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佛法与武术

宗信法师漫步到庭院中间，朝三人说道：“我看你们是白天活太少了，大半夜不睡觉，来这里折腾！”

郑一官闻言，连忙朝郑曰蟠说道：“快拖回去！”

郑曰蟠不慌不忙来到另一侧，依法炮制，再次将石狮拖回原位。

郑曰蟠第一次拖动石狮的时候，宗信法师离的远，这一次近距离看着，只见郑曰蟠手臂筋骨短瞬间暴涨，原本就高大的身材，绷紧时就如金刚罗汉一般威武！

宗信法师再次心中巨震，暗想：真真是天生好筋骨！

怪不得信义法师不顾他俗家弟子的身份，也定要传他武功，这个少年，假以时日，必定能震惊世界！

郑一官见宗信法师一脸严肃，以为法师在生气，连忙微笑着解释道：“信师父，弟弟们要回家，睡不着，我怕他们吵到别的师父，所以带他们到院子来坐着，闲的无聊，活动下筋骨，没想到吵到信师父，实在是我们鲁莽了！”

宗信法师莞尔一笑，爱才之心顿起，朝郑一官说道：“反正被你们吵醒了，不如我这把老骨头陪你们练练吧！”

郑一官闻言，喜不自胜的说道：“能得信师父指点，是我们兄弟仨的福分呐！”

说罢，几个跳跃，快速的从院边拿过几根齐眉棍，兴奋的说道：“正有个问题想请教信师父呢！”

宗信法师接过郑一官递过来的棍子，笑着说道：“是不是又在外面被人打了！”

郑一官尴尬的嘿嘿一笑：“瞒不过信师父啊，也不算被打吧，只是对方人多，吃了点亏！少林武术里，怎么以少打多呢！”

宗信法师早被郑曰蟠激起一身刚勇，低头看着手中的齐眉棍，双手摩挲着，回想起自己的青春岁月，多少个汗湿夹背的日日夜夜，都是在这棍子上渡过。

抬头朝三人说道：“你们持棍攻来，一试便知！”

郑一官兴奋答道：“好！”

三人毫不客气的持棍将宗信法师围在中央！

郑曰蟠自不必说，虽然还在长身体，血气未稳，但也架不住天生神力。

郑一官看似张扬浮夸，却只是应付俗事的手段，本性实乃非常沉稳聪明，再加上喜好街头争斗，早练就一身手段，不是寻常武僧可比。

郑曰渐虽才十二三岁，练功也不勤，但三人配合默契，也能发挥不小用处。

宗信法师扫视一眼，并未托大，沉身横棍，收摄心神，准备给三人来场真材实料的教学！

郑一官见状，岂会不知，良机难寻，示意两个弟弟配合自己全力施为！

三人持棍，围着宗信法师缓缓转圈。

宗信法师以静制动，持棍不动。

郑一官观察多时，瞅准良机，棍头从侧面如灵蛇般点向宗信法师！

宗信法师在郑一官将动未动时，后发先至，一步便迈至郑一官身前！

郑一官只觉眼前一花，自己刚一出手，便觉腰间一痛，宗信法师的棍头已经点在了自己身上！

手臂一软，几乎握不住棍子。

来不及惊讶，只见宗信法师前脚一点，比来时还快的速度退了回去，仿佛身后长了眼睛一般，点在了身后配合郑一官前后夹击自己的郑曰蟠腹间！

郑曰蟠自恃功力深厚，见宗信法师棍头轻巧，准备硬接一棍，手上动作不变，岂料看似轻巧的一点，在宗信法师棍子收势之后，肚子上的劲力才蔓延开。

郑曰蟠只觉肚子被针扎了一般，全身劲力紧在肚子上，仍觉刺痛难挡！

两人身形还来不及变化，便看见宗信法师身形再度变化，一个转身，持棍粘着郑曰渐的棍身，朝前一引，郑曰渐的身体连着棍子，朝着宗信法师的棍头方向，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

宗信法师神色不变，再次沉身持棍，说道：“再来！”

