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退休干部到市里上访

腊月二十六下午，机关和各单位里的女同志已经开始放假了，下午洪波给张援朝和冯省三分别打了招呼，请半天假去种子公司陪同父母，今天是郑飞正式到洪菱家上门拜见岳父岳母的日子，洪波借来一辆小车带着何洁到菜场买了些菜，一起赶往种子公司。

洪波两口子一到，母亲立刻要何洁在门卫室里坐好休息，外面风大有点冷的，要她就看洪波和父母做事。种子公司已经放假了，整个院子里空荡荡的。

这时候洪菱阿飞还没过来，洪波简单地介绍了阿飞的情况，说他人还不错，家庭条件也不会让洪菱吃苦，如今两岸婚姻也很常见了，今后还可以到台湾去探亲游玩呢。

何洁说他们可能长时间在大陆这边工作生活了。洪波母亲就担心洪菱嫁远了，见面不方便，担心她在外面受欺负。

洪波父亲很开明地说洪菱也不小了，不能再耽误了，只要她喜欢就行。

一会儿，一辆丰田越野车开过来停在种子公司的停车场上，何洁他们都从屋里出来，阿飞洪菱下车后拎着大包小包快步过来，看着他们还真象一对儿。洪菱先一步叫了声爸妈哥嫂，要阿飞过来叫人。阿飞两手拎着东西两腿并直，分别低头对着两位老人用普通话叫了声爸妈，又对洪波两口子叫了声哥嫂。

洪波妈妈看了眼老头子，见老头子没反应，自己就大声说：“哎哎！来了来了！进来坐、进来坐。”伸手接过阿飞手里的东西，让他进门了。

接过他带来的礼物让进门，算是已经接纳认可他了，阿飞暗中舒了口气，何洁见阿飞紧张的样子，想到洪波第一次上她家门也是一脸紧张，不由得笑了。

房子里显得很逼仄，这是一间门房，一张办公桌占据了小半间屋，只能摆一张饭桌。

洪波母亲从里屋拿出一个红包塞到阿飞手里，阿飞说我是大人了不能要。洪菱说这是见面礼该要的，是规矩。阿飞接下了，很感动地说父亲去世的早，母亲也接着改嫁了，现在又找到了家的感觉，他一定会对洪菱好的，不让她吃一点苦受一点委屈。

洪波父亲重重地拍着他的手说：“有这心就好，我们放心了！”

于是一家人忙乎着做饭，边做事边聊天。

阿飞说明天他就要转道香港回台湾了，过年后再回来，回来后准备就在沉湖口镇上买块地基做一栋楼房，做好后哥嫂都搬过去，一家人一起住。

洪波要阿飞回台湾后代他们问候郑老爷子、郑怀忠张凤仪两口子，特别了解一下何芳过得怎样、好不好。最好找机会把这边的情况给郑老爷子说清楚，沉湖农场希望大发公司江北总部设在沉湖，并希望做通中远集团工作投资沉湖农场。洪波还说希望阿飞能建立和保持与郑老爷子单独联系的渠道，以后如果会出现极端的情况，就可以绕开郑怀忠找到老爷子，能直接通过郑老爷子调停解决问题，这个很重要！洪波强调说。阿飞说尽量做到，不过郑老爷子年纪大了，固执得很，郑怀忠也是不好说话的主，张小姐的日子过得并不是很自由自在、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的。

腊月二十七上午，张援朝带领党委班子一帮人在集镇和生产队走访慰问退休老干部和部分困难职工，希望他们过一个快乐祥和的春节。在二分场机关院子里，他们正在和被慰问户聊着，一边冯省三的手机响了，他看清来电人后立马示意大家噤声，表情很是郑重，大家也停下来听他和谁说话，冯省三那半回避半公开的样子，也想让大伙知道是谁打电话给他。

“徐书记，是我，我是沉湖农场的小冯、冯省三。”是市委副书记徐闻山的电话。

“小冯啊你这个场长是怎么当的，这大过年的，你们农场的退休干部又来市政府了，赶快派人把他们拖回去！赶快！”徐闻山在电话里口气很不好，站得近的张援朝听得很清楚，他一把从冯省三手中接过电话走到一边。

