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向导满脸委屈,小声嘟囔着:“诸葛神器威力实在太惊人,我俩这辈子头一回见识嘛,手脚都不听使唤了。”
赵炳炎懒得跟他们多费口舌,挥挥手让他俩趁天黑自己摸回去,别在这儿给他当累赘。
两个护卫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诚惶诚恐地给他解释:周团长下了死命令,就算天塌下来,也得和汉王死在一块儿。
赵炳炎一听,气得吹胡子瞪眼,没好气地命令道:“那你俩就去乌石坝边上老实等着!我这边的事儿,分分钟就能料理干净,办妥之后自然去乌石坝与你们会合,再一道回去。”
说完,他不由分说,一脚一个将那两个碍事的向导踹开,随即转身,借着夜色掩护,小心翼翼地朝着粮库的方向潜行而去。
妙瓦口这地方,距离遂溪足足有一百多里地。
在元军眼里,宋军在遂溪那点少得可怜的兵力,充其量只能算是远远监视战场动向,根本不存在主动进攻的可能。
正因如此,此地守备格外松懈,巡逻队稀稀拉拉,岗哨也漫不经心。
这种程度的警戒,对赵炳炎而言,简直形同虚设。
天黑透以后,他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距离粮库不足一里的地方。他从神秘空间里利索地取出一件厚实的防弹背心和一顶头盔,将自己全副武装起来,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沉甸甸的***手枪,身形如鬼魅般几个腾挪,便闪进了粮库区域。
他首先摸到了厨房,将里面存放的菜油、桐油统统搬出来,仔细泼洒在那些堆满粮草的仓廪顶上。紧接着,他心念微动,驱使着花粉精灵开始飞速收缴粮食与堆积的军械。
随后,他毫不犹豫地将一座座浸透了油的粮仓点燃,火苗蹿起后,便迅速转移。
赵炳炎就这样兵不血刃,将所有的粮草搜缴一空,一个轻盈的腾挪,身影便出现在乌石坝。而此时回头望去,妙瓦口那边才刚刚燃起冲天大火。
乌石坝此时已是深更半夜,坝外一片万籁俱寂。
然而坝内的景象却截然不同——坝上灯火通明,人影幢幢,巡逻值守的队伍井然有序,戒备程度和妙瓦口的松散相比,简直是大相径庭。
不过,这些在常人看来严密的防御部署,对赵炳炎来说,依然只是小菜一碟。
他寻了个背风的隐蔽角落,一直睡到凌晨时分。醒来后,取出战术背包,将手雷、地雷等一干利器一件件塞进去,身形一闪,便再度潜入元军设在乌石坝的粮库之中。
赵炳炎一边悄无声息地靠近那一座座巨大的粮库,一边在脑海中吩咐精灵抓紧时间收粮。
然而,他万万没有料到,在这常人最为困倦的凌晨时分,粮库的守军竟然依然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三队全副武装的巡逻兵,循着固定路线往来穿梭,脚步不停,仿佛转不停的走马灯。
这般密不透风的巡查逼得赵炳炎只能一次次顿住脚步,借阴影与杂物藏好身形,等巡逻队走过间隙才能再向前挪,平白耗去了不少宝贵的时间。
眼见天快要亮了,晨光已在天边隐隐勾勒出鱼肚白的轮廓,赵炳炎心知不能再有任何犹豫和耽搁。
他当即收了潜行的姿态,从随身空间里飞快摸出一颗颗乌黑的燃烧手雷,胳膊抡圆,凭着巧劲将它们精准投进那些早被搬空的仓库。
刹那间,粮库深处火光暴起,轰隆的爆炸声打破了黎明前最后的寂静。赤红的火焰如同贪婪的巨兽,瞬间舔舐上干燥的木材与残留的粮草,浓烟滚滚冲天而起。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与大火,果然立刻搅乱了元军的阵脚。
示警的锣声凄厉地划破营地的乱局,大批刚从睡梦中惊醒、衣甲都没穿整齐的士兵,像没头苍蝇般慌慌张张涌向着火的区域,叫喊声、脚步声、泼水声响成一团。
