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机会来了要争取

七月是沉湖渐入闷热的季节，按沉湖农场志记载，历年的沉湖这时应该是大雨大热相交，不利农时。

这几天沉湖农场的农工在田地里忙着收拾，企业的职工有事干的一如既往地上着班，没事干的该买断工龄的买断工龄，该准备资金买厂买企业的在筹集资金。得益于武大彪徐有贵他们这一闹，来了一出农场没错、闹事者有罪的结局，极大地促进了沉湖农场的企业改制，工作进展顺利多了，张海平、柯明路放手让沉湖农场改革小组自己去落实，他们只是面上问一问情况很少过问具体事情，两人呆在沉湖时间也少多了，在沉湖时也是打牌、钓鱼什么的，兰成功、何自我对三个月内完成企业改制任务更有信心了。沉湖和大发集团的合作开发项目各主体工程和主要项目已经全部开工，有的项目已经建成并在开展内部运行测试，沉湖周边包括津川市、真县的许多人都经常过来看热闹，只等水上乐园开园了。

在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中，沉湖农场副场长郑顺锋被调回省局，担任了省局农业处的副处长。他的调离并未有什么人表示挽留和不舍，他在沉湖是个存在感不强的领导，但他的离开可能涉及到的人却引起大家的热议。郑顺锋调走是为洪波腾位子，洪波要当农场副场长了！还有一种说法，省局最先的方案是直接要赵明珠内退改任调研员，由段小龙接任纪委书记，再由洪波接任段小龙的位子，第二种方案是省局再调派其他人来沉湖接郑顺锋的位子，而洪波调省局组建种子集团公司，当筹备组副组长、解决副处级职级。这几种可能的方案都涉及到洪波，洪波一时成为大热门！

这是一个星期六，何芳搭张凤仪的便车回到了沉湖口镇上，一下车就手机联系洪波要他带自己到沉湖开发项目工地去看进度，说是那里有好多可看可玩的，一听说何芳又和张凤仪在一起，洪波心里就不舒坦，这些日子工作上的事和张凤仪在一起较多，他都腻了，便推辞说有事，让何洁陪她们去的。洪波确实有事，是在津川市下的一个县里看棉花长势。

洪波回到沉湖来到镇上陈到底家里来吃晚饭，才知道家里好热闹。看着屋里除了两个老人以外的莺莺燕燕一大堆人，洪波都以为走错了地方，愣在门口没进来，何芳奔过来责怪道：“小洪哥，怎么才回来啊？就等你来开饭了！”

何洁何芳的母亲被农场安排来镇上照顾陈到底老人，吃住都在这两层小楼里，和陈到底老人共摊生活费，农场还发给何洁妈工资，何洁洪波开始觉得让单身的何洁妈妈照顾单身的陈到底，虽然是工作安排但好说不好听，有点别扭，但时间一长也就习惯了，他们母亲是单位安排的服务员，又不是象一些陪吃陪睡的保姆，陈到底老人是何洁的干爹，年纪上来了，有人照顾，生活有规律，心情也好多了，洪波两口子经常去看他，有时带点菜去，何洁妈妈做了几个菜大家一起吃饭，也很是快乐。何洁妈妈住到镇上了，生产队的房子就空下了，长时间欠收拾不适合短住，何芳回来就在这边和妈妈挤着过上一两夜，她和陈到底老人处得比何洁跟他还亲热，有时洪菱也过来看看陈老，和哥哥嫂子说说话儿，这是一个有点复杂但很团结的大家庭。

今天加上张凤仪的到来，那就更加有趣了。

“你们，你们都来了？”洪波环视一周，发觉今天到场的可都是和他很有渊源的人。何洁、何芳、洪菱、张凤仪四个女人，还有岳母、陈到底两位老人加上他可就凑成一桌了。

“我来，你意外吗？陈老是我公公的恩人哟。”张凤仪一甩头发又看看身边三个美女，“再说，难得和这些好妹妹聚聚。”

“我回来，你别意外，我毕业了。”何芳一皱鼻子笑说。

“我过来，不是找哥你，是想嫂子了。”洪菱憔悴了许多，人也晒黑了，但两眼亮晶晶的。

“我过来，是来找你的，吃完饭接你回家！”何洁学着她们的样子，说话直接最霸气，洪波却知道她并没有这样的坚强，今天是因为张凤仪的到来激发了她的斗志，这是在她的主场吧。

洪波呵呵一笑不理她们，走到一直笑眯眯看着他们的陈到底老人那里，和他坐在了一起。

一会儿开饭了。只几分钟，通过何芳叽叽喳喳的小嘴洪波知道是何洁将母亲、陈到底、何芳带到沉湖边巡视一转的，何芳已经毕业，毕业去向有三个选择，一是参加省委选调生考试到基层工作、或者参加公务员考试，二是回沉湖中学教书，这由洪波负责，看能不能由农场作为正式老师安排，三是到大发集团当文员兼张凤仪秘书。今天她是专门回来听取大家意见的。

大伙边吃边听她说，不由得将目光转向洪波，好象他是主心骨。洪波却装着没看见的样子不搭腔。

“小洪哥，你倒是说呀！”何芳也不客气。

“听你妈你姐说。”洪波没理她。

“不，听你的。”

