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两位成功的“前女友”

这时一位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女子起身问道：“洪波，能给我介绍介绍吗？”

原来是张凤仪。洪波有点意外，给张凤仪介绍了何芳，对何芳说张凤仪是自己同学，现在是大老板了，要何芳称她“张总。”

张凤仪大方地拉着何芳的手，要她在自己身边坐下，满脸含笑地上下打量了一番何芳，心里暗暗地通过何芳来揣测洪波妻子何洁的模样，见何芳高挑漂亮又不失清纯，好象触动了自己的某根情怀，心里不由得涌过一股暖流，她亲切地对何芳说：“别见外，小妹妹。”要何芳称自己“张姐。”何芳见张凤仪雍容华贵、衣着不凡，立刻喜欢上她了。两个女人象是有缘，拉着手并排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拉家常。

洪波在一旁倒没人理会，便站在麻将桌旁观战，看了几牌才发现他们使用的是电动麻将桌，玩法一样，倒是人轻松许多，心里感叹自己是个乡巴佬没见识。同时在想张凤仪现在是第二次出现了，不知道她回江北做什么，不自觉地瞟瞟她，发觉张凤仪与何芳聊很热络，这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也许是自作多情，这张凤仪好象在故意接近自己。

想到这里洪波不自在起来，感觉到张凤仪边和何芳说话，那目光不时看向自己。他便准备转换一个位置证实一下自己的判断。这时只听到包间的门打开了，进来一个人很轻柔地说：“刘站长，来迟了点，刚散会，路上有点堵。”洪波的身子陡然定住了。

“不迟不迟，正好！柳处长来了，就可以开席了。”刘小平的话语让洪波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这是一个洪波不想见到的人：毕业分配不久就分手的初恋柳小秋。洪波没抬头，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的茶杯喝了几口。张凤仪见是柳小秋进来，自然注意到了洪波的反常，剥开一支香蕉递给他，洪波客气地接过了，说了声谢谢。

这时候一边的麻将桌散了，刘小平说：“同学们校友们都坐过来坐吧，咱们开席了！”他又说，“今天我们男同学男校友我就不介绍了，大伙等会喝酒时自己介绍，现在我就重点介绍在场的三位美女，这位张凤仪张总，大老板，广东大发集团的当家人，厉害吧，83届的。这位柳小秋柳处长，省农垦局农业处副处长，主持工作的副处长，也很厉害吧，也是83级的。这位小美女，大学生，是我们洪波经理的姨妹子，和她姐一样漂亮，沉湖的姐妹花！”

其他男同志的目光一齐看向张凤仪、柳小秋、何芳。三个女的身材都很高桃，都漂亮可人，张凤仪显富态而精明，柳小秋显清瘦而冷静，何芳青春而朝气，各有特色。刘小平加了一句张总柳处长和洪波是一届的同学，还有没来的柯明路，当年四人一起分到省农垦的。

大家目光又看向洪波，洪波这时候也不想回避了，主动起身向柳小秋伸出了手：“你好，柳处长！”

柳小秋显然早就认出了他，只是不想主动打招呼，这会也伸出了手和他握了握，说了声：“你好。”随即分别和张凤仪、何芳握手。

分手多年后的再次握手并没有给洪波特别的感觉，柳小秋的手掌还是那样的冰凉，就象她的人一样，永远那样冷静平淡。

这顿饭吃得很不是滋味，洪波后悔今天冒然过来导致自己难受，不过看到何芳很主动给一些哥哥姐姐们戡酒倒茶，显得有教养懂礼数，博得大家的好评，他也很欣慰。席间洪波因为要开车只喝饮料，他主动给柳小秋敬酒，柳小秋喝的是白开水，她起身说：“你结婚多久了？有小孩了吗？祝你们幸福！”洪波笑笑说还没小孩，这才注意柳小秋神情有点疲惫，和印象中一样还是一副气血不足营养不良的样子，再一看身材有点雍肿，好象有孕在身，便叮嘱她要注意身体。柳小秋平淡地笑笑说了声谢谢。这时候张凤仪端着一杯红酒走过来，和他们两人一起喝了一口，不无感慨地说：“上次柯明路说找个机会咱们四人聚一下，看来缘分不够啊，总难得聚拢。”