场面越是混乱,对赵炳炎而言就越是便利。
他如同鬼魅般穿梭于阴影与火光交错之间,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大火吸引,迅捷而无声地将剩余几处尚有存粮的仓廒也搬运一空,随即在关键处埋设下延时引爆的炸药。
办妥了所有正事,赵炳炎毫不恋战,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渐亮的曙色与未散的烟尘之中,按照预先的约定,来到了与向导接头的地点。
高度紧张后的疲惫如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他寻到一处隐蔽的草窝,几乎头一沾枯草便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而此时远处的乌石坝,早已彻底乱成了一锅沸粥。冲天火光将半个天空映得通红,元军守备官从睡榻上惊起,望着粮库方向肝胆俱裂,根本弄不清究竟来了多少敌人。
那厮慌忙抽调大量军力,不是去追击可能的奸细,而是手忙脚乱地将整个乌石坝外围包围得铁桶一般,首要任务是全力扑救那似乎越烧越旺的大火。
然而,就在军士们慌乱救火之际,赵炳炎预先埋设的地雷又被接连触发,剧烈的爆炸在慌乱的人群中轰然绽开,又当场带走了不少性命,使得恐慌情绪更加蔓延。
待到天色大亮,火势终于被勉强控制住,但所有的粮仓已化作一片冒着青烟的焦黑废墟,连一粒完整的米都没能抢出来。
更让守备官浑身冰冷的是,折腾了整整大半夜,他们连一个奸细的影子都没抓到,半分敌人的踪迹都未能发现。
粮库被毁,乃是杀头的重罪,上司的屠刀眼看就要落下,这可如何是好?
守备官面如死灰,在大帐中急得团团转。
这时,他身边那名眼神闪烁的谋士凑上前来,阴恻恻地低语道:“大人,自古无毒不丈夫,事到如今,要想活命,必须得有人出来顶下这滔天的罪责。”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那几个平日就桀骜不驯、不听调遣的副将,还有那些油滑懒散、屡教不改的兵油子,正好借此事一并‘咔嚓’了。上报时就说是他们早有异心,暗中投敌,里应外合毁了粮仓。如此,大人非但无过,反倒成了肃清内患、稳定局面的功臣。”
守备官闻言,眼神剧烈挣扎,脸色在帐内跳动的烛光下明明灭灭。
他权衡再三,想到自家老小的性命和自己的前程,终于把心一横,立即唤来几名绝对心腹,附耳下达了密令。
很快,乌石坝内尚未从火灾惊恐中平息下来的氛围,陡然变得更加诡异和恐怖。一场血腥的内部清洗,借着黎明后昏暗的天光悄然展开。
黑漆漆的夜空下,原本应是操练的时辰,却骤然响起了凄厉的喊杀与兵刃碰撞之声,其间不断夹杂着猝不及防的惨叫、绝望的哀号与愤怒的咒骂,昔日同袍转眼刀兵相向,直杀得人心惶惶,鸡飞狗跳。
赵炳炎在睡梦中被花粉精灵急促的呼唤与轻微的振翅声扰醒,尚在迷迷糊糊之际,一股难以名状的腥膻气味便幽幽地钻入鼻腔。
他悚然一惊,彻底睁开沉重的眼皮,循着那气味的源头定睛看去——这一看,直吓得他三魂出窍、七魄升天,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几乎手脚并用地从原地弹起,连滚带爬向后方慌不择路退去。
原来,就在他方才酣眠之处的不远,一条通体闪耀着暗金色泽、鳞片森然的大蟒蛇,正无声无息地高扬起它那骇人的三角头颅,一双冰冷的竖瞳毫无感情地聚焦在他身上,仿佛在打量一件可以轻易吞入腹中的点心。
赵炳炎打从小时候起,就对这些滑腻冰冷的长虫怀着根深蒂固的恐惧,即便后来在队伍里经受了严苛的训练,见过不少大场面,可心底对蛇类的惊惧始终如影随形,未曾真正消除。
此刻,毫无防备的他,面对这样一条体形惊人的黄金蟒近乎贴面的威胁,如何能承受得住?
