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凡界智者

“先生，”他说，“三年太久。一年，三千万，能不能做到？”

苏文景愣了一下：“一年？”

“对。”司尘站起身，“一年。钱不是问题，人是问题。先生需要多少人？”

苏文景沉吟了片刻：“至少三百人。懂账目、懂物流、懂阵法的人。”

“我给你三千。”司尘说，“丹塔所有分塔的执事，任你挑选。不够，从法则殿调。再不够，从圣源国朝廷调。”

他顿了顿，看着苏文景。

“先生，我只有一个要求——一年之内，这张网，要能打仗。”

苏文景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激动，有紧张，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司塔主，”他说，“老夫这把老骨头，怕是撑不了几年了。”

“那就多撑几年。”司尘说，“撑到打完仗。”

公羊衍的方案，是关于功勋体系的。

“九品功勋善养制。”他将一卷厚厚的帛书放在桌上，展开。帛书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从一品到九品，每一品的功勋获取标准、兑换比例、继承规则、抚恤办法，写得清清楚楚。

“司塔主，老夫在稷下学宫时，研究过历代王朝的军功爵制度，也研究过修行界的贡献点体系。两者各有优劣，老夫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设计了这个制度。”

他指着帛书，一条一条地讲解。

“一品功勋，杀一个通天境敌人，或守城有功，或献出珍稀丹方。兑换：一百万灵石，或八阶丹药，或九阶功法。”

“二品功勋，杀一个灵虚境敌人，或攻城有功，或献出高阶药材。兑换：五十万灵石，或七阶丹药，或八阶功法。”

“三品……”

他讲了整整一个时辰，从一品到九品，从获取到兑换，从继承到抚恤。条理清晰，逻辑严密，连孙长老都听得入了神。

讲完后，公羊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司塔主，老夫这个制度，有一个核心原则——公平。功勋面前，人人平等。不管是法则殿的长老，还是散修联盟的散修，杀一个敌人，拿一样的功勋。兑换一样的奖励。”

他看着司尘。

“只有这样，将士们才会卖命。因为他们的命，值钱。”

司尘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朝公羊衍鞠了一躬。

“先生大才。”他说，“这个制度，丹塔采纳了。”

韩当的方案，是关于防御的。

他站在舆图前，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个红点。

“这是丹药产地，这是炼丹工坊，这是灵石矿脉，这是传送阵。”他一个个点过去，“这些，都是圣魔教的目标。他们要断我们的补给，就要打这些地方。”

他转过身，看着所有人。

“所以，我们要守。”

他拿起笔，在舆图上画了三道线。

“第一道线，外围预警。在距离要点五十里外，布设眼线。低阶修士、驯化灵兽、甚至凡人，都可以当眼线。不需要他们打仗，只需要他们发现敌人，及时上报。”

“第二道线，机动反应。在各要点之间，驻扎快速反应小队。敌人出现，第一时间支援。不需要他们打赢，只需要他们拖住敌人，等主力赶到。”

“第三道线，要点固守。要点本身，要有坚固的防御阵法，要有足够的守军。敌人来了，能扛住。”

他放下笔。

“三道线，层层设防。预警、拖住、扛住。只要有一道线起作用，敌人就打不下来。”

他顿了顿，看着司尘。

“司塔主，俺这个方案，需要两样东西。”

“什么东西？”

“人和钱。人要多，钱要多。人不够，就用阵法补；钱不够，就用丹药补。总之，不能省。”

司尘看着他，忽然笑了。

“韩将军，”他说，“你想要多少人？”

韩当想了想：“至少一万。”

“我给你十万。”司尘说，“圣源国边军、法则殿执法队、各世家私兵，任你挑选。不够，从民间招募。”

他看着韩当。

“韩将军，我给你一年时间。一年之后，我要看到北域所有的丹药产地、炼丹工坊、灵石矿脉、传送阵，都固若金汤。”

韩当挺直腰板，朝他行了一个军礼：“末将领命！”

三位凡人顾问的方案，在丹塔引起了轩然大波。

有人支持，有人反对，有人观望，有人嘲讽。孙长老私下对人说：“几个凡人，懂什么打仗？懂什么丹药？不过是司塔主用来装点门面的。”可他没有当着司尘的面说。因为他知道，司尘不是他能得罪的人。

司尘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给三位顾问安排了最好的住处，配了最得力的助手，给了最高的权限。他每天都会抽出时间，听他们汇报进展，解决他们遇到的问题。有时候是深夜，有时候是凌晨，有时候是在饭桌上。他从不嫌烦，从不敷衍，从不摆架子。

苏文景有一次感慨道：“老夫活了六十年，见过的大人物不少。像司塔主这样的，第一次见。”

公羊衍问：“什么样？”

苏文景想了想，说：“不怕麻烦。不怕得罪人。不怕事。”

韩当在旁边喝酒，听到这句话，笑了：“这不就是当官的吗？”

苏文景摇头：“不是。当官的怕麻烦，怕得罪人，怕事。司塔主不怕。”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所以他能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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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丹塔改制的效果开始显现。

各分塔的库存上报了，各世家的合作框架签了，功勋体系开始试运行，防御工事开始动工。丹药储备在增加，运输效率在提高，将士们的士气在上升。

司尘站在九玄丹室的窗前，看着落城的万家灯火，沉默了很久。身后，秦主事正在汇报最新的数据。

“丹药储备，比上月增加了三成。运输效率，提高了两成。功勋兑换系统，已有三千人登记。防御工事，已完成十二个要点的布防。”

司尘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还有一件事。”秦主事犹豫了一下，“圣源城那边，王崇远、李道明、赵鹤龄三位家主，想请塔主吃饭。”

“吃饭？”

“说是感谢塔主给他们指了条明路。”

司尘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告诉他们，吃饭就不用了。让他们把框架协议签了，就是最好的感谢。”

“是。”

秦主事退下后，司尘独自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圣源城。那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那里有他的家，有他的父亲，有他回不去的过去。

“父亲，”他低声说，“你看到了吗？你的儿子，没有给你丢人。”

风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寒意。窗外的云层很厚，遮住了月亮。

他转过身，走回案前，继续批阅文件。

窗外的风，吹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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