柳小秋便说：“以后会有机会的吧。张总业务做得大，可以考虑和农场多进行产业合作的，我们一定会把你待为上宾的。”

张凤仪说：“好啊，找准合作项目和机会，我们再相聚啊。”

洪波端着杯子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说话，自己和她们一比，自然是相形见绌，心里难免有点自卑，她们从全省农垦的高度谈产业发展，洪波便干脆不作声。同时也觉得很是怪异，如今柳小秋、张凤仪同时出现在自己身边，他自己竟然没有多少激动的感觉，这不是自己的两位“前女友”吗，自己应该感物伤怀的啊，可是他没有这种感觉，只是好象有一刻时光倒流的眩晕，神情也只是一阵恍惚，他心里便很快清醒过来，就算她们又出现在自己眼前又如何，错过的就错过了、失去的永远失去了，以前的不会重来，以后会是什么样子还真不知道，那么现在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因为你别无选择啊。

酒宴散场前张凤仪对大家说大发集团目前在江北省城的业务目前是两块，一处是已经正常运转的大型饲料加工厂，是省长参加剪彩的企业，在省内算是行业前几名。另一处是楚州市郊区凤来湖边的一个文旅综合项目，也是一处娱乐休闲之地，还有半年左右投入营运，今后大家都是这里的会员，来这里消费享受贵宾优惠。她再次给每人一张名片，而且单独要了何芳的电话，搞得何芳很激动。

在送何芳回学校的路上，洪波一路沉默，听着何芳围绕刚才宴会上的话题喋喋不休，评判这个议论那个，说得最多的是张凤仪，说她是个女强人，成功的经历很神秘。还说那个柳处长也不错，很有当官的气势，只怕以后还要升官。说着说着，后来发觉车子停在了一个自己不熟悉的地方，见洪波很直眼盯着自己，何芳奇怪地问洪波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我倒要问你是怎么回事？特别崇拜张凤仪，是吗？”洪波直着嗓子说，“她是怎么成功的，她给人家老板做小三，小三逼走原配上位成为正宫，这样的成功还值得钦佩吗？还有那个柳处长，当年通过关系挤走的张凤仪，后来找了个大她十多岁的实权处长结婚，你知道吗？社会很复杂，人心也很复杂，不是简单的成功了就是值得钦佩的。”

何芳被洪波这顿教训，很是意外但有点不服气，便嘻笑地说：“小洪哥，你急什么？我发觉你和那个柳处长张总之间关系有点复杂咧。张总很关心你，打听你在农场的情况，看得出柳处长也是关注你的，只是在刻意掩饰不表露出来的。”

“你胡说些什么。”洪波口气缓和了许多，开动车子说：“我和她们只是同学校友关系，不是一路人的。”

洪波把何芳送到校门口，看着飘然远去的何芳，想起何芳眼里对张凤仪满是羡慕崇拜的目光、对柳小秋钦佩的语气，洪波心里怪怪的，生怕冰清玉洁的何芳受到污秽的腐蚀，这世界被污染受污染的太多了，我们受污染被污染是命运不可违，但要倍加爱护和珍惜那些未被污染的人和心灵。

兰成功回省城的第二天，原沉湖农场副书记副场长、现任麻垸农场党委书记张援朝回到了沉湖。他是回沉湖亲友家吃喜酒的，与何自我在酒桌上相遇，他们都是沉湖人，不是亲戚但有共同的亲戚，何自我邀请他晚上在招待所共进晚餐。晚上，何自我找来的陪客是龚正，张援朝、何自我、龚正曾经同是向抗生手下的副职，但他们一向面和心不和，这次宴请也是尽地主之谊，没别的意思，加上张援朝的司机四人在餐厅里坐着了会，吃饭还是个把小时，龚正提议拿两副扑克打打双升，正说着，赵明珠进来了，后面跟着津川市农场管理局吴家友副局长和他的司机。

几人寒暄过后张援朝、何自我、吴家友及张援朝的司机开始玩牌了，龚正、赵明珠和吴家友的司机在一边看牌。龚正在张援朝的身后教了他几把，赵明珠拉拉龚正的衣服，示意他跟自己出去。