赵炳炎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那黄金巨蟒眼见已到嘴边的“猎物”竟要逃走,如何肯轻易罢休?
只见它那看似笨重的身躯实则灵活异常,只听得“嗖”的一声锐响破空,粗长的蛇身便如一道金色闪电骤然弹出,挟着腥风,急速朝赵炳炎窜去。
赵炳炎惊慌失措,狼狈不堪地跌撞出一段距离,好不容易才勉强稳住狂跳的心神,颤巍巍地站起身来,不料回头一瞥,那狰狞的蛇头竟然已迫至眼前,信子吞吐间,几乎能感受到那湿冷的气息!
这一下,惊骇到了极处,反而激起了赵炳炎骨子里的一股凶悍之气。
他心头怒火“腾”地烧起,暗骂道:“仙人板板!真当老子是泥捏的面团,由着你这条畜生欺负不成?”
恐惧被强烈的愤怒暂时压制,他竟不退反进,狠命一咬牙,踏步便向上迎去。
那大蛇见状昂首嘶鸣,摆开进攻架势,猩红信子对着他猛烈吞吐,嚣张气焰直扑而来。
电光石火间,赵炳炎凭着多年历练出的直觉反应,已然明白这大蛇绝非寻常野物,不仅灵性十足攻击性更是极强,今日若是一味逃避,非但难以善了,还会陷入更凶险的境地。
生死关头,逼得他再无保留,体内真气流转,使出压箱底的“乾坤大挪移”功夫,身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微晃,右手如电光般探出,精准无比地一把扼住了大蛇最为要害的“七寸”之处!
然而,这大蛇的凶悍远超预料。
七寸受制,它非但毫不畏惧退缩,反而凭借着庞大身躯的力量和柔韧性,分秒之间便如一条金色的绳索般,顺势层层盘绕上来,死死缠住了赵炳炎的腰身与手臂,而且越收越紧!
这畜生,竟是打着先将猎物活活勒毙再行享用的算盘。
赵炳炎顿感呼吸困难,胸腔像被铁箍紧紧捆住,同时鼻端充斥着大蛇张开血盆大口时喷出的、带着浓重腥味的灼热气息。
被蛇身缠住的地方,像是被七八条浸腐汁的粗皮带死死勒住,那种滑腻、坚韧又令人作呕的触感,让他恶心欲呕。
危急时刻,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了某位郭姓大侠昔日的传闻轶事。
求生的本能压过所有不适与恐惧,赵炳炎把心一横,双臂运足死力,勉力撑开大蛇不断收紧合拢的上下颚,瞅准那布满细密鳞片的颈部,不管不顾地低头,用尽全力一口狠狠咬了下去!锋利的牙齿瞬间刺破了坚韧的蛇皮,一股温热的、带着浓郁铁锈腥气的液体涌入口中。
他也顾不得那滋味如何古怪难受,只是拼命地吮吸起来。
那大蛇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已被制住的人类,竟还有如此“下三烂”的拼命招数,吃痛之下,缠绕的力道更为疯狂,双方竟是以一种最原始、最惨烈的方式僵持在了一起——一个拼命吸血求生,一个死命缠绕勒毙。
人蛇纠缠翻滚,战况正值白热化,泥土草屑沾满全身,场面混乱不堪。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林间突然传来一个女子焦急清脆的呼喊:“不要!快住手!放下我的小金!”
