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馄饨大妈

差不多将近四点钟，她们回到了滨海。中间，董雪妮就叫停了车子，直接下了车，这时候，Alice才开口说了一句话，“怎么不回家？”

“不回了，我去看看雪弟！”

“今天是周末！”Alice意思很明白，今天她不可能会上班的。

“嗯，知道。周一见，Bye-bye!”

Alice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还是咽了回去，踩油门，开走了。

从早上离开滨海，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吃东西，就是在彭博老家的时候，都没来得及吃上人家的东西。不过，人家也让了，可是那种情况，一家两个病人躺在床上，怎么会有心情吃下去饭呢？再说，当时的情况是人家把Alice误认为是彭博的女朋友，她自己也不辩解，董雪妮也不好意思说明，也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过去了。所以到了现在，董雪妮已经饿得前心贴后背了，她必须尽快找到一家快餐店吃点儿东西，否则她都不敢保证能够走到雪弟兼职的那个啤酒屋。

路过一个云吞店，很小，真的很小，是在过街天桥下面，一个手推车，也就是有三平米的地方，旁边放了一个小桌子，两个低矮的小凳子。这个时候，正好是没人吃饭的时候，看着一个中年大妈，跟董雪妮妈妈年龄差不多，在打瞌睡的样子，她就大声叫了一声，“还有馄饨吗？”

大妈吓了一跳，立马从假寐中醒来，看到有人要吃饭，立马精神起来，“有，你是要虾仁的，还是三鲜的，还有荠菜的！”

“都行！”这个时候，就是大饼董雪妮也会毫不犹豫，她实在是太饿了。

“好的，姑娘，你先坐，一分钟就好！”

大妈开始忙乎，而董雪妮怎么会坐下来呢，随意走动一下，也许会分散一下注意力，还不会觉得那么难受，否则坐下来专门等着吃饭，那个难熬呀，似乎每一秒钟都等不及了。

很快，大妈把一碗馄饨放在了小桌子上，不知道为啥桌子还有点摇摇晃晃，不那么稳当。董雪妮坐下来，轻轻动了一下，知道是折叠桌的四条腿不平衡。也就是在她移动桌子腿的时候，馄饨汤撒了一点儿出来，她觉得太可惜的，赶紧用勺子先舀了出来，放在嘴边闻了闻，就觉得好香啊，她真想一口把这个高汤吞下去。自然她没有这个胆量，那个温度，太热了。她就撅着小嘴去吹，加速汤的温度快速降下来。

“慢点，烫！怎么到了现在还没有吃饭呢？”大妈看到这个姑娘可爱，也就聊起天来。

“哎呀，出去外地了，刚赶回来！”董雪妮心里着急，本来已经很饿，可是到了眼前的东西吃不到嘴里，肚子更是咕噜噜地响个不停，让董雪妮觉得挺丢人的。不过，还好，大妈才不会在意这些，而周围的人都是在慌慌张张的行路，就是她肚子响声再大一点，也不会有人注意到。

“看看，这么漂亮的姑娘，星期天还要加班，真是辛苦呀！”大妈说着，多少有点自言自语的意思。

这个时候，董雪妮已经开吃，尽管很烫，她还是已经把两个馄饨灌进了胃里去。她能够感受到胃里一百个细胞在争抢这么一丁点儿食物。不过，喝了两口汤，至少肚子没有了咕噜声，她觉得好多了。

“大妈，这个位置不错嘛，一天能够卖出去多少碗呀！”董雪妮开始跟大妈八卦。

“不一样，有时候三五十碗，有时候，也有过百十碗的。”

“也就是说，一碗十六块，五十碗，六百块，一个月三十天，那就是一万八千块。”董雪妮这样说着，突然觉得大妈的生意还真不错，话里话外就有点嫉妒的意思。

“这闺女，真是会算帐。要是能够有这么多钱，我不成了大富翁吗？挣不了那么多，刨去成本，刨去各种费用，每个月落到手也就是三五千块钱。”

董雪妮还是不大相信，都知道，饮食这个行业是暴利，一碗馄饨，也就是十来个，就算是精肉的，成本也不会超过三块钱。加上各种调料煤气啥的，也就是五块钱够了。剩余十一块那就是毛利润，这种小摊档肯定也没有多少摊位费管理费之类的，所以，在董雪妮看来，每个月大妈至少可以赚到一万块之上。

“闺女，你是干啥工作的？”大妈还挺健谈的。

“我呀，算是坐办公室的吧！”

“哎呀，那就是白领了！”大妈还挺时尚，白领都知道。

“宇恒集团，你听说过吗？”董雪妮忽然心血来潮，临时起意问起来，她真心想知道到底自己工作的公司是不是尽人皆知。

“宇恒没听说过。生产啥的？”大妈想了一下，似乎从来没有听说过宇恒集团。

“生产吃的用的，啥都有。你听说过皇家巧克力吗？”这是宇恒下属公司的一个品牌，虽然不是主要产品，但是非常有名。

“巧克力呀，知道。我家姑娘就是在这个公司里上班的。”

