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一切都有变数

晚上回到家中，洪波看着一回家就收拾桌上书本的何洁说：“陈老白天在湖边没说什么吗？你过来，我们说说话。”他要何洁坐到沙发上。

何洁坐过来，有点不习惯似地看看他，等他说话。

洪波也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心里觉得有话要对她说，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嗯了一声说：“这几天在传我要提拔的事，别人向你打听时就说不知道，说实在的我没作多大的指望，跟上面那些领导没什么联系，也没私下找过他们，成不成无所谓，也没当多大的事，真的，我觉得现在就这样也不错的，是为农场做了一些事情，但我从来不是奔着提拔什么的去做事，上班拿工资了，做事是本分。”

何洁嗯了声，两眼如一汪平静的湖水幽幽地看着他，洪波以为何洁是在猜测他说话的真心程度，其实何洁只是单纯地听他说话，感受他的声音、揣摸他的语气，这也是他们夫妻间难得的交流，洪波没回避她的目光，又说：“我已经跟张凤仪说过了，要她少管我们的事，容易造成误会，让别人以为我们与她与郑氏集团有什么经济利益上的关系，其实他们来开发沉湖还是想赚钱，商人不是百分百的天使。”

何洁轻声说：“她帮你帮小芳，只要出于好心，我们也要谢她的。”

“好心当然是好心了，就怕别人觉得她在以势压人、以财压人了，引起反感倒还不好。”

洪波想不通何洁为什么对张凤仪那么宽容，她没听说张凤仪是自己曾经的初恋吗，她还能平静地看着他们这么密切地来往，看待张凤仪这么热心地干预他们家的事情？看来有必要和张凤仪好好地谈一下了。

两人又说到洪菱的事，说到秦补拙与她冷淡下来了，两人关系很微妙，一些人本就不看好他们的恋情，说她是在攀高枝，一个农村姑娘想通过哥哥的身份逼迫秦补拙就范，让她乌鸦变凤凰。洪波心里升起烦躁，说想把洪菱送到省农科院他的一个老师那儿，让洪菱跟他做种子项目的实习生去，学习三五个月，长点知识也调整下心态。

其实洪波的心，已经象七月的天气一样渐渐热乎起来，说他对农场副场长或者省局种子公司经理职位不在乎，那是假的，以前因为你没资格追求，所以不抱什么希望，现在风声这么响亮，群众呼声这么高，他偶尔想想自己来沉湖也有近十年了，该不该提拔当个把副场长？他自认为是够格的，他的许多同学都是副处级以上干部了。他感觉这些不是空穴来风，而是实实在在的组织在考虑，兰成功在运作，张凤仪也在为他努力，自己要重视起来要当回事了，起码这段时间要更加注重自己的形象，平时少外出就在公司呆着，不打牌不公款吃喝，多下基地或者到沉湖项目工地去转转。他想到了陈到底老人的劝告，老人说有选择的话建议他争取到省局种子集团去任职，那里发展空间大些，农场今后的改革发展，不确定因素太多，如果去省局他认识的人不多，刚开始肯定是不轻松的，好在有大发集团的支持还有省种子站刘小平的支持，工作起来应该问题不大，而在农场直接提拔为副场长，可能不会管农业，因为龙德水副场长还在职在位，他只能接郑顺锋的手管政法。今后与大发集团协调对接一事可能还要他负责，因为他是那边认可的代表。他又想到如果今后在省局种子集团工作，那就与柳小秋见面的机会更多了，柳小秋会对自己是什么态度呢，自己还能和她保持普通的同学关系吗，自己就会与何洁两地分居了，这也是个问题。

这天下午，洪波正在办公室吹着空调着做如上遐想，刘小平的电话来了，说到省农垦局要组建种子集团并要与大发集团合作的事，责怪洪波不给他通个气。

洪波笑着说省局在运作，自己也拿不准、不知道具体情况，心里却在鄙夷他这是故意调侃人，张凤仪要控股沉湖种子公司就是他出的主意，如今与省农垦合作组建种子集团，刘小平会不知道？只怕他都有股份吧。

“师弟呀，听说你会是种子集团的当家人，到时可别说我去打扰多了！”刘小平说。

“刘站长你听哪个说的啊，我小小的基层干部一个，成不了集团公司当家人的！”洪波立马否认。

“唉，师弟呀，我看你是要转运了，官运、财运、桃花运都来了，我怎么没这么好的命呢，我怎么没碰到能为我打天下的女同学呢？”刘小平打趣归打趣，提醒他：“我提醒你啊，机不可失你要主动出击，官场上的事，红头文件不下一切都有变数，你拉着张凤仪一起去找找老包他们，该表示的一定要表示。”

放下手机，洪波的心有点乱，就象吹过湖面的风带出一片细密的波纹。这时候手机又响了，是宾馆经理杨怜香打来的，告诉他兰书记要他晚上来宾馆一起进餐，也没说其他的，他也没问，主要是杨怜香那嗲嗲的音调让他受不了，他想象不出这杨怜香在家里和他老公说话是不是这个调子。

晚上六点钟，当洪波来到宾馆餐厅，坐在桌边的几个人让他很意外，吕老师，兰成功的老婆，这是一个不好相处的人，沉湖有人容易她为“城市小市民”，根本配不上兰成功还把兰书记管得死死的，她这时紧挨兰成功坐着，对洪波的到来不理不睬。向红心，这个与他有过很深的交集如今他几乎遗忘了的女人，一去省城近两年，这次回来了。