赵炳炎此刻哪敢松手?大蛇勒得正紧,他全靠这一口死死咬住、不断吸取生机才能勉强抗衡,一旦松口或松手,那蛇头只怕瞬间就会反转,一口噬咬在他的要害之上。
而那大蛇被赵炳炎吸着宝贵的精血,剧痛与虚弱感阵阵袭来,更是恨极了这个人类,也丝毫没有放松缠绕的意思。
于是,这一人一蛇对那女子的呼喊几乎是充耳不闻,仍旧在尘土中翻滚角力,僵持着进行这场残酷的消耗战。
渐渐地,黄金蟒失血过多,庞大的身躯开始乏力,那令人窒息的缠绕终于一丝丝松懈下来。
赵炳炎感觉到压力稍减,却丝毫不敢大意,仍然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捏住蛇的七寸,直到那原本凶光四射的蛇瞳彻底黯淡下去,高昂的蛇头无力地耷拉下来,整个蛇身变得绵软。
他这才抓住机会,猛地一个翻身从蛇躯的缠绕中挣脱站起,胸膛剧烈起伏,齿间舌尖还残留着蛇血的腥咸。
看着手中这条险些要了他性命的巨蟒,劫后余生的激愤与一阵虚脱感同时涌上,他不由得仰天大吼一声,双臂运起残存的气力,将那沉重的蛇躯抡圆了,如同抛弃一段噩梦般,狠狠地朝着远处甩飞出去!
对面站着的姑娘先是一声凄厉的惊呼,那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惜与焦急:“小金!我的小金啊!”
话音未落,她已如离弦之箭般,不管不顾地朝着巨蟒被抛飞的方向疾奔而去,翻飞的裙裾扯着满是仓皇的身影,她急急奔去,只想确认爱宠的生死。
待她奔得近了身影清晰起来,赵炳炎才定睛看清,原来是一位身着鹅黄色衫裙的年轻女子,立在约莫十米开外。
她生得面容姣好,眉目如画,可此刻俊俏艳丽的脸庞上,却笼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怒与悲,仿若春水骤然凝冰。
黄衫女子眼见爱蟒生死不明,猛地转过头,一双美目喷火似的死死瞪向赵炳炎,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厉声质问道:“阁下何人!为何要下此毒手,杀了我家小金?”
赵炳炎刚刚经历生死搏杀,此刻惊魂未定又遭指责,心头那股死里逃生的后怕与无名火也“噌”地冒了上来。
他怒气冲冲地回呛道:“我平生最怕的就是这些长虫了!它刚才趁着我睡得不省人事,分明就是要扑上来吃了我!我不杀它,难道还站着不动,任由它把我当点心吞下肚去不成?”
黄衫女子闻言更是气得俏脸发白,怒声驳斥:“胡说!我家小金通人性,从不吃人!它方才定是在与你嬉闹,或是受了惊扰!”
赵炳炎听了这辩白,只觉得荒谬至极,没好气地回道:“嬉闹?我差点被它勒断气、吸干血!它吃不吃人,我又如何能晓得?难道还要等它把我吞下半个身子,才来分辨它是善意还是恶意吗?”
这番针锋相对的话彻底激怒了黄衫女子。
只见她身形一晃,如一缕黄色的轻烟般骤然发动,右手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直直便向赵炳炎的面门抓来,意图显然是要将他擒下问罪。
赵炳炎见这一击来势又快又猛,立时明白此女绝非常人,心中骤然一惊。
危急关头,他体内残存的真气骤然流转,几乎是本能地施展出“乾坤大挪移”的玄妙身法,身形以毫厘之差侧滑避开这凌厉一抓,同时双手如电探出,趁着对方前冲未收的空当,精准反扣住她双腕,顺势一拧一送!
这一下变故太快,黄衫女子猝不及防,双手已被反剪到身后。
赵炳炎得手不敢停留,生怕她再有其她厉害手段,竟是就着这个姿势,双臂将她死死抱住,脚下发力,“噌”地一下向前猛蹿出去!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先脱离可能埋伏的区域再说。
这一奔便是足有三里多地,直到感觉身后并无追兵,气息也有些接续不上才猛地刹住脚步。
不料,刚刚停下,怀中的黄衫女子便屈起右脚,用那绣花鞋的鞋跟,对准他的脚背狠狠踩了下去!
这一下又快又狠,赵炳炎只觉得脚背上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传来,痛呼一声,下盘顿时不稳,整个人直直地向前倒了下去——不偏不倚,恰好将被他抱住的黄衫女子一整个严严实实地压在了下面。
这一压,可把生下的姑娘折腾得够受。
她先被这一摔摔得七荤八素,紧接着就被陌生汗子沉甸甸的生子压住,半分都动弹不得,顿时又羞又愤,不管不顾地破口大骂起来:“你这无耻的榴芒!下作的泼皮!该死的灯徒子!快给我滚开!”
