四妹还想再说什么，脚踝却被突如其来的一只手给拉拽了一下，低头看去，脸色苍白的鲁鱼头，正冲她微微摆手，顺便指了指那头白虎，这才让陆四妹看到，随着身上的火星熄灭，原本通体雪白的虎皮，已经布满了一个又一个的黑色斑纹，其他地方也被灼成了焦黄色，也就比普通老虎体型略大一些，垂头丧气的样子，还有些病怏怏，即便说了有什么煞星诅咒，恐怕也没人会相信。

金如玉看着不由伸出手，轻抚着那吊睛白额，却没想到白虎让开了身子，好像不需要这点怜悯一般，独自走到船头，看着褪去的流水，倒是让金如玉注意到了鲁鱼头的状况，也顾不得湖底沉船如何，连忙过去帮他处理，但其实身边什么东西都没有，所能做的，也不过是帮他撕开衣服，不要粘连皮肉，让他不用那么痛苦。

“烧伤不算太重，冷敷一下，注意用清水，撑到城里找医生，应该没什么大碍，只是。。。只是时间有些耽搁，还下了水，可能留疤。”

金如玉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生怕污染了鲁鱼头身上已经泛起脓水的伤口，一面尽可能把几条已经发黑的碎布，在太湖里漂洗，拧干，帮他清理，顾不得自己的手腕膝盖，也都有了淤青，反倒是鲁鱼头，抓住了她微微发颤的手，支起身子冲她挤出一丝笑容，“我这种粗人，留点疤怕什么，不用担心的，有点伤疤别人看了才害怕，就不用受人气了，哼！可不能像那张白。。。”他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闭上了嘴，转过头看着湖水，不敢直视金如玉的眼睛。

“几位，差不多到湖心了，往哪里去呀？”老者不知是看不懂气氛，还是太懂得气氛，这时插了一句，弄得金如玉慌忙间只能用碎布抹眼泪，才恢复几分样子，但冷静下来，想了想老者的问题，却不知如何作答。

“要不送你进城，到陈姑娘那里过一阵子，或者往上海走，去找你伯父他们？”陆四妹蹲下身子，将她手里的碎布接过，替她擦拭了鼻尖一点晶莹。

但金如玉却是低头不语，似乎这些都不合她的心意，但也没浪费太多时间纠结，便抬头反问：“那陆姐姐呢？你要去哪里？”

“这。。。”陆四妹也没想过这个问题，万般思绪随之涌上心头，不由向沉船的地方又看了一眼，但脚下的路线不知何时已经改变了方向，再要寻找已是没了踪影，不过这好像也给了她答案，让她眉头也随之舒展开，“当年我们四人结义的时候，说要打倒水火帮，一统各方湖匪，还太湖一个清净，虽然那时候估计就有人打小算盘了，但至少也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这些时候我跟着张大哥，也是看重他有这番志向。如今他们都不在了，只剩我了，太湖上湖匪也还算没死绝，要是没个当家的，又要出乱子，我来把他们招过来，试试能不能做些营生，不至于再去惹是生非。”

她说完看着金如玉，但或许是眼中光芒夺目，让金如玉不敢抬头，只能看着甲板，不过随着她的指尖，几人才看明白，她是把藏在船舱的画轴，重新握在了手里：“陆姐姐你说的对，该做的事情，咱们得去做，不能因为有谁没谁，就说话不算话了。这一切都是因此而起，也应该以此结束，我记得原来家里还有些宋朝的东西，回去找找，应该能用。”她说完看了一眼陆四妹，忽地拉住她的手，“以后嘛，就把那些东西卖了，跟着陆姐姐，算是补贴家用。”

“诶！不行！你怎么能当土匪呢！”

陆四妹焦急地想要把手抽出来，但金如玉却捏得紧，好像已经拿定了主意，动摇不得，“我本来就是金家人，土生土长的太湖强盗呀！怎么不行？”

“你就是个学生，还是个孩子呢！别拿自己一辈子开玩笑！”

“怎么是开玩笑？再说了，太湖强盗，多少都是孩子当起的，有我在，可以把他们都叫来，读书识字学点手艺，说不定以后就能走出去，不用当土匪了，不好吗？”

金如玉说完，拉着陆四妹的手摇了起来，像是在对姐姐撒娇，弄得陆四妹也不好开口，只能转头看向鲁鱼头，“那鲁先生你呢？”

“我啊，嗐！其实我也没想好，原来的地方都不算个家，可能也回不去了，倒不如去外头闯闯。”鲁鱼头说话吞吞吐吐，好像有些不舍，但随即看了一眼船尾的方向，像是下定决心似地转过头来，“要不我还是去漫山岛吧，一来漫山岛的银子，终究还不算全没了，万一有人来，得有个人看着，二来我本就无家可归，难得和你们几个闯闯，我不求以后还能一道走，但好歹不能被甩得太远，至少。。。至少，这头老虎是功臣，我得照顾照顾他，也当几天漫山白。。。”

可他话音未落，那头白虎似乎听懂了一般，带着满身的不屑，头也不回，再度钻入了水中，划出层层叠叠的波纹，便不见了踪影，只留下船上注目的几人。

“。。。看来是不需要什么大王了呀，也好，让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吧，那些银子，嗯，总有办法的。。。”鲁鱼头说着又躺了下去，另外两人也知道不能再耽搁，赶紧让老者行船，去往了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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