“好，听我的。”洪波剥好一只虾放到何洁碗里，“我的意见是一心一意考选调生、考公务员正规教师编制，这半年之内我们养着你，除了复习考试，哪里也不准跑！”

何芳立刻做了个苦脸，再求援似地看向妈妈和何洁，嘟起嘴想要申辩，何洁一脸严肃地说：“听你小洪哥的！”

何芳妈妈也坚定地说：“你小洪哥说的对！”

张凤仪这时候也不淑女了，哈哈一声手掌伸到何芳面前：“拿来，壹佰元！”

大家蒙了，看到何芳不情不愿地掏出壹佰元给了张凤仪，才知道俩人打赌，张凤仪赌的是洪波肯定要她走考试进体制这条路。张凤仪打趣道：“我就知道你小洪哥不会让你跟我混，怕我带坏了你。”说完还略带不满地瞪了洪波一眼。

一桌人继续吃着、说着、笑着。话题转到了洪波要提拔的事情上来了。

这回轮到洪菱高兴了，她说：“哥，等你当场长了，就可以把爸妈的户口都转来沉湖了吧，让他们在沉湖做点零工也不比老家差，还可以给你们带孩子啊。”

张凤仪拍拍洪菱的肩膀说：“也可以给你以后带孩子啊！”

洪菱羞红了脸，假装生气了别过脸不理她。

洪波见大家都看着他，他也没什么矫情将一些情况说给大家听，简要地说兰成功有这个意思而且到省局给他去做工作争取了。前几天省局领导来沉湖，也说到这方面的情况。

“这次郑顺锋调走，省局开始考虑我们农场的班子了，到底是什么结果还不清楚。我也没抱什么多大的希望，再说到哪里不是做事工作，把每样工作做好就行了！”

大家看洪波很淡然的样子，一时说不上什么话儿。

洪波又转过身面向张凤仪说：“张总，这里要特别感谢你，你能当面对省局一二把手提议解决我的问题，能当面提醒兰书记考虑我的问题，这让我很感动，真的。我和何洁敬你！”

何洁很快反应过来给张凤仪加上饮料，两人向她举起杯子。

张凤仪没想到洪波将这事当着何洁等人的面说出来，好象亏心事被揭发一样意外加尴尬搞了个大红脸，她说：“我只是顺带提了一下，不一定帮上忙。但是，这个忙要帮，是吧，我们是同学，你又是我们集团老爷子看好的人，我们这边只信任你们这一家，当然要帮的！”张凤仪话说得有点着急，有点语无伦次。主要是没想到洪波直接把她给洪波做工作的事给挑明了，让她在何洁面前有点心虚，她不知自己解释说明能不能让他们清楚，又看着陈到底，看老人怎么说。

老人笑笑说：“这是好事也是个机会，小洪要争取啊，人往高处走，只有站得高才能更好地施展抱负展现才华，总窝在一个小地方做点不要文化知识的事，国家浪费多少资源多少人才！”

他又说：“我内心希望看着你在沉湖发展，大家都走了，农场怎么办？可看长远倒是觉得到省局那边有利些。你看啊，现在农场的发展好多东西不明朗，农场发展几十年，就这么个样子，一直没多大变化，将来再好也只怕也好不到哪里去，走出去、走上去才可能有大的变化、多的变数，要变啊，不变不行哪。”老人语气里有心痛也有不甘，也许他一生扎根沉湖农场住在沉湖边，留有许多未了的遗憾。

“小张啊，你跟小孟啊孟大发他说啊，两边体制不一样，哪个人该不该提拔重用，我们这边有一整套严格的制度和规矩，你们要想在这边发展发财，就不要参与这当中来，不要乱了规矩，这样不好。”老人对张凤仪说。

张凤仪第一次见老人很严肃地对他们提要求谈规矩，不由得收起了刚才的轻松神态，连声说是，今后一定注意，虽然心中还有点不以为然，但老人让洪波走出去走上去的见识令她很佩服。

洪波见老爷子的情绪低落下来，便问他到沉湖边走了一趟，感觉怎样？

老人叹口气，说：“变化大，没想到能够这么变，沉湖还是沉湖，可是味道变了，回不去了。”

洪波看着老人消瘦的脸庞，知道他感慨很多，是的，时代在变化，谁也阻挡不了。往昔的沉湖有他年少时的爱情、有因爱引发的伤痛，这些刻骨铭心的痛在他拉唱的二胡《流泪的湖》中就能深刻地表现出来，如今他已风烛残年，离开他厮守几十年的沉湖，看着沉湖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样子，由原来的纯净自然的一汪湖水，即将变成沸腾热闹的游乐场，他心里肯定有一种被时代抛弃和拒绝的悲哀。原来的沉湖抵抗不住岁月侵蚀和时代变迁，真的就此沉沦沉默下去了，新的沉湖会以什么样的姿态展现出来，现在还看不出来，看着我们守护的东西在眼前消失，是不是当初就不应该死守到如今，因为我们一辈子坚守的东西原来不值一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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