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成为妖鬼

红妍翻过院墙，脚刚落地就发现不对。眼前不是民宅小道，而是一条死巷。碎瓦堆在墙角，地面坑洼不平，四周高墙围拢，没有出口。她喘着气，膝盖上的伤让她站不稳，只能扶住墙面慢慢蹲下。

她低头看伤口，布裙裂开一道口子，血从膝盖渗出。刚才翻墙时磕到了石阶，现在整条腿都在发抖。她咬牙忍住痛，耳朵竖起听着墙外动静。

没过多久，墙头传来响动。有人正攀爬上来。她立刻抬头，手伸进袖子里摸那半截木棍。这是她唯一能用的东西。

公子乙先跳下来，落地时踉跄了一下。他抬头看见红妍，嘴角一扬：“跑啊，怎么不跑了？”

公子甲随后跃下，拍拍衣袖，冷笑：“这回看你能躲到哪儿去。”

红妍没说话。她把木棍攥紧，手指发白。两人一步步靠近，堵住了巷口方向。她往后退，背贴着冰冷的墙。

“你一个人住在这城西，没人知道你来这儿。”公子甲说，“就算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公子乙接话：“我们只是想和你说说话，何必这么紧张？”

红妍盯着他们的眼睛。她知道这不是谈话。他们的眼神不一样了，带着贪婪和恶意。她开口：“我虽独居，也有邻里相识。若你们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公子乙笑了：“这种偏巷，天黑后谁会过来？你死了都没人收尸。”他说完就朝她走来。

红妍举起木棍，横在身前。公子乙伸手抓她手腕，她猛地挥棍打在他手臂上。他吃痛缩手，怒骂一声：“找死！”

两人同时扑上来。

她用力甩开公子乙的手，转身想往巷子深处逃。可才跑两步就被公子甲从后面抱住，整个人被摔在地上。脑袋撞到地面，眼前一黑。她挣扎着要爬起，又被一脚踩住肩膀。

公子乙揪住她的头发，把她拽起来：“装什么清高？天天在街上晃，不就是等男人吗？”

红妍吐掉嘴里的土，瞪着他：“我不是你们能碰的人。”

公子甲一脚踢在她肋骨上。她闷哼一声，身体蜷缩起来。疼痛让她呼吸困难，但她还是撑着地想站起来。公子乙一把撕开她的衣领，布料裂开的声音刺进耳朵。

她抬起腿猛踹，踢中公子乙的小腹。他后退几步，骂着冲上来。公子甲按住她的双肩，力气大得像铁钳。她咬住公子甲的手背，直到尝到血腥味。他惨叫松手，她趁机滚向墙边，手在碎瓦中乱摸。

指尖碰到一根冰凉的东西。是银簪。她拔出来，握在掌心，抵住自己的脖子。

“再过来，我就死在这里。”她说，声音很轻，但很稳。

公子甲甩着手，脸上全是怒意：“死就死呗，尸体也是我们的。”他朝公子乙使了个眼色，“按住她。”

两人一起扑上来。她闭眼，用力将银簪刺进颈侧。一阵剧痛从脖子蔓延开来，温热的血涌出。她身体一软，顺着墙滑下去，坐在泥地上。

视线开始模糊。她看到公子甲愣了一下，后退半步。公子乙也呆住了。他们嘴里说着什么，但她听不清。风从巷口吹进来，带走了她的体温。

她的手垂下，银簪掉在地上。血顺着脖子流进衣领，染红了剩下的布料。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空。月亮出来了，冷冷地照着。

她没闭眼。胸口不再起伏。呼吸停了。

身体慢慢变冷。巷子里只剩下风声。

她的魂魄从躯壳里浮出来，像是从水底升到水面。她站在自己尸体旁边，低头看着那个穿着素白衣裙的女孩。她认不出那是谁。只觉得难过，非常难过。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什么站在这里？为什么地上有个人？那个人……是谁？

公子甲拉着公子乙往外走：“快走，别被人看见。”

公子乙回头看了一眼：“她是不是……死了？”

“管她死不死，反正没人知道。”公子甲加快脚步，“明天再来找乐子。”

两人翻墙离开。巷子恢复安静。

红妍的魂魄站在原地。她望着自己的身体，想碰又不敢碰。手指穿过尸体的肩膀，像穿过空气。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夜更深了。风吹动她的发丝，却没有感觉。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血迹从尸体下蔓延出来，在月光下变成暗黑色。一只野猫从墙头跳下，闻了闻地上的东西，又迅速跑开。

红妍的魂还在看着自己。她嘴唇动了动，发出无声的话。然后她抬起头，望向巷口的方向。

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梆——梆——梆——

她的身影微微晃了一下。

她的右手还保持着握簪的姿势，指尖朝内，像是还想要保护什么。

血滴落在她曾经戴木簪的位置，顺着发梢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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