“徐书记，我是沉湖农场党委书记张援朝，工作没做好，给您们添麻烦了，我这就安排人把他们接回来。”张援朝很诚恳地说。

“哦，是张书记。”徐闻山听说是张援朝，口气马上缓和下来，听张援朝简要地解释了一下退休干部上访的原因，并说已经形成解决方案，保证不再有类似的事情时，徐闻山说：“改革期间，出现一些波动在所难免，关键是要及时掌握动态，尽快消化矛盾。”

张援朝趁势跟徐闻山就上次在他办公室大发脾气一事道了歉，说当时急火攻心头脑发热，说了些不理智的话，请书记原谅。

徐闻山哈哈一笑说：“张书记，道歉就算了，你是第一个在我办公教我怎么解决问题的人！工作上的事过去就算了，但是你和吴局长要好好地想想，人家为什么该把项目给你们，我们市政府为什么要支持你们，想好了，春节后我们来做协调。”

张援朝结束和徐闻山书记的通话，立马将段小龙和代志远叫过来，要他们安排车并随车去津川市，将在市政府上访的几个退休干部接回来，给他们说农场已经有个调整他们退休待遇的方案，回来后和他们见面，要他们不用找市政府，找市政府也得由沉湖农场自己解决。

后来他想了想，对洪波口授几条意见要他整理做成下午和老干部见面讨论的书面意见，并通知其他几位老同志参加。段小龙、代志远领命而去，张援朝冯省三等继续进行慰问走访。

冯省三背后还在发凉，刚才徐闻山说他这个场长是怎么当的，如一记闷棍让他心里发怵，但看张援朝和徐副书记通话谈笑风生好象没事似的，真是奇怪，难道张援朝比我跟徐书记还熟悉些？

下午，沉湖农场党委书记张援朝亲自主持召开农场退休干部座谈会，会场秩序还算平静，几名退休干部发了些牢骚也提了些意见。张援朝一直很克制，没给大家脸色，最后他讲话时先对退休干部表示了问候，说理解同志们的想法，同志们的意见和建议是可以理解的，接着他代表农场进行了表态，鉴于农场退休干部进入企业养老保险后，和企业工人一样拿退休金，退休干部的退休待遇比以前未改革时农场内部退休统筹待遇低，所以农场决定对退休干部给予生活补差，补差标准年后经测算确定。有几条必须明确的是享受退休干部退休生活补差的人员必须是具有干部身份的人员，农场对退休干部进行退休生活补差，不是百分之百应该的、也不是终生固定不能减少和取消的！他最后强调，既然是干部就要有干部的样子，守纪律讲规矩，对不服从农场管理，带头上访造谣生事的，聚众闹事阻碍工作的，搞封建迷信的，以及其他因违纪违规等受到党纪处分的退休干部，农场要对其采取暂停、降低标准、直至取消退休生活补差等办法，坚决处理、决不手软。他还宣布，为了加强退休党员干部管理，管理区将成立机关离退休干部党支部和沉湖口社区退休干部党支部，分场退休的党员干部居住在镇上的，组织关系转入沉湖口社区退休干部党支部。党员同志工作上退休了但党员身份还没退，还必须按组织要求加强管理，每年这两个支部年底评议党员，要有一到两名表现最差党员，对这表现最差党员实行降低退休生活补差标准，下一年评议被取消最差档次的，退休生活补差恢复到正常标准。希望大家好自为之！

张援朝一讲完，大家立时议论纷纷，有些人想找张援朝论理，张援朝一概不理，只是说不守规矩的党员，表现最差的党员肯定要被行政处理，决不容情！一会儿大伙散了，走时都带着怨气，说农场将退休党员当在职干部管理，过分了。

张援朝要洪波留下来，说：“你和代志远琢磨一下，将完善退休党员管理的办法做实做细，当然也要结合相关规定和农场实际，开年我们就抓这项工作，争取在这方面出样板经验。”

他又安排道，沉湖水上乐园这边广东留守人员以梁柏林为主，要洪波去了解一下这段时间他的生活怎样落实的，没人管的话就要宾馆负责每天给他准备中晚餐。

张持朝又要洪波多问问张凤仪的情况，将这边的进展和她多沟通。洪波便将从阿飞那儿了解到的情况给他说了，张援朝脸色沉了下来，说：“看来中远的项目问题很大啊，今天市委徐闻山书记还要我们列出几条理由，让市政府来协商调停项目落地单位。看来难了，听说徐书记本就偏向真县的。”

