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半年之约

看望完向抗生，他们来到了省局农垦现代农业集团公司副总经理兼种子公司董事长总经理兰成功的办公室。张援朝说明了来意，也是洪波事先联系好的，沉湖现任党委书记来看望前任书记了。

兰成功很热情地亲自给他们倒茶，对他们带来的两条烟也没有推辞，说他已经要办公室订好了晚餐，约好郑顺锋、局办公室的刘主任、省报社的大记者陶沫莎、省种子管理站的刘小平站长来陪同他们，好好地喝上几杯，并建议他们就入住他们进餐的酒店。

代志远和司机去办理入住手续了，房间里就剩下他们三人，兰成功对沉湖的“两区一城”建设规划大大地赞扬了一番，特别提到的“农垦新城”规划，其中有他原始规划的影子，他十分欣慰。

三人相谈甚欢，洪波主动给他们续水。

其间说到了洪波的事，兰成功也不避讳，直接对张援朝说象洪波这样的好苗子，一定要给他机会让他尽早上位，希望张援朝多培养。兰成功说其实在省直农场下放之前，准备解决一批干部问题，其中就有洪波任农场副场长的方案，可惜被省委杨副书记压下来了，最后不了了之，这样对洪波可是不公平了。说到对洪波的遗憾，兰成功拿自己的际遇打比方，包长卫局长有心培养他成为省局副局级干部，可是迟迟不进入关键程序，包局长临近调离时人事问题又被冻结，兰成功如今只想在现在的位置上认真地干出样子来，再也不想其他的。

兰成功说到这里，一直笑而不语的张援朝才说他已经向市局吴局长提过几次，而且跟现在的徐市长也提过，在这个把月之内就会有定论的，看来有点把握。

“洪波，还不快谢谢张书记！晚上我们要多敬张书记几杯酒！说实在的，洪波这事在我手里没做成，让我总觉得对不住他。”兰成功拍拍桌子很是高兴。

洪波很是感动，连声对两人表达谢意，他这一刻是真地感动了，男人之间的感情就是这么直接，一句话、一个眼神就可以奠定两人之间长久的友情，兰成功、张援朝这两个洪波的领导已经被他视为知己和兄长了。

晚上的酒宴进行很热闹，也很愉快，好一顿觥筹交措、你来我往，饭后已是快九点了，洪波和单位司机将陶沫莎送到报社后按兰成功的电话要求，赶到他们住宿宾馆的三楼茶室里，继续喝茶。

一进茶室，看到等着他的兰成功和刘小平旁边柯明路赫然在座，柯明路见他进来，上来一个拥抱，解释说知道他们来了，但和张援朝不熟，不想和他见面，下次找机会一定专门请他喝酒。刘小平连忙给他沏茶，并递上水果：“来解解酒。”兰成功在一旁说柯明路苦尽甘来，因为和张海平的那篇农场改革的调研文章，受到祖局长赏识重用，现在是局办公室副主任、祖局长的秘书。

洪波连忙表示祝贺，柯明路回到座位上半躺着，一副重任在肩、志得意满的神情，他说了些客套话，也说了些肺腑之言，他特别强调自己人生际遇大起大落，遭遇了坎坷，见到很多人情冷暖，但沉湖的那顿宵夜是不会忘记的，因为那是真感情。洪波心里有点歪腻，不知道现在的柯明路，一个副处长、一个局长秘书这职位含金量有多高，有多值得敬重，能让柯明路如此做派，他这咸鱼翻身小人得志的样子让洪波很不喜欢，洪波不由得想到了张海平副处长，深邃大度，作风踏实，敢于斗争觉得他倒应该得到重用才是。

大伙边聊天边喝茶，逐渐说到正题上来了，兰成功说：“老弟，这会儿来请你喝茶，也是想和你谈谈一些事情，一个还是我原来说的，想请你过来做种子公司的副总经理，说实在的，这一年多我对种子公司研发经营还没有一点头绪，整个一个乱摊子收拢起来都不容易，除了沉湖种子公司，拉进来的其他农场的种子公司一个象样的都没有，怎么经营？谁来研发？我这头都是大的，你来帮我最好！”

