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野心和欲望同受打击

快晚上十点钟的时候，一阵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酒店大堂响起，洪波一回首便见到了张凤仪，她风姿卓绝，身材虽然稍显丰腴但看来精致俏丽，还戴着顶大沿帽儿，见到洪波神态也有一些忸怩好象怕见到熟人一般，两人匆匆在大堂背角处的茶几旁坐下，也许是心有灵犀没有对面相坐，而是并排半挨着。

她显然精心打扮过了，还带着淡淡的香味。

洪波看着她，不好开口说些什么，总不能说这么晚这么远过来有什么事吧。只是说了这几天出来的成效，并说他们今晚住宿是当地种子公司老板安排的一人一间。说到这里张凤仪两眼温柔地看了他一眼低下了头，这时的她显出一个小女人的柔情来。一个女人这么晚主动找他，不用想是为什么了。洪波的心咚咚地跳得更快了。

“怎么过来了，很有点远的。”

“反正没事，过来看看你，不高兴啊？”张凤仪侧脸一笑，目光有点迷离闪烁，看得不习惯这样的场合，不自然地往前抻抻裙角，让它尽量盖住膝盖儿。

“谢谢你。”洪波也拘紧起来，有点口干心跳。

“谢什么。”张凤仪只是低头看着眼前的茶杯。

“谢谢你对我的关心，包括争取提拔的事，我们都很感谢的，她也说要谢你的。”洪波说，他声音轻缓：“我们一起到沉湖，你很快就离开了，几年不见，我以为我们再也不会相见的，如今这样又是以这样的方式重聚，我还真是不相信，象是一场梦。”

“谢什么呢，多见外。我能帮的当然要帮，再说我总觉得对不起你，当初我们一起到沉湖，我却一个人不辞而别，去闯荡世界想改变命运。现在确实有所改变了，虽然付出了太多的东西，好在回报还是值得的，可是你留在了沉湖，怎么说呢，心里总有点愧疚，总想为你做些什么。”张凤仪抬起头，一脸的回忆和柔情，有点忸怩看着洪波的眼睛问：“你说，要是我当初没离开沉湖，我们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象祖局长他们说的成一对恋人。”

洪波看她精心化过妆的脸，灯光下很淡雅，充满哀伤和忧郁，抛却了女强人的风采回归成一个渴望爱情和关怀的小女人模样，给洪波很大的冲击，他跟着她的思绪一起回忆过去，胸中泛起柔情。

“如果你在沉湖没有其他的朋友，我肯定是追求你的，你也知道我已经向你暗示过我的心意，那次出差回来我就准备找你直接表白的，谁知道你班都没来上直接消失了……”洪波面带苦笑也露出苦涩的样子，觉得那时的自己很清纯，就象言情小说里一样，现在这一对男女主角却走在偷情的边缘，就为了当初那段情谊？

然后是一阵沉默，两人都喝着茶，洪波的手颤抖了，在这样一种暧昧的环境下，欲望的野火开始点燃，他心里扑嗵扑嗵跳得很快，揣测着这时候提议张凤仪上他房间去坐坐，她会是什么反应。看那垂放在他身边的张同凤的那只左手，很想突破一切束缚抓着她开口邀请她上楼到自己房间里坐坐去。

张凤仪象想起什么似地说：“对了，今天下午你们省农垦局祖局长很认真地跟我说，省局的种子集团公司要成立，也欢迎我入股合作，省局这边定的牵头人正在考虑，我问考虑你没有，他说不是你，说目前没有调整各个农场领导班子的计划。”

洪波顿时觉得心里一紧，脑中猛地响起一个炸雷般愣住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问：“是省局自己成立公司，不是与你们合作？”

“省农垦局成立公司，也欢迎我们进来合作，但以省农垦为主。”张凤仪也有点郁闷，“省种子集团关总就说这包局长气量小，迈不开步子的。”

“你准备怎么办呢？”洪波其实是在问自己，省局成立种子公司不考虑他出任负责人、也没有调整各个农场领导班子的计划，那就说没洪波什么事，一切都是空欢喜！他心里的失望象刚才涌上来的欲望一样让他难受，但他忍受着，不想让张凤仪看出自己在难受。

“我就是来听你意见的。”张凤仪看着她，眼眸如水般柔情，这是洪波从没见过的。“我要投资主导农垦种子公司一是集团发展战略，另外就是要局里解决你的级别待遇问题，看来他们不把我们当回事，那你就出来吧别再呆在农场了，我这边的饲料公司、休闲庄园你来负责。或者我们来与省种子集团合作甚至自己来做个种子公司，跟他们对着干！我觉得是柳小秋在里面使坏，她好象对我成见很大，每次和她谈合作的事，她总是爱理不睬的，好大的架子，听说只是副处长主持工作而已。”

张凤仪在絮叨，在规划洪波的前程，洪波并没有完全听进去，这时候的他心里很乱，很烦躁。他不断提醒自己要冷静下来，却又彷徨无措地低下头，不想让张凤仪看出他的虚弱，不想让她这么看轻自己。

“你们大发集团资金雄厚，但资本就是逐利的，在大陆直接投资农业种植业养殖业，要考虑风险，如果没有政策的支持，我不赞成你们大规模投资。”他不知说什么，刚才省局不考虑让他出任集团种子公司负责人、不提拔他的消息让他很沮丧，他只想结束这场谈话，两人思维和情绪可能已经不在一个频道上了，张凤仪也许还在别样的情爱中激动幻想，而他已经从这非份之想中冷静下来，又考虑他的人生了。