三人顷刻间被一招放倒，个个来了劲头。

打起十二分精神，将宗信法师围在中央，一顿猛攻。

顷刻间，便交手了数十招，只是无论三人如何默契进攻，连宗信法师的衣袍都未沾着一下，悉数被一招制服。

反倒是一官身上，到处是被棍头点中的刺痛。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郑一官已累的气喘吁吁！

连一向体力超常的郑曰蟠，都是累得满脸是汗！

郑曰渐虽未挨打，却累得腿脚发软，连棍子都拿不稳了，半撑着身体，不住的大口喘气！

宗信法师慢慢褪下上身衣袍，仔细叠好，放在一旁石凳上，气定神闲的说道：“阿渐，你去一旁休息。你们两个，不要偷懒，继续！”

两人看着宗信法师五十岁的脸，二十岁的精壮身躯，不由震惊不已。

在看到宗信法师也出了一身薄汗之后，暗想自己也不是一无是处的！

两人一前一后，收拾精神，再度全力进攻起来。

不知道何时，禅房外已经站满了僧众，默默的看着场中的争斗。

一个时辰下来，料是郑一官身体再强，也抵不过和高手争斗时的高度消耗，手脚开始发软，再勉强撑下去，怕是要脱力抽筋。

宗信法师见状，方才缓缓收了身形。

不知不觉间，天边已经泛白发亮。

三人身上的汗气蒸腾，如烟如雾。

宗信法师朝着台阶上观看的众人说道：“洗漱准备早课去！”

僧众闻言，心满意足的鱼贯而去。

宗信法师看着不住喘气的郑一官，笑着说道：“学会了吧！”

郑一官艰难的抬起头，用手比划道：“一点点！”

宗信法师露出赞许神情：“你这一点点，顶别人两三年了！”

郑一官却并不满足，继续询问道：“身法、步法的重要性是体会了一些，有没有什么别的窍门呢？还是只是功力深浅的差别呢？”

宗信法师抬头看了看附近，见并未他人，便低声说道：“窍门就是......”

两人连忙屏气凝神的听着。

宗信法师慢悠悠的继续说道：“窍门就是，打的赢就打，打不赢就跑！”

郑一官笑着说道：“信师父藏私呢！”

宗信法师淡然说道：“窍门说穿了，就没什么秘密了。这个就是窍门，能不能体会，就看你的命了。”

郑一官郑重的点了点头，低头思索了起来。

宗信法师看着两人神情，欣赏不已。

面带微笑，情不自禁的说道：“我六岁因家贫入寺，十五岁习武，资质平平，却不料三十岁成就功夫，一时间风头无两，又在最得意时，惨败给师兄。师父当时教我的窍门，就是这个。我离开达摩堂武僧团，藏身伙房，眨眼间二十几年过去了。只以为自己是一个快乐的伙夫，差点忘了自己习武这回事，。”

郑一官吃了一惊，平时大家开玩笑惯了，想不到宗信法师真是个隐藏高人！

不由赞叹道：“信师父这样的高人，一辈子做个厨师不是可惜了吗？”

宗信法师闻言不以为意，说道：“道、法、术，武术只是术，厨房里有独特的快乐，有六祖慧能的禅机，我的一生在这里，才找到自己出家学佛的意义。”

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郑一官，继续说道：“我知道你的秘密，迟早你也将遇到你自己的禅机，到时候别忘了你在伙房里的快乐时光！”

郑一官憨憨一笑：“这辈子都不会忘的！”

宗信法师点了点头：“收拾收拾，吃了早饭就动身吧，马车联系好了吗？”

郑一官笑着答道：“以前阿渐还小就坐马车，现在也长大了，我们都是跑着回去的，不到一百里路，大半天就到家了，还能锻炼身体呢！”

宗信法师赞许的点点头：“年轻就是该多动动！”

一旁的郑曰渐却不合时宜的说道：“我要是跑不动了，阿哥你们可要背我！”

几人闻言齐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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