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天星秘境

在离开司家后，浊清风和柳擎天带着司尘来到一处丛林密布之处。丛林中心，一道百丈高的光幕无声矗立，如同撕裂天穹的裂缝，却无半分暴烈之气，反而流转着温润的大道法则。

无数修士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却无人能看清彼此容貌，连气息都被完全遮蔽。

“这里是天星秘境入口。”浊清风负手而立，白袍被光幕映照得微微发亮，“法则殿始祖叶辰布下的九阶阵法。转神境以下，无人能在此窥探他人真容，更无法出手伤人。”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司尘：“你有七日准备。七日之后，所有真我境以下的年轻修士可入内寻找机缘。小尘，这是你第一次进入秘境，务必时刻保持警惕。”

“弟子谨记。”

司尘感受着体内被压制的灵力，对这种通天手段心生向往。目光扫过四周——穿宗门制式服饰的弟子成群结队，蒙面散修独来独往，有人牵着灵兽，有人浑身煞气。一个青衣老修在入口不远处摆了个摊，面前铺着一卷泛黄的兽皮地图。

“天星秘境地图，标注灵药分布、妖兽巢穴、安全路线！三百灵石一份！”

司尘看了一眼。那地图上标注的灵药位置与《万丹宝典》记载的完全不同。他正想开口问，老修已经瞥了他一眼：“小兄弟，宝典是死的，秘境是活的。每十年秘境地形都会变。老朽这图，是用命换来的。”

他还没答话，入口处突然一阵骚动。一个浑身酒气的壮汉试图插队，被光幕猛地弹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三个跟头，摔进三十丈外的灌木丛里。九阶阵法只是微微一亮，连警告都懒得给。

“蠢货。”旁边一个蒙面散修低声道，“叶辰始祖的阵法，也敢硬闯。”

人群中有人低声议论：“听说这次圣魔教的人也混进来了。”“不会吧？他们敢来法则殿的地盘？”“谁知道呢，反正小心点。”

司尘将这些话记在心里。就在这时，浊清风从袖中取出一本破旧书籍，封面《万丹宝典》四个大字已经模糊不清，书页泛黄卷边，似乎随时会散架。

“咳咳，这是为师早年拓印的版本。”浊清风尴尬地整理着散落的书页，“正本乃丹塔镇塔之宝。”

司尘接过这本似乎随时会散架的宝典，哭笑不得：“师尊是要我在进入秘境前读完？”

“不错。”浊清风正色道，“天星秘境内灵药遍地，正是实践丹道的最佳场所。”

接下来的七日，司尘废寝忘食地研读宝典。但他很快发现一件奇异的事——每当他遇到晦涩难懂的丹方，下意识运转星瞳，那些复杂的火候变化、药性融合的节点，竟直接在他眼前呈现出清晰的脉络，像是有人用光笔在他视网膜上画出了答案。

第一天夜里，他尝试用天地源火模拟宝典上记载的一种四品丹药的火候，失败了七次。第八次，浊清风放下茶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伸手在他炉鼎上轻轻一拂，炉内火焰瞬间稳定在最佳温度。司尘盯着师父那一拂留下的灵力轨迹，星瞳自行运转，将轨迹拆解成无数细小的弧线，刻入记忆。

第三天，柳擎天来串门，扔给他一本薄册子，封面被血浸透了一半，字迹模糊。“剑楼历代弟子用命换的，”柳剑皇难得收起嬉笑，“进去之后，先看这个。哪片林子有瘴气，哪种妖兽会伪装成灵药，哪个位置是历年落点最危险的——全在上面。”

司尘连夜读完。册子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字迹潦草，像是濒死时用指甲刻上去的：“落点往东三百步，老槐树下，我葬在那。”

第五天，浊清风开始教他修士律中秘境相关的条文。

“师尊，天星秘境里真的可以随便杀人吗？”

浊清风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远处那道通天光幕，沉默了片刻。

“修士律规定，进入秘境即视为自愿放弃常规法律保护。天星秘境是半公开秘境，可以斗法，可以抢宝，可以杀人。但不得屠戮凡人，不得炼活人精血，不得散播瘟疫。违反底线者，出秘境后依《天罚律》魔修篇论处。”