女子骂声又急又脆,竟然带着哭腔。
赵炳炎被骂得面红耳赤,脚背上钻心的疼混着劈头盖脸的辱骂涌上来,不由得又急又气,连声反驳:“我不是!谁让你先动手又要踩我!我不是那样的人!”
然而他的辩解在这等情形下显得苍白无力,根本挡不住姑娘连珠炮似的羞愤谩骂。
终于,赵炳炎也被这没完没了的骂声激得心头火起,恶向胆边生。
他瞪着眼睛,恶狠狠地低头对身下的女子吼道:“好!好!你既然口口声声骂我是泼皮无赖,那我今日便当一回真正的泼皮无赖给你瞧瞧!”
说罢,他真的把头一低,对准黄杉女光洁的额头,“啪”“啪”接连就是两个清脆响亮至极的吻,声音在寂静的林中格外清晰。
黄杉女被这突如其来的轻薄举动彻底惊呆了,“啊——”地发出半声短促的惊叫,随即就像被掐住了喉咙,猛地闭上了嘴。
她整个身体瞬间僵直,硬邦邦的仿佛一具失去了生命的木偶,只有脸上,无法控制地、一层又一层地迅速堆叠起滚烫的红运,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宛如天边最绚烂的晚霞,又羞又臊,简直无地自容。
赵炳炎见她终于安静,却不敢放松,继续板着脸,用最凶恶的语气厉声质问道:“看清楚了吗?天下有我这样的“流氓”吗?我警告你,你若再敢空口白牙污我清白,我……我现在就托光你的衣服!咱们以天为帐,以地为床,就在这儿做了真夫妻!”
这粗野狂暴到极点的威胁,仿佛一道惊雷劈中了黄杉女。她吓得浑身一颤,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连啜泣都死死忍住。
只有两行晶莹的热泪再也控制不住,像断了线的珍珠,顺着涨红的脸颊无声滑落,源源不断,没入身下的草丛中。
这时,几声清脆却带着急促的笛音由远及近地传来,划破了林间的寂静。
赵炳炎侧耳倾听,那笛音越发清晰,正朝着这个方向迅速靠近。
他心下了然,这定然是那黄衫女子的同门伙伴,循着踪迹或信号寻来了。
他瞥了一眼仍在草丛中低声啜泣的女子,迅速整理了一下思绪,用冷静而清晰的语调对着她的方向说道:“姑娘听好,我乃大宋近卫军麾下的赵炳炎,此番深入敌后,专为执行破袭任务。今日之事,若有恩怨,尽可来雷州寻我赵某人清算。但须记得,冤有头债有主,断不可牵连、伤害其他无辜之人。”
话音甫落,他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没入了茂密的林木阴影之中,只留下原地渐渐散去的余音。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果然便见到五名身着鲜艳红衣、手持长剑的女子,神情警惕、步履轻盈地快速进入了这片林间空地。她们一眼就看到了蜷坐在草丛中的黄衫女子,立刻神色大变,迅速围拢过去,将她严密地护卫在中心。
为首那名年岁稍长的女子急忙上前,单膝跪地,声音里满是惊慌与关切:“掌门!您…您受伤了?”
只见黄杉女此时正深深埋着头,双手带着几分慌乱打理着自己略显凌乱的衣衫裙摆,试图把方才跌落的狼狈尽数掩去。她脸颊上那两抹因休愤与惊悸染就的红霞尚未完全褪尽,恰似远天悬着的残霞。
她生怕弟子们瞧见自己的窘态,始终不敢抬头,只是强作镇定地低声吩咐道:“无妨,并未受什么重伤。方才…方才不慎遭遇一个形迹诡异的异人,其身手招数颇为奇特了得,本座已将其惊走。此地不宜久留,你等需小心向外警戒,提防那人去而复返。”
红衣女子闻言,毫不迟疑地应了一声“是!”,立即转身,与其他四位师妹结成一个小小的防御阵势,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树林。
直到被弟子们结实的背影团团护住,黄杉女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略微抬起了头。
她连忙用袖角拭去了眼角残留的泪痕,稳定了一下心绪,想起一事,连忙问道:“对了,小金呢?可曾见到它?”