龚正随赵明珠来到另一房间，正要问她什么事时，赵明珠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是以“津川市农场管理局文件”为文头的文件，标题是“关于要求将省属国有农场管理体制下放的请示”，发文对象竟然是省委省政府。龚正有些疑惑地看看赵明珠，赵明珠很神秘地对他说：“你仔细看完再说。”

文件中对省委省政府反映，目前因为管理体制不顺，全省国有农场的发展受到很大的掣肘，干部气不顺，企业经营不活，社会负担过重，农场无力承担，要求将省属国有农场的省管体制改为市管体制，成立农场管理区，设立一级财政，进一步减轻农场负担，让国有农场真正成为农业示范单位。文中特别提到津川市六家省属国有农场均有此意愿，要求下放到津川市管，并附有各农场负责人的签名。

龚正忙翻到最后看是哪些人的签名，后面的附表上列有六家农场的名称，在后面签名的有四五个人，有的一个农场有两个人的签名，有书记签的也有场长或是副职签的，他找到沉湖农场一栏，一看竟有赵明珠的签名，是签在最后，前面留了别人的位子。

“你签不签？”赵明珠递给他一支笔，两眼直盯着他，目光亮闪闪透着兴奋。

龚正有点无所谓的样子，说：“不用我签吧，你不是签了吗？”

“我签不代表农场，是代表个人的意见，这是向上反映问题，又不是整什么人，怕什么。”赵明珠理直气壮地说。

龚正一摸脑袋，有点自嘲地笑了：“这么大的事，我们的意见无关紧要，也不够格签。”

赵明珠从他手里夺过文件，做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叹口气说：“知道你没这个量！算了不为难你，去把老何换过来，可别说出去啊，这也不是小事。”

何自我出来后仔细看完文件，又看看后面的签名，脸立马拉长了，嗡声嗡气地问：“这就是他来的目的？他们市局有什么资格直接向省委省政府发文，是市里的意思吧，他们有什么资格代表我们省管农场？谁跟他们有同感了？老赵，你糊涂啊跟着起什么哄！？”

赵明珠对何自我的态度很意外，一脸的热心被僵在脸上，板着脸说：“人家市局只是反映情况，你同意就签字，不同意就只当不知道嘛。”

“那我问问张援朝，看他知不知道这回事。”何自我要起身。

赵明珠连忙拦住他，要他甭管别人自己表个态。

何自我见赵明珠如此热心，不由得对她多看了几眼，觉得事情绝不简单，市局的意图以前听说过，他们总是嚷着体制不顺，要求对津川市内的几家省管农场实行市管，但那也只是背地里说说，如今竟然对省委省政府发文件了，如此明目张胆胆大妄为，肯定是津川市委市政府在后面推动，莫非是省里有了这方面的打算，他们便在准备上报的文件上要求各农场签名表态，事成之后看各人的表现秋后算帐？这吴家友副局长来的也巧，刚好是兰成功不在场里的时候，赵明珠又如此热心，只怕串通好了的都没安好心，他们是在打自己的小算盘，根本不是为农场干部职工着想，也不是为农场长远发展着想。省直农场现行体制下好端端地运行了几十年，哪个愿意下放到地市州失去省农垦这个平台了？

何自我说了声：“你不是签了嘛，有你签就行了，不过赵书记啊，我劝你别把这太当回事儿。”说完起身进房间了，赵明珠在身后对他直翻白眼。

何自我回到桌边，张援朝的司机让下位子给他，他便坐下了。赵明珠跟过来，龚正便要让给赵明珠打牌，何自我说：“我看不用吧，赵书记忙啊，还要找人谈话呢。”

吴家友看看何自我、龚正，何自我、龚正两人看着他，仨人笑笑，各有各的心思。

几个人的宴席气氛一直调动不起来，也没有人去刻意调动气氛，何自我宴请张援朝本就带有应付的意味，如今来了不速之客吴家友和他带来的特殊使命，何自我只象征性地对大家举举杯，其他人兴致也都不很高，也是这样机械地举杯回应。到酒席快散时，何自我觉得自己请客，这样不冷不热，实在对不住这一桌好菜，于是端起酒杯和他们碰了几下，算是意思到家。酒席散后，送走了张援朝、吴家友两拨人，何自我要龚正准备几份材料，明天一起赶往省局汇报企业改革改制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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