“哟，洪经理够忙啊，好久不见！”向红心主动走过来，一股香气袭来，一只还算细腻的手伸到了他的跟前。

“红心姐来了！你好！你好！”洪波惊愕中握了握她的手赶紧松开，生怕她握住不放似的。

桌边另一个人向他伸出了手，是才调回省局不久的郑顺锋。

杨怜香也在坐，这次主动地将他引到桌边坐下，也许是提早让他享受副场级的待遇。

酒席开始后洪波才知道今天郑顺锋回沉湖故地重游，专程带来了兰夫人和向红心，兰成功说今晚是私宴，明天全体党委班子成员要来给郑顺锋接风，要洪波也参加。洪波客套说自己来大概不妥吧，要郑处长他们多玩几天，他来做东接待他们。

郑顺锋说：“明天一起来吧，你不就是等几天的事吗，我们还可能会是省局同事呢。现在局里都传开了、洪总经理！”

于是大家边吃边喝边聊，这会儿聊的都是农垦改革、包括洪波到省局种子公司当筹备组组长的事。

一会儿，向红心以大姐的身份拉着洪波一起给兰成功两口子敬酒，向红心说感谢兰成功对她这个干妹夫的照顾，希望他多提携多培养、严格要求。兰成功起身喝了口说应该的，洪波很不错，兰成功老婆只是欠了欠身，小抿一口做了个样子。酒过两巡，洪波单独给兰成功敬酒，兰成功端着酒杯走到一边对洪波说：“你的事，我前两天又问了祖局长，他说局党组还没开会。”洪波想起刘小平的提醒，看着兰成功小声说：“您觉得要不要再去给包局长祖局长汇报汇报？”他的意思是用钱表示。

兰成功犹豫了一下说：“别急，等两天。”他又低下头对洪波说：“郑顺锋正在追求向红心，他离婚一年多了的，你帮他撮合撮合。”

洪波愣住了，才算明白了为什么要他来参加私宴的目的，向红心又打扮得高贵时尚，重回故乡显摆，也是到了人生第二春的时候了，想到去年在省城看到的一脸疲倦憔悴的普通市民样子，如今可真是判若两人啊。沉湖人看到的都是她高贵骄傲的风姿，她在省城小区里还是中年大妈一名了。如今听说她恋爱既觉得有趣又觉得可怜，他还真想开玩笑地问她打扮得这样是怕别人不要你吗？但轮到他单独给向红心敬酒时，他只是问候了老书记向抗生一下，并说：“红心姐更加年轻漂亮了，只怕迷倒一大片省城的男人了。”

于是话题就这么转移到了向红心和郑顺锋的身上。

晚上回到家中，洪波说到向红心回沉湖了、晚上在一起吃饭的事，何洁很诧异，还怪向红心在省城呆久了，不记得他们农场的这些人了。洪波说人家忙着谈恋爱，还有心思搭理你。洪波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向红心这颗曾经根植在他心里的树或者是刺已经拔去了，再也不会有什么踪影，以后相见就是曾经熟悉的路人吧。

接下来的几天，天气一直很闷热，洪波没来由地烦躁不安，从身体到心理都很烦躁，已经影响到他的工作和休息，好几次出神让他觉得自己失态了，着相了，还是在意人们对他的评价和今后的晋升的啊。于是他和兰成功打招呼说到周边县市区的棉花基地和合作单位转转，加强沟通和合作。兰成功提醒他不要跑远了，保持联络。

洪波带着销售部的一个业务员、妹妹洪菱加上司机四人从沉湖出发。第三天晚上他们到了省城附近的一个县城住下。晚上喝了点酒，他觉得很是烦躁不安，在卫生间洗了个头准备看电视。这时候手机响了，拿起一看是张凤仪的。

张凤仪问他在哪里，他说在下面的县里和一些种子公司走动交流，提前开始为她张老板打工。沉湖种子公司是省农垦最好的种子公司，省局与张凤仪合作成立集团公司，沉湖种子公司肯定是核心资源了。

张凤仪问清洪波就在楚州市郊不远的小县城里，迟疑了会说她一个小时后到，要他在酒店大堂里等她。没等洪波说什么便挂了电话，让洪波好一会发愣。

洪波心里各种思绪浮上来，让他更加烦躁。张凤仪夜里这么远开车过来，态度有那么一丝模糊，让他紧张又有一丝期待，过去的一幕幕涌上心头，张凤仪对他还是有那么点情愫的，要不也不会这样关心他、帮他，甚至帮何芳。一些人只怕早就怀疑他们不纯洁了，他们纯洁吗？看来张凤仪也是有点想法的了，他能理解，都是成年人，她老公不是高位截瘫吗？这样想着，他心里的火苗突然冒出来，他这才理解为什么这段日子身心烦躁，是因为自己将要得到提拔又悬而未决让他紧张期待，同时事业上的成功激发了他本能上压抑的需求，触动了身体的欲望，年轻的身体爆炸出野性，他快受不了了，与何洁结婚后因为何洁过去的污点两人心理上的隔阂让他们渐行渐远，不再有过紧密的接触，两人真正的相敬如宾，忘记了夫妻的本份。他曾经想过等到他的事尘埃落定，他会找一个机会和何洁恢复真正的夫妻关系，成为身心合一的一家人。这时候想到何洁，心里升起许多愧疚，结婚一年多了，结婚头半个月那是真正夫妻，以后两人是井水不犯河水，说出去只怕别人不会相信吧，可这能完全怪他吗？

随着时间的过去，他更加烦躁和紧张，于是认真地冲了个澡，想赶走突发的野性和欲望，可是正如即将被提拔而又悬而未决引发的期待一样，这种欲望更加强烈，他心里暗下决心，如果张凤仪不反对，他放纵一回，以此来证明自己的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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