洪波也不好说什么，这不是他能操心的事，但他知道如果张援朝都没有办法的话，冯省三更加指望不上，这个项目基本是黄了，而且还会把沉湖的脸打得啪啪的响。

下午洪波开车来到沉湖边，见时间还早便停了车，在堤顶水泥游步道上慢慢走过去，极目远眺沉湖水面，一些乌篷船、竹排、古代战船和现代的游艇、机帆船、渡船、趸船混杂在一起，充塞湖面，湖岸边一条半拉子低矮的古代的房屋建筑，起起落落绵延一两公里，远处湖心岛上多了一些好象是门牌炮楼之类的东西，隐约可见栈道环绕在四周。经过一段时间的建设，沉湖又变样了，影视城的雏形可见，原来的沉湖已经面目全非。

他忽然有点自责起来，如果不是自己大力地向张凤仪推荐，也许沉湖还是那样静谧安澜，不象这样被跨几个世纪的不同场景搞得混淆不清、面目全非，是对还是过，现在不清楚，将来才会有定论吧。

走近水上乐园现场办公区，赫然见到真县水利局雷局长、滨湖乡党委书记和梁柏林他们正对着湖面指点江山，那样子要多融洽有多融洽。

雷局长转头看到洪波格外热情，连忙走上来拉着手说他们受领导指派来看看梁总，听说今年梁总春节不回广东在沉湖工地值守，给他送来些物资，同时接他到真县过年。

洪波特别佩服真县干部招商引资的执拗固执劲头，但不认可他们过分的真诚样子和让人腻歪的的亲热劲。特别是领教过他们背后耍阴招后，已经对他们有足够的反感和警惕了。洪波说自己也是过来落实梁总值守期间生活事宜，农场宾馆安排专人给梁总保障生活，看梁总还有什么需要的，并特意提前请梁总到镇上陈到底家中，和他们一大家子过年，吃年饭。

梁柏林很感激地连声说谢谢。

雷局长又将洪波拉到一边，说机会蛮好，县里已经安排要他给洪波搞点过年物资的，碰见了就不专程跑一趟了，要洪波把车钥匙给他司机。洪波当然不同意，最后雷局长有点要翻脸的意思说洪波再拒绝就是瞧不起人了，洪波也只得将钥匙给了他司机，那司机开着车靠向不远处洪波开来的车忙去了。

雷局长拉着洪波走到湖边，他说：“沉湖的项目给四周带来了很大的变化，今后沉湖会大变样，中远的项目不管落在哪边，都在沉湖边上，受益的是这一方水土，我们是办事员管不上，让他们领导去争吧。其实争来争去，只是便宜了中远和大发集团，要是今后沉湖农场下放真县和我们一体了呢，这些争执不都成了笑话！”

洪波心里一动，但他装着没听出什么味来的看着雷局长，问：“农场还要下放吗？”

“老弟呀，你、你妹妹、姨妹都在这个项目中，你在其中影响很大贡献也很大，可是你什么也没有捞到、还是个正科，我都替你抱不平了！你听老哥我的，最好不要再参与和影响项目了，今天争个头破血流，要是明天农场就下放到我们真县管呢，你年轻啊，别出头了。”雷局长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拍拍洪波的肩膀说。

洪波做出很无所谓的样子说：“我就一个办事员，争不争、怎么争，不是我说了算的。”

雷局长对他做出一个好自为之的表情，叫上滨湖乡党委书记，跟梁柏林挥挥手，上车走了。梁柏林过来对他说真县给他拖了一大车物资，他不吃就坏了，所以就不到他家吃年饭了。

洪波知道他在客套，说：“这些东西不能贮存的就拖到宾馆把它吃掉，你平时的生活我们宾馆安排，你有什么要求也可以提，但三十晚上请你和我们一起吃团年饭，你是我的大哥，咱们工作上没少联系的、不是外人，又是我妹妹洪菱的领导，请你一起吃团年饭是我们的荣幸。”说这番话时，洪波觉得自己和真县人一样的言不由衷假热情了。

“好的，好的，我一定拜访。”梁柏林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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