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雨夜难捱碎梦影

眼看着天要黑了，这时又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

夜半之时雨势变大，屋顶漏雨，屋内到处都是噼里啪啦的声响。

舒彧在角落里站着，望着漆黑之中来回忙碌的身影，终究是爱莫能助。

地上早已是一片泥泞，雨水落下溅起的泥浆，带着浓郁的腥气，夹杂着沉闷的气味，弥漫在四周久久不散。

榻上传来一声叫喊，那妇人便转身摸索过去，一个劲的宽慰道：“天还没亮，你再睡会，这雨就要停了，你别起来了，小心摔着！”

他探着头环顾四周，又抬眼望着头顶如水帘顷泄而下，无奈摇了摇头，紧拉着妇人的手，念道：“我明日下学后去赵太爷家取蝈蝈，他曾与我说过，若能帮他养蝈蝈，他便给我一吊钱，到时就能攒些钱来修补屋顶。”

“不可，你自幼行动不便，如何能去做这些事！”

他摇了摇头，声音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叹了口气，说道：“我未能与母亲分忧，只能做些力所能及之事，如今也只能胜任这种小事，就让我出一份力吧！”

“我不要紧，不过多找几份差事罢了，哪能让你一个孩童去找事做，你如今最要紧的是读书。”

说罢，妇人便扶着他躺下，又盖好被衾，才转身继续在黑暗之中摸索。

接雨的器具都满了，她一趟一趟地将其提到门口倒掉，又回过头来放归原处，一夜之间她仿佛不知疲累地往返了数次。

翌日，天微亮，她累得不得动弹，头发散乱而微润，一动不动的倚在门口小憩。

孩童从榻上起来，见其如此急忙拿来衣裳盖在她身上，让她瞬间清醒。

再看清眼前之人，她强打起精神道：“你收拾一番，我送你去学堂。”

他摆了摆手，面无表情道：“我自行前去，不必送了！”

见他如此坚决，妇人亦未多言，待他迈着艰难的步子一步步走远之时，她才从门口探出身去久久眺望着。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她便跟了上去，走的太急险些撞上路人，她连着退了几步，目光直直的望着远处，口中喃喃道：“我走得急，勿怪！”

舒彧也跟了上去，望着她有些失神的样子，不免觉得好奇，既然答应了他不必相送，又为何如此急切。

闪身来到孩童身边，见他走得无比艰难，一旁还有许多孩童，边笑边跟着他走，走路的样子与他一模一样。

哪怕他憋红了脸攒足了劲想要走的利索些，可行走的样子依旧有些怪异。

一群孩童之中，舒彧看到了昨日熟悉的身影冲了过来，狂笑着对其大喊：“奶孩子，奶孩子，一辈子离不得娘的奶孩子！”

他未曾理会，只盯着脚下的路，仿佛在虔诚的完成一件大事。

四周的孩童越聚越多，逐渐将他围在中间，本就行动不便的他此时无路可走亦无路可退。

他停了下来，不知是激动还是疲累，喘着十分厉害。

“怎么了！”

一声尖利的声音传来，孩童们闻言四散而逃，舒彧瞬间松了一口气，回望着那焦急的身影，宛如见到了曙光。

妇人扶着孩童，喘着粗气问道：“这里离学堂不远，我背你过去，可好？”

他急忙撇开脸，未有应答，妇人便因此作罢，只扶着他缓缓前行。

学堂之中众人皆已到，他才在妇人的搀扶之下姗姗来迟，夫子也未曾多言，只对着妇人点了点头，他便自觉撤了手独自走向独座。

孩童们朝他看了一眼，纷纷笑而不语，夫子咳了一声，他们才有所收敛。

妇人不舍得望了他一眼，见他久久不曾回望，便黯然离去。

舒彧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不是往家走，便快步跟了上去，绕了好久才停下，抬眼看着牌匾上“玉食斋”几个大字。

驻足观望许久，见她并未出来，舒彧便走了进去，准备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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