说话间，一大碗馄饨已经被董雪妮吞了个精光，她觉得吃得很饱。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大妈的碗也太大了，开始的时候她很饿，没觉得这个碗有多大，等吃了以后，她都觉得后怕，自己怎么能够吃下这么多东西呢。她抽了一根卷筒里的纸巾，擦了一下嘴边上的油渍，准备起身离开，忽然听到大妈说她有个姑娘在巧克力工厂上班，一下子来了兴趣，就说，“听你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呀，难道你是跟着你姑娘过来打工的？”

“对呀，你不仅人长的好看，心也真是聪明！”大妈嘴很甜，让董雪妮很受用。

“你可以问问你女儿，说不了她听说过宇恒集团呢！”不知道出于何种目的，董雪妮有一种冲动想掏出名片给大妈一张，可是她翻了自己的钱包，今天出来没有带自己的名片，心里就想，反正这个地方好找，等下一次路过这里，给她一张。万一她女儿真的是在宇恒集团下属工厂工作的话，也算是一种缘分，多了一个熟人。

董雪妮跟大妈付了钱，说了声再见，就慢腾腾往前走。因为时间还早，她知道雪弟都是上夜班，所以她一点也不着急，有大把时间在大街上溜达一下，好好欣赏一下滨海傍晚的景色。

说是傍晚，其实还不到，只是西边的云彩遮挡了太阳，红彤彤一片，可是城市里也就感觉比平时黑夜到来的早了一点。有些地段，也许是光控路灯，不时地可以看到路灯已经自动打开。不一会儿，她就走近了皇家啤酒屋。门口是一个不大起眼的地方，可是走进啤酒屋里面还是让董雪妮大吃一惊。她真真的没想到这里会是这么大的地方，并且整个装修风格极其欧化，上面是穹顶，多少有点像是在小说中或者是电视剧里看到的慕尼黑皇家啤酒屋的样子。只是这个穹顶上的壁画都是一些龙呀凤呀的在飞，没有了那种白花花胖乎乎的安琪儿的神韵。

屋子分成了好几个空间，一套接一套，每一套都有很多长条桌，是那种原木型的，看上去有点像是年代已久的样子，她知道这是做旧的效果。整个转了一圈，董雪妮估摸着，这么大的啤酒屋还是第一次见到，在京城，她曾经工作过的地方，还真没有这么大的规模。难怪人家都说滨海这个地方有百万外国人，看来，一点也不是虚构。从这种规模来看，她担心的那种危险根本不存在。到这里来喝啤酒的人，几乎没有机会占到推销员的便宜。

她的心一下子放在了肚子里，既然来了，肯定是要见见自己那个妹子的，于是就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可是没想到，这边刚坐下，还没来得及伸手打招呼要服务生过来呢，就有一个男人上来搭讪，“靓女，”听起来好像是南方普通话，“这里没人吧？”

董雪妮抬起头看了看，来者是个帅哥，一米八以上的个头，发型很时尚，是那种飞机头类型，看上去挺养眼的。这个时候，到处都是空位置，一看就知道是那种想搭讪的男孩子，不过，出于礼貌，她并没有拒绝，只是点点头，然后继续招呼服务生过来，要了一扎生啤，独自享用起来。

可是，这一次董雪妮判断是错误的，这个男孩搭讪是没错，肯定是因为董雪妮一个大美女一个人在这里喝啤酒，很容易让别人搭讪。然而还不到十分钟，人家这靓仔就来了一伙朋友，总共有十来个人。这些人不了解情况，还以为董雪妮是自己哥们的马子，一到就说，“老大，没想到这么快就换了嫂子？”

听到说嫂子，董雪妮心里非常腻味，就皱了一下眉头，这个动作还是被那个飞机头大哥看到了，赶紧说，“别胡说，刚认识的朋友！”

“胡说，我什么时候是你的朋友？”董雪妮生气了，端起来自己的啤酒杯，就要离开，换个地方。

“慢着！”呼啦一下，几个人把董雪妮围在了中间，这一下她就是想离开也没有了出路。她看着这些男人，人高马大，看上去不像是坏人，可是，站在她面前，也是挺可怕的。她就在琢磨，看来小时候学习的那个武术要是真功夫就好了，不要说这几个人了，就是多来几个，也能把他们打得人仰马翻满地找牙。平时董雪妮不喜欢武打小说，但是她还是知道过去几十年武打文学在华夏十分流行，只是她是真的在小时候学校里学习过拳术的，可惜只是一些花拳绣腿，好看不中用。

正在她感到进退维谷的时候，啤酒屋的保安过来了，他们手里都有家伙，还没走到跟前，这些人自然就怕了，准备往后撤，董雪妮就利用这个机会，说，“对不起了，我换个地方！”她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她来这里的目的是找自己妹子的。

那个大哥还点了点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另外一个大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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