兰成功一席话，让洪波摸不着头脑，下午兰成功不是已经要张援朝给他解决农场副场长了吗，这会还要他过来？他端起茶杯不做声，许是有柯明路、刘小平在场，兰成功说的是客套话也不成。

“其实下午张援朝说的事，成不成还在两难，我担心关键时刻又有人给你下绊子，搞不好还引火烧身啊。”兰成功又说，他说的是有人向省局举报他的事。

“无所谓，成不成无所谓，就看我又有什么问题吧！”洪波也气恼起来，刚看到一丝希望就主动退让明哲保身，他做不到，因为他没什么问题啊。

“兰总，瞧洪波这样子，有把握当上农场副场长，我看这是好事啊，我们要提前恭喜了！”刘小平听出了门道。

洪波瞧着刘小平只是笑笑，一年多没见面了，他整个身体发福了一圈，原来的精明帅气不见了，多了一层油腻之感。因为秦补拙玩弄洪菱感情后又被刘小平挖走的事，洪波与他断了联系，好感是基本消失了，今天晚上一顿酒还消除不了隔阂。洪波也不清楚为什么刘小平从省局集团种子公司挖走了秦补拙，兰成功还能和刘小平相处得很好。

“好吧，我等你半年，怎么样，半年之内你的问题津川没解决，就到我这边来。”兰成功端起茶杯要和洪波碰杯。

洪波没动，他知道自己在争取的农场副场长职位，是管理四五万人单位的领导了，虽说也是个副县级，可在柯明路、刘小平眼里却算不上什么的，他没有说他的提拔进步的事，望着兰成功问：“兰总，种子公司你都感到为难，我来能解决问题吗，还是这样一个乱摊子，如何着手？”

兰成功听他这么一说，也是无奈地放下茶杯，在两个年轻小弟面前苦笑，说：“这不正在想办法嘛。我们想重组种子公司，吸收外部资本注入，到时候就将已经拉进来的几个没用的农场种子公司踢出去，另外找两家不错的公司，组成能与省种子集团抗衡的新集团公司。”兰成功没有给洪波、柯明路、刘小平细说的是，现任局长祖正通对兰成功并不满意，已要求他尽快想办法扭转不利局面，要不兰成功很可能就和张海平一样被冷落搁置了。

刘小平说：“我们想请你邀请张凤仪投资新公司，省局公司一家、我的公司一家，大发集团带资入股，各自股份多少可以再谈。”

一旁的柯明路说：“我也要入股的，今后省局还在不在不好说，现在要先找条吃饭的后路。”

洪波一下子反应过来了，他们执意邀请洪波加入进来，明面上是看中他的能力，更看重的是他和张凤仪的关系，他们需要张凤仪的资本，可他们不知道张凤仪已经不参与大发集团的营运管理了，洪波自己都不知道张凤仪生小孩后能否继续掌握一定的决策话语权呢。

“只要张凤仪愿意入股，我们两家公司的资产，她看不上眼的踢除出去，只要我们省局是董事长单位就行，其他的都好说，祖局长基本同意这个方案，我也不想种子公司烂在我手里。”兰成功很诚恳地看着洪波，好象洪波是大老板张凤仪本人似的对她打出了感情牌。

洪波也很诚恳地说：“张凤仪现在台湾一心生小孩，没管大发的事了，你们这一方案可能性不大啊。”

刘小平笑了：“我们这不是在等你生完小孩，等她生完小孩嘛。”说得很拗口也有点暧昧。

兰成功拍拍洪波的手说：“张凤仪生下郑氏血脉，加上她的能力和大陆背景，只会更受郑老爷子看重的，我们等着，但你要先给她吹风啊。”

