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恍惚此间似追忆

再次掀开她的袖口，望着满是脓疮的手臂，他的眼泪就再也止不住，浑身颤抖的伏在榻前。

半日后，将士们寻来了各种医书，舒彧来不及细问从何而来，便开始翻看医书。

将士也通宵达旦的翻看着，连着几日都不眠不休，舒彧看得双目干涩，亦不愿歇息片刻。

“找到了，在这里！”

伴随舒彧的大喊，将士们纷纷聚拢，书上写着：通泉草外敷可治脓疮，亦对烫伤有奇效。古时常见于悬崖阴侧，今鲜少见矣。”

“鲜少见，那还能找到么？”

“不好找也得找，不然玉黎姑娘怎么办！”

将士们一言我一语，也并未打乱舒彧的思考，他的脑海中清晰的回荡着“通泉草”三个字，霎时喜不自胜，哈哈大笑起来。

随即取出身上的香囊，又将香囊中的东西倒了出来，因太过激动，不自觉有些手抖。

众人见其与书中有几分相似，拿起几根仔细辨别，而后长抒一口气，纷纷念道：“终于有救了！”

将士们接过通泉草正要去煎药，舒彧及时阻拦道：“这是天君给的，不必水煎，我用灵泽将其炼化即可！”

见帮不上忙，他们便在一旁观望着，舒彧将通泉草置于手心，以灵泽相济，片刻便化为一股清烟，随即引入她体内。

本来一切安好，舒彧突然如遭反噬一般，身形不稳的退了几步，面色凝重。

他急忙屏退众人，神情才逐渐松弛下来，玉黎的脸色稍有恢复，他便觉得全身有些力竭。

眨眼之间，通泉草遗留在屋内的清烟已弥散开来，飘到他面前，一度让他眩晕不止。

听着耳边呼呼作响的声音，他奋力甩头想让自己变得清醒，却力不从心的倒了下去。

一阵朗朗的读书声传来，还未回过神来，一颗石子从他身前掠过。

抬眼望去，一个孩童一路踢着石子，从他面前飞奔过去。

转眼看到他扑进一个妇人的怀里，撒娇似的说道：“母亲，我今天功课学得极好，夫子还夸我了，比起那个奶孩子强多了！”

说完还有些鄙夷的回望着，舒彧回过头去，透过窗户瞧见了那个在独座上挣扎下来的孩童。

他的身形是比寻常的孩童要矮一些，瘦弱些，哪怕如此，他也艰难挪动着步子，一步一步朝门口走来。

待他到了门口，舒彧才发现他的下身裹着厚厚的衣物，双腿似乎有些不便，走起路来有些拖沓。

就在他艰难行进之时，一妇人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捧着他的脸宽慰道：“来迟了，我背你！”

他并未拒绝，而是无声的趴在她背上，任她艰难起身，伴着夕阳一步步朝家走去。

舒彧看到此处，眼底一热，霎时眼前一片朦胧。

不自觉的跟着他们，直至推开那道残破的门，眼前的景象才更让他觉得震惊。

解开厚厚的衣物，早已被脓疮占据的腿，已然没了腿的样子，上面如山路一般崎岖不平。

舒彧走近了些，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腥气，如盛夏里鱼肉腐烂的味道，他欲转身作呕。

纵使他做出如此大的举动，也并未引起他们的注意，舒彧这才发现他们根本看不见自己，这才放心下来。

面对这样难以忍受的场景，那妇人却用热帕子一点点细心的擦拭，语气中带着自责道：“若要出人头地必得要读书，我也是没办法，只能这样让你进学堂。”

他年纪虽小却能忍着疼，艰难扯出一抹笑意，应道：“孩儿明白母亲的苦心，我自幼身子不好，唯有读书才有安身立命的机会，愿能以此赡养母亲，便是我最好的出路！”

妇人停下手里的动作，一脸诧异的望向他，片刻间又化作动容，热泪盈眶道：“母亲定会替你寻医问药，治好你的腿，让你堂堂正正的上学堂！”

他并未说话，只抿紧嘴唇，狠狠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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