为首的弟子脸上掠过一丝悲色,回头恭敬地禀报道:“回掌门,我们循着笛音赶来时,在那边林下发现了小金…它已然气绝了。弟子们已用干净的布帛将其包裹好,带在身边。”
黄杉女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但随即被更深的忧虑所取代。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恢复了平日里作为掌门的清冷与果断:“罢了,生死有命。既然事已至此,唯有尽快赶回山门,将…将所得之物献给师父,方是正理。传令,即刻启程,全速赶路!”
众弟子齐声领命,簇拥着她,迅速消失在丛林小径的另一头。
另一边,赵炳炎早已施展轻功,回到了最初遭遇那巨蟒的附近区域。
他停下脚步,对着空无一人的身旁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后怕与不满责骂道:“你这小精灵,方才预警为何如此迟缓?我差一点就成了那蟒蛇的腹中美餐!”
空气中隐隐漾开一阵细微的波动,还裹着几分促狭的笑意,那是和他心意相通的花粉精灵在回应。
精灵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来,半点认错的意思都没有,反倒裹着一股按捺不住的炫耀嘚瑟:“主人这回可是因祸得福,得了宝贝啦!主人有所不知,方才那大蟒并非毒蛇,其蛇血乃是罕有的滋补圣品,最能强健筋骨,调和气血,滋阴壮阳之效尤为显著,可比那传说中的风流才子、‘男神’计晓岚的方子还要灵验!”
“玛德,这都扯到计晓岚那里去了…” 赵炳炎听得一愣,随即忍不住在心底暗自暗骂。
他对这些风流轶事向来不感兴趣,更不喜被人拿来比较,尤其是在那方面。
精灵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腹诽,笑嘻嘻地继续传音道:“主人别不信嘛,那计晓岚功夫可是一流,传闻能一夜阅七女而精神不辍。主人若能好好消化了这蟒蛇宝血,日后在那方面的能耐,定然比那计晓岚还要厉害上数倍不止呢!”
听到这里,赵炳炎终于明白这古灵精怪的家伙纯粹是在拿他开涮、调侃他。
他又好气又好笑,在脑中怒喝一声:“快给我打住!越说越不像话了!”
然而,话音未落,他便感到小腹丹田之处,果真隐隐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就像一团悄无声息点燃的小火苗,正顺着经脉往四肢百蔓窜,火势越来越旺,搅得他体内气血都跟着隐隐翻腾起来。
他心知这或许是那蛇血开始产生作用,不敢大意,也顾不上再与精灵斗嘴,连忙四下张望,寻了一处更为隐蔽僻静的石坳,盘膝坐下,收敛心神,开始默默运起内功心法,引导着体内那股突如其来的热流,试图将其炼化、归于经脉。
赵炳炎闭目运功调息了约莫半个时辰,那股翻涌的燥热才渐渐平复下去,最终化为丝丝温润的热力,顺着经脉缓缓散入四肢百骸,他睁眼时只觉通体舒畅,整个人都精神为之一振。
就在这时,他听到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他睁开眼望去,只见周复安排给他的那两位当地向导,正一前一后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小跑着朝他所在的位置赶来。
两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难以置信的神色,显然已经通过他们自己的渠道,知晓了昨夜发生的大事。
待跑到近前,年长些的向导扶着膝盖大口喘气,眼睛亮得像烧起来,刻意压着喉咙难掩兴奋赞叹道:“汉王!可真是神了!我们方才探听到消息,元军设在东南和北边的两处大粮库,昨夜竟…竟然一夜之间全被烧毁了!这定是汉王的大手笔吧?真是…真是武功盖世。这脚力,这能耐,简直是神仙手段啊!”
一旁的另一个人早就听得连连点头,满脸敬慕快从眉眼淌出来,跟着不住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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