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隐隐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回荡在耳畔，泽维尔缓缓睁开眼睛。”

“醒啦。”利亚姆站在一小片菜地里，穿着陈旧的老式基层工作服背对着泽维尔给蔬菜施肥。

“谢谢。”

利亚姆放下手里的工具，用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我这个小院子还不错吧。”

泽维尔缓缓走到菜地边缘处，蹲下身伸手捏起一把泥土，攥在手心里感受着它略微有些潮湿松软的触感。

“你有多久没见过土了？”

“从来没有过。”

“我是在一片荒地里出生的，你一定觉得那很新奇对吗？但对我们来说不是，我们无时无刻不面临着死亡，每天一睁开眼睛，我们所思考的就是如何才能活到第二天。”

“对你们的经历我感到很抱歉，我承认我之前对此并非一无所知，但这并不是你们坦然牺牲马修的理由。”

“我们开始也并不知道他会因此而死，但老实说，即便是知道，我也绝不后悔我们所做出的任何决定。”

刚醒来时泽维尔的思绪还不太清明，迷糊了好一会儿，直到现在他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一丝异样，土地一圈的温度似乎比周围要低一些，并从泥土中渗出淡淡的血腥味儿。

“TS1700去哪儿了？醒来一直没见她人。”泽维尔不动声色的起身走到置物架旁边，随便拿起一条毛巾擦了擦手上的土屑。

“你说那个机器人？大概和我的下属们待在一起吧。”

泽维尔远远看着利亚姆耕作的动作，随着利亚姆一锄头刨下去，一支人类的手掌从泥土中露出来，看起来应该刚刚埋下去不久，皮肉还十分新鲜，手掌上面还凝结着冷冻过之后暴露在常温下而产生的水珠，这里的植物用什么作为肥料已是显而易见。

泽维尔回头看向自己身后冷库的大门，门禁闭着，但泽维尔仿佛已经感觉到了那一股股从门缝中溢出来的寒意，从脊背的毛孔进入他的身体，再随着血液的循环冻住他每一寸骨髓。

“作为机器人她确实很不一样。”利亚姆打开显示板，空中赫然出现了TS1700的悬浮画面，TS1700被一条条机器触手束缚住肢体，她的身上插满了无数根各种类型不同功用的电子接线，那些电子接线的另一端又分别连接着不同的电子设备，林林总总占满了一整个房间，电子屏幕上飞速闪动着各项数据代码，是成千上万台电脑主机分别计算着TS1700各项不同的参数，其中一台机器上还插着泽维尔之前计划撤离地球时特意整理出来的研究资料汇总芯片，他们试图以此分析出TS1700有别于其他机器人的原因。

“从某些角度上来看，你确实可以称得上是个伟大的人。”利亚姆关闭悬浮显示板，再看向泽维尔时的眼神明明说不上哪里变了，但却无端端的让人觉得毛骨悚然，“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泽维尔缓缓往墙边靠并用余光在四周搜寻可以用来给自己防身的东西。

“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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