“那就等我们生完孩子再说吧。”洪波无法拒绝，只能这样表态，话这么说听来就更加暧昧了，看来自己也不是一无是处，还有被利用的价值啊。

江北省农垦事业管理局局长祖正通自称江北农垦末代皇帝，自称末代皇帝并不是说他行政级别待遇方面，说的是江北农垦是在他的手里改革成了一个空壳子，所有农场全部下放，省农垦局除了机关就是几大公司，这几大公司与农场都没有多大的关系，省委省政府的改革方案说的通过以资本为纽带、产业为支撑组建全省农垦集团的事还在谋划当中，农场体制下放后成立的第一个公司种子公司就是要死不活的，让他下不了决心再去和农场谈什么股份制组建其他公司的问题。他自称末代皇帝还有一个最直接的感受，那就是各农场甚至各市农场管理局很少有人来找上来汇报工作了，各农场只找所在地党委政府，找不着他这个原来农垦的“娘家”了。他费了一些手段和心血当上省局局长，却是“门前冷落鞍马稀”，还抵不上体制没下放前他一个副局长来的热闹有劲。

沉湖农场党委书记张援朝的到来，让祖正通局长很是唏嘘，张援朝不是唯一一个农场体制下放后来省局汇报工作的农场主职领导，但他是准备得最正式最充分的，他和办公室主任洪波按约定的时间早上九点便在门口等候，然后要洪波从手提包里拿出一盒很精致的礼品盒放在他的柜子里，祖正通正要谢绝，张援朝说：“就是两盒茶叶，听说您爱喝茶，特意准备的。”

然后张援朝要洪波将带来的农场“两区一城”规划文本给祖局长一份，将一些图片资料摆在祖局长面前，自己从手提包里拿出两份打印装订好的汇报材料，放一份在祖正通面前，准备汇报了。

看见张援朝如此郑重其事，祖正通局长扬手打住张援朝的话头，摁下电铃叫来了秘书柯明路，要他通知在家的局党组成员和办公室主任、规划财务处处长、农业处处长十五分钟内到三楼会议室专门听取沉湖农场党委书记介绍情况，并要求机关食堂做好客餐接待，要求党组成员作陪。

“祖局长，领导们有事，不耽误大家时间了吧。”张援朝说。

“谁没有事？现在你到我们局里来，这就是事。”祖正通说，“对我们来说，农场的发展就是大事，他们天天呆在机关里，不知道基层做到哪一步了，你们沉湖的改革效果好、发展变化惊人，要让他们听听，还要派人去学习调研，待会你放开说！”说完起身给他们倒茶。

在他们前往会议室的走廊里，祖正通局长给张援朝洪波透露了一个不好的消息：津川市委市政府准备将原省直农场和原来市管农场一起下放到农场所在县域管辖，已经口头向杨书记汇报了，也向祖正通打过招呼，只是具体方案还没定！第二个消息是省局争取到了一大笔中央专项资金，已经形成决定划拔沉湖农场800万元用于现代农业项目建设，也是想办法偿还省局三年前对沉湖农场的500万元借款。

洪波自己对这这两个消息没觉得什么，主要是还没体会到进一步下放会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好 觉得参杂500万元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但他很真切地感到身边的张援朝脚步一滞，一下掉后了半步。

张援朝先说谢谢省局的关心，然后就是：“农场还要下放？”

“看来这是大势所趋啊，这大江一溃口一时半刻很难堵住了。”祖正通的语气显得那么无奈，他又小声地对张援朝说：“你们农场下放再下放，农场一时还会存在，我们省局可能不会存在了，谁知要把我们分流到哪里去？”

张援朝、洪波也没怎么在意祖局长说的省局的人也要分流的话，被分流的不都是苦命的基层企业干部职工么，怎么会轮到省局一帮爷们要分流呢？祖正通局长也不再多说，叹了口气，正如“末代皇帝”眼见国破家碎无力回天一样。他现在很羡慕调到省政府任副秘书长的包长卫，见农垦消亡近在眼前却无力回天，便不想提什么副省级早早地调走了，清闲了，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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