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圣魔劫杀

传功已毕，山谷间道韵未散。

司尘望着两位师长，终究还是开了口：“师尊，柳叔……我想再去看看母亲。”

青草萋萋的坟茔前，晨露未晞。司尘捧着一束刚采的野花，在墓碑前缓缓屈膝。柳擎天抱剑立于三丈外一株古松之下，目光如电扫视四野；浊清风垂眸捻须，看似从容，神识却早已笼罩方圆十里。

就在司尘指尖即将触到墓碑的刹那——

“哼！”

浊清风白袍无风自动，柳擎天剑鞘中传来一声龙吟般的震鸣。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浊清风的声音如寒泉击石。

虚空泛起涟漪，七道黑影踏空而出。玄黑斗篷上血色魔纹流转，为首之人气息渊深似海，竟是一位通天境大能。身后六人，两名灵虚境与四名天人境成犄角之势而立，杀机锁定了整片山谷。

“圣魔教。”柳擎天须发皆张，周身剑气激荡，脚下青石寸寸龟裂。

为首黑衣人阴恻恻笑道：“倒是小瞧了你们，竟能识破圣教‘无影遁’。”枯瘦的手指突然点向司尘，“留下那孩子，本座赏你们个全尸。”

浊清风心头剧震，神识如网般扫过司尘周身要穴，终于在膻中穴深处捕捉到一点几不可察的血色印记。他的眼神变了。

“血影追魂印。”他轻声说，语气里第一次带了杀意。

“哈哈哈哈。”柳擎天怒极反笑，佩剑铮然出鞘三寸，凛冽剑意让黑衣人齐齐后退，“就凭你们这几条杂鱼，也配在老夫面前要人？”

浊清风传音入密：“柳兄且慢，此事蹊跷。”面上却堆起市侩笑容，拱手道：“这位圣使明鉴，我这徒弟不过淬体境修为，何劳贵教如此兴师动众？”

“要怪就怪他投错了胎。”黑衣人首领狞笑。

“司家祖地，你们就不怕惊动……”

“惊动？”黑衣人们哄然大笑，“若非司家有人里应外合，我等岂能来得这般容易？”

司尘三人如遭雷击。司家竟有叛徒。

浊清风缓缓收起脸上笑容。那一瞬间，山谷中的温度骤降。他白袍下摆无风自动，一双温润如玉的眼眸此刻冷得像万年冰渊。他左手负后，右手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灵力注入，玉简亮起，上面赫然浮现出方才七人出手、以及村民魂魄被炼入阵中的画面。

“灵石留影，剑楼检查堂的规矩。”浊清风将玉简收入袖中，声音平静得可怕，“诸位，尔等方才之言，皆已入证。圣魔教擅闯国境，屠戮平民，以凡魂炼阵——按《圣源天罚律》，戕害平民、修炼禁术，数罪并罚，当处极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七人，一字一句：“《天罚程序律》明文规定，灵石留影可为呈堂证供。你们有沉默的权利。但你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黑衣人首领脸色骤变：“你……”

柳擎天仰天大笑：“好你个老浊，我说你怎么废话这么多，原来是在走程序。”

笑声未落，他手中擎天剑已然出鞘三寸。一股浩然剑意冲霄而起，如苍穹倾覆，如山岳崩塌。他一步踏出，脚下青石化作齑粉，整座山谷的树木齐齐向外弯折，仿佛在朝拜一位降临的君王。

“圣魔教的崽子们，听好了。”柳擎天的声音不大，却如同天宪一般压在整个空间之上，“我乃法则殿剑楼楼主柳擎天。今以《天序元典》所赋司法之权，正式宣布——尔等七人，被捕了。”

黑衣人首领面具下的脸扭曲了一瞬。他显然没料到对方会是此等大能。

“结七星噬魂阵。”他厉喝一声，再无退路。

七道黑影如鬼魅散开，地面渗出漆黑血雾。无数厉鬼从阵纹中爬出，最令人心悸的是那些扭曲鬼脸中，竟夹杂着许多面带憨笑的凡人面孔。

“尘儿看好了。”浊清风白靴轻点，冰蓝涟漪荡开。他右手掐诀如拈花，左手负后，寒流过处，厉鬼皆化作晶莹冰雕，在晨光中折射出诡异虹彩。

天穹传来冰川崩裂之声。百丈高的“玄冥真君”法相拔地而起，通体冰晶剔透，脏腑处可见流转的先天道纹。法相抬掌轻按，七条冰龙自指缝间咆哮而出，将外围鬼雾撕得粉碎。

“凡阵如人体，必有气机枢纽。”浊清声音在法相加持下如雷贯耳。冰龙突然调转方向，同时撞向阵法东北角，那里有个正在掐诀的黑衣人脚下，隐约闪着血色阵纹。

“破。”

地面炸开七根霜色巨柱，柱身刻满禁制符文。黑衣人首领面具崩裂，露出半张魔纹遍布的脸：“浊塔主好眼力，但……”他突然咬断舌尖，喷出黑血，“圣教永昌。”

那滩黑血竟化作无数血虱，顺着冰柱疯狂啃噬。更可怕的是，其余六人同时结印，丹田处亮起不祥红光，传说境修士的自爆，足以让三百里生灵涂炭。

“威震四方。”

柳擎天的剑鸣后发先至。擎天剑出鞘刹那，九柄如山巨剑虚影从天而降，将爆炸冲击波死死压缩在剑阵牢笼中。待烟尘散尽，他剑尖挑着一块正在融化的冰晶，那是浊清风及时冻结的一缕残魂。

冰晶中魔纹蠕动，渐渐凝成半张青铜面具。

“千机锁魂印。”浊清风碾碎冰晶，脸色比寒冰更冷，“连魂魄都不留，够狠。”

柳擎天归剑入鞘，龙吟余韵不绝：“比起魂飞魄散，他们更怕被送进万魂鼎。”

司尘望着满地焦土中那些凝固的惊恐面容，声音发颤：“那些百姓的魂魄……”

“已成阵眼，永世不得超生。”浊清风长叹，“众生虽微，不可轻贱。”

少年沉默良久，对着墓碑郑重三叩首。当他起身时，赤发在晨风中如火焰燃烧：“师尊，柳叔，我们走吧。”

但柳擎天没有立刻离开。他立于原地，指尖一道剑光破空而出，直入云霄。

“剑楼检查堂，听令。”

那剑光穿越千里，须臾之间便落入落城西侧那柄如出鞘利剑般的建筑之中。剑楼检查堂内，一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猛然睁眼，面前案上玉简亮起。他伸手接过，灵力注入，柳擎天的声音在堂中响起。

“青阳县，边境三村，圣魔教七人擅闯国境，屠戮平民，以凡魂炼阵。灵石留影已取。即日立案，通报刑部。此案按戕害平民与修炼禁术并案处理。”

中年男子起身，对空一礼：“检查堂，领命。”

他随即取出另一枚玉简，灵力注入：“刑部值事房，剑楼检查堂已依《天罚程序律》立案。案情等级：甲等。涉事方：圣魔教。受害者：青阳县边境三村，计四百七十六人。请刑部即刻派员，联合侦办。”

玉简光芒一闪，信息已传至圣源城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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