“我无所谓，只是觉得失去了许多……。”张凤仪说着，看着他英俊的侧脸，内心激发出一种渴望，这渴望让她觉得害怕，她也为自己今天的大胆疯狂而吃惊，反正走到这一步了，只等洪波配合一起沉沦吧。

洪波却找出手机，迟疑着是不是给兰成功打个电话，向他问问情况。

这时候一个更不在频道上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哥，张总，你们在呀！？”让他们大吃一惊。

原来洪菱站在一边看着他们呢。“哥，我看你这么晚了下楼来一直不回，担心出事，原来是在跟张总谈事情啊”。

张凤仪有一刹那的失神，很快镇定下来对洪波笑说：“我建议你打电话问问兰成功，司机在等我，我走了。”便匆匆地踏着一路慌乱的高跟鞋声音走了。

这一场有预谋没行动的暧昧就此结束，叫人难堪又难受。

第二天下午，洪波接到了兰成功的电话，兰成功问了下他外面活动的一些情况，并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洪波知道肯定与他能否调任省局或者提拔有关，但那已是知道的结局，所以他显得有点心灰意冷，有点疲惫地说正在回场的路上，下班前可以赶到。兰成功要他回场后到他办公室去。

洪波回到农场将洪菱和业务员放到种子公司自己开车走了上十米，一路上对他没好脸色的妹妹赶上叫住了他。

“哥，昨晚咋回事我不说了，可你不能再对不起嫂子了！”洪菱的脸色有点严肃甚至凶狠。

洪波被她这么一斥责，脸上挂不住也很有点恼火，说：“什么咋回事，你别管。”

洪菱好象因为爱情受到挫折，情绪有点大，声音高了几度：“我就要管，你少跟那狐狸精一起混，她没安好心。”

洪波也火了，右手狠狠地拍在方向盘上，左手指着洪菱：“你晓得什么，人家来告诉我省局没考虑提拔我，帮我出主意，知道了吧！”说完一踩油门车子冲远了，一边开车一边猛然想到昨晚也许张凤仪只是来给他说明情况，怕他不好受，回忆了一些同学情、说了些安慰的话，那场不成功的暧昧只是他的一种自我想象吧。

“反正你少和她乱来！”洪菱没觉得哥哥提不提拔有多重要，但他不能对不起嫂子何洁。

洪波在兰成功办公室确认了他没被省局党组考虑提拔的事情，正如张凤仪所说，省局准备自己组建农垦种子公司，作为省农垦集团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种子公司董事长、总经理由省局处级领导担任。现在省局正快马加鞭地成立省农垦集团和几个下属公司，在忙着搭建班子拉起队伍。

洪波没听进去更多的话，只是确认自己没被考虑后就心不在焉了。

但最后离开兰成功办公室时，兰成功的一番安慰鼓励话之后的一句话他听进去了。

兰成功说省局现在突击调整省局内部人员设立机构，而不考虑下面农场人事问题，估计是农垦体制有重大调整了。

他听进去了但没往心里去，因为农垦管理体制与他没多大关系。他忽然觉得此前的期待和对今后的许多设想是多么可笑，真是自作多情、自寻烦恼。想到了张凤仪，想到了刘小平，想到了态度模棱两口的包长卫、祖正通等，苦涩涌上心头，这当中真正关心自己的只有张凤仪、何自我吧，其他人就那么回事吧，就象酒桌上的话你太当真了，伤心的只会是自己。

希望多大失望就多大，自己成了一个笑话。洪波想象得出自己在兰成功面前沮丧失望的样子，要不兰成功不会那么诚心地安慰他，他搓搓脸想恢复自己正常的神态，但不知道自己的面部表情是什么样子，才让人觉得是正常的，自己的一切正常吗？有野心正常吗？和何洁的夫妻关系正常吗？和张凤仪的关系正常吗？他应该保持哪种样子呢，他有点茫然。

昨天到今天是他最懊恼难堪的一天，也是这个月最长的一天。

第二天，洪波又给兰成功打了个招呼到外省去了，这次估计要十天左右，那边的一个官司到了开庭的时间，对方要求赔偿金额较大。其实这次他可以由张兴强书记去，因为前期的联系协调都是张兴强在主导，但他主动承担起法定代表人的职责，其实他心里也在鄙视自己，他这是在逃避，想离开这些肯定会嘲笑他的人们。

走前他给何洁交了底，说省局这次没有考虑提拔重用他洪波，省局种子公司经理也好、农场副场长也好，都没有这回事。

何洁听他这么说看得出很意外，也有点难过，两眼泛出了泪光，因为她看得出洪波很难受，好一会儿才温柔地说：“这样啊，他们太不负责任了，咱们还年轻，多的是机会。” 于是给他收拾出门的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特意要带上毛巾和拖鞋，说酒店的毛巾和拖鞋用不得。嘱咐要他出门注意安全，问清是哪几个和他一起出门，这次出门目的地和主要事情，事情完了早点回来什么的。

洪波坐在沙发上，听着她嘱咐和唠叨、看她忙碌的样子，心里很温暖，这才是最关心体贴我的女人，没有别的花言巧语，也不会劝他刻意求官上进，只是一些生活琐事上的关心，这就够了。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很是庆幸前一天的晚上，没能和张凤仪发生更多的事情，羞愧和懊涌上心头，他有一种想上去拥住何洁的念头，可是却感到心有千千结，说不出口张不开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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