他顿了顿：“但记住两条。第一，别杀凡人。第二，别碰魔修那套。碰了这两条，出来之后剑楼照样找你。”

“弟子明白。”

浊清风看着他，目光沉了沉：“还有第三条，不是律法规定的，是我作为师父跟你说的——秘境里最危险的不是妖兽，是人心。你杀别人，别人杀你，出来之后各不相欠。但若有人跟你无冤无仇，只因为你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就要杀你，那这种人，你不必留手。”

第七日黄昏，司尘合上最后一页。此刻的他，单论丹药理论已不输许多高阶炼丹师。浊清风递过一尊青铜小鼎，让他当场炼一炉回气散。司尘张开星瞳，控火、投药、凝丹一气呵成。丹成三颗，其中一颗表面隐约浮现一道丹纹。

浊清风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但司尘注意到，师父收起丹药时，指尖微微顿了一下。

“时间到了。”柳擎天拍拍司尘肩膀，递过一个储物袋，“里面有些保命之物。特别注意三根赤影针和一件冰晶宝衣。切记——”

“最危险的不是妖兽，而是人心。”司尘接过话头。

“这两件法器都是皇器。”浊清风再次叮嘱，“使用赤影针时必穿冰晶宝衣，否则会被秘境阵法反噬。除非遇到生命危险，不然断然不要使用。”

浊清风与柳擎天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欣慰与担忧。他们目送司尘踏入光幕，身影渐渐消失。

“老浊，我还是不放心……”柳擎天传音道。

浊清风轻叹：“小尘远比同龄人成熟，我们该放手让他历练了。”

传送通道内，司尘感觉身体被无形力量牵引。他尝试用神识观察四周修士，却惊骇地发现——周围竟有不少聚灵后期甚至归元境强者。更可怕的是，当他张开星瞳仔细打量一名蒙面女修时，对方突然回头，冰冷目光如利剑刺来。那一瞬间，司尘如坠冰窟，全身血液几乎凝固。

“尊……尊皇境大能？不是只有真我境以下修士可以进入吗？”他急忙捂住渗血的双眼。

那女修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修士都低头屏息，无人敢与之对视。

传送结束，司尘出现在一片明亮的小型丛林中。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每一口呼吸都像在饮灵泉。他尝试运转功法，发现吸收效率是外界的三倍。

周围有十几个传送落点，每个落点都有人。但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隐藏气息、迅速离开——落点是最危险的地方，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你会出现在这里。

司尘没有贸然御剑，选择步行。他运转掩息术，谨慎前行。不到一刻钟，一阵清香飘来。前方花丛中，大片幽香花迎风摇曳，这是炼制高阶丹药的珍贵材料。

“奇怪……”司尘驻足观察，“如此明显的灵药，为何无人采摘？”

他想起星瞳受创无法使用，又想起《秘境生存手札》第一条：不要在开阔地停留，不要在未探明区域采药。他强压下贪念，绕道而行。

在司尘远离此地不久，三名结伴同行的修士来到了幽香花所在的花丛处。一名中年大汉，两名年轻弟子。大汉脸上满怀笑意：“小张，小李，你二人分别从左右两处采摘此间幽香花。我们的运气着实不错，这要是回到宗门定是大功一件。”

两个年轻弟子一齐躬身：“是。”

大汉运功打坐少许时间后睁开眼，却发现两名弟子站在原地不动，双目无神。他漫不经心地走过去：“你二人采药了吗，什么时候都能走神。”

两名弟子突然扑通一声倒下，身上血液如溪流般不住流出。

大汉心中慌乱，取剑四顾。脚下光纹骤然亮起，阵法束缚周身。两道黑影闪出，数道黑色剑芒后，大汉身首异处。

“十六、十七、十八。”黑袍人冷冰冰地计数。

另一人收起染血长剑：“抓紧时间，我们此行任务很多。完不成任务，教中惩罚你我都承受不起。”

二人再次隐入黑暗，只留三具冰冷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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