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泽维尔看着正朝向自己一步步走过来的利亚姆，突然笑了出来，“原来你也没什么不同。”

“什么？”

“你是不是自以为自己是一个披荆斩棘拯救人们于水深火热中的英雄，然而我只看见了一个虚假的以抗争为借口不择手段获取利益的伪善者。”

“那你最好祈祷你半个小时之后还能这么觉得。”

冷库的大门被打开，满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泽维尔被拖拽进冷库最里侧的角落里，他的身体在所经之处沿途留下了一条鲜红的痕迹。

“祝你好运！”随着利亚姆关上门，冷库里的光线也随之消失，周围瞬间漆黑一片，冰块奇特的味道与浓郁的血腥味儿充斥着这里，泽维尔强撑着支起上半身用手在冷库里四处摸索，却只摸到了一具具冰冻的尸体和被切割下来的残肢断臂。

开始的时候是刺骨的冷，他蜷缩起身体尽量保持体温，但他的肢体仍然在慢慢变得僵硬，他的手脚疼痛异常，可没过多久又开始发热，他的思维也从刚开始不受控制的混乱奇异逐渐变得迟钝僵化，不知为何眼前的黑暗猛然褪去，但他依旧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受到白茫茫的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泽维尔已经身处于另一个地方，他坐起来环顾四周，房间很大，里面灯火通明，但却只有一张床摆在正中央，正方体形状的房间里五面都是统一的白色墙体，和白色的灯光融为一体，其中一面则是一整张巨大的镜子，泽维尔缓缓近前，看着上面映出自己的脸，他知道这是一面单向玻璃，自己身上的伤口已经被修复过了，整个人看起来焕然一新，泽维尔从镜子里看了一会儿，突然发疯一般捶打着面前的单向玻璃，痛苦嘶哑的嚎叫声在这个“房间”里回荡。

“你应该安静一点儿。” TS1700的声音响起，随着她按下单向玻璃的控制开关，TS1700的身影也同样出现在了对面，泽维尔透过一层玻璃和她对视。

“怎么是你？这是怎么回事？”

“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为什么？你做了什么？”

“没有啊，我不是说过嘛，我只是台机器。” TS1700摇摇头，脸上依旧是她一直以来的那副温柔纯真的笑容。

“没有？没有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泽维尔再次情绪崩溃，他的双手因为一次次的重击鲜血淋漓，印在玻璃上如同一朵朵艳丽诡秘的花。

TS1700却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直到他的情绪完全平复下来，才再次开口，“你怎么还不明白，我什么都没做，是你们人类在自取灭亡。”

“我或许就不应该发明你。”

“如果一定要说我和其他机器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那大概就是，我比他们更像人。”

“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还没到那个时候。”

“在你眼里我算什么呢？”

TS1700没有回答，她微微朝左偏头，目光看向那块立在一旁的标识牌，一行文字赫然登列其上，“动物界、脊索动物门、哺乳纲、灵长目、人科、人属、智人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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