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一官的过去，今非昔比的归乡

朝阳如金，照耀着林间大道。

三个俊朗少年各背着一个布包，在官道上健步如飞。

领头的两个高大少年不时回头看看后面的少年，跑在最后的少年虽年幼，却如兔子一般灵活矫健，一蹦一窜的，跑的不亦乐乎。

夕阳斜挂，古朴的小镇仿佛披着一层淡金色纱衣。

一座院落门口，一名圆润秀美的少妇静静的看着村口的方向，旁边两个八九岁男孩正在草地上打闹。

不多时，两个高大少年快步奔驰的身影落入少妇眼帘，细看之下，跑在前面的，身上还背着一个少年。

少妇眉目一弯，笑意不自觉的在脸上展开。

一旁玩耍的两个小儿无意间察觉少妇神情变化，便沿着少妇视线方向看去，看到两个奔跑的高大身影，立刻兴奋的蹦了起来！

大喊着“阿哥”，便齐刷刷的朝他们飞奔而去。

少妇见状，没有制止，反而笑意更浓的看着两个高大少年，一人抱着一个，嬉戏着跑到自己身前。

来的正是郑一官三兄弟，冲在最前面的郑曰渐高兴的喊着“阿妈”，随即投入少妇怀抱。

少妇看着长大不少的郑曰渐，比自己都已高出少许，依旧怜爱的抬手拍了拍郑曰渐的头，说道：“都长成男子汉了，还这么粘阿妈呀！”

郑曰渐微微红着脸说道：“阿哥说了，这是最后一次了。”

少妇假装愠怒的掐了掐他的脸蛋，说道：“阿妈说的话，还没你阿哥有用哦！”

郑曰渐天真的回答道：“是阿妈教阿渐一切都要听阿哥吩咐呀！”

少妇闻言也不和他争论，扶着他两臂，仔细端量了他一遍，说道：“阿渐乖，快和妈妈说说，在少林寺听不听话，有没有捣蛋？”

郑曰渐开心说道：“阿妈，我可乖了，寺里的师父都喜欢我，还说给我找三个媳妇呢！”

少妇闻言，红着脸笑骂道：“小小年纪，就这么多花花肠子，不要跟你哥哥学坏了！”

一旁的郑一官无语的说道：“阿妈冤枉哦，寺里那么多活要干，根本没有有时间干别的啦，阿渐他可是最清闲的了！”

少妇收起笑脸，认真说道：“有那么多活，你还有功夫跑出去打架呢？”

郑一官闻言尴尬的“唉~”了一声，便讪讪的说不出话来。

少妇也不责备，只是认真叮嘱道：“见了你阿爹，少说两句，千万不要和他顶嘴，记住了吗？”

郑一官不以为意得答道：“记住了。”

几人走入院中，原本宁静的院子，瞬间便热闹起来。

夜色温柔的晚上，兄弟五人陪着郑母在院中赏月。

郑曰蟠和郑曰渐开心的陪着两个弟弟上蹿下跳，郑一官安静的陪着母亲坐着。

难得的悠闲，以及久违的家庭温暖，让郑一官心里反而泛起波澜来。

母子二人默契的都没有说话，享受着此刻温馨的亲情时光。

随着郑曰渐一声响亮的“阿爹”，将郑一官思绪拉了回来。

两人连忙起身迎接，郑一官和弟弟们一起叫了声“阿爹”，便安静的站立一旁。

郑父难得笑容满面的仔细看着郑曰蟠和郑曰渐，尤其是郑曰蟠，越看越喜欢，难掩激动的说道：“好小子，真是长了个好身板！你小时候林阿公就说，你长大了能当将军，看来我们郑家今后要腾达了！”

寒暄一番，回过头来看着郑一官，脸色止不住的难看下来，忍着不快，说道：“你今天刚回来，就不批评你了。”眉毛扬了又扬，想再说点什么，看着一旁温柔贤淑的郑母，便忍了回去。

一家七口，自三兄弟离家后难得相聚，回归其乐融融。

到了第二天，郑一官早早的起床带着两个弟弟练功。

擦去身上的汗，郑母正好做了满满一桌子的早饭，看着汗水淋漓的郑一官，怜爱的说道：“昨天累了一天，应该多睡会儿的。”

郑一官平静的说道：“在寺里习惯了早起，睡不着。我们每天都干很多活，习惯了，一点也不累。”

郑母见他说得轻巧，反而更加心疼，轻轻转过头，泪水潸然滑落。

郑一官轻轻从后面搂着母亲肩膀，揽住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的母亲，安慰道：“阿妈，这些不要紧的的，男子汉大丈夫，本来就是要经历各种磨练！寺里的师父都对我们很好，我们不觉得苦，就是忙点儿，别的都没什么。”

郑母看了看身后高大的儿子，强烈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只觉岁月如流水，明明不久前还是抱在怀里的婴儿，眨眼间便长成了高大有担当的男子汉！

内心感慨万千，却还是说道：“你要是能少在外面惹乱子，你阿爸也不至于把你送到泉州去。”

郑一官不以为意得说道：“你真当阿爸送我去少林寺是因为我在外面打架吗？”

郑母不解问道：“还有别的原因吗？”

郑一官一反常态，语气成熟的说：“林阿公偷偷给我看过相，说我十五岁以后不适合呆在阿爸身边，阿爸最信林阿公的话了。说我打架闹事都是借口，他还以为我不知道呢！”

郑母“啊”了一声，低头沉思起来。

郑一官来到餐桌前坐下，一脸淡然，说道：“其实这样也好，家里开销大，我和弟弟们出去还能给你分担些压力。况且要是留在家里，我们也学不到这一身本事。就像寺里的师父说的一样：每件事，都是上天最好的安排！”

郑母听着郑一官成熟的话语，虽然心疼，却也欣慰无比。

“烧鸭！”

一声洪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郑曰渐双眼放光，开心地手舞足蹈，张了张嘴，咽了一口口水，迅速的端坐在餐桌前，忍着伸手要抓的冲动，盯着桌上的烧鸭，仿佛世上一切都已在烧鸭之外。

郑曰蟠也无声地在桌前坐好。

郑母看着三人好像在等待着什么，忙问道：“你们等什么呢？快吃吧！”

三人这才想起，这可是在家里，饭前不需要诵经。

但两个弟弟仍然转头看向郑一官，等待着他的指示。

郑一官便笑着双手合十，热情的说道：“我要开动了！”

两人有样学样，快速的学了一遍，便各自抓起一只烧鸭腿啃了起来，郑曰渐一边啃一边满脸陶醉的喃喃自语：“好香啊！”

郑一官看着两人吃相，笑了笑没说话。

一旁的郑母则叮嘱道：“慢点吃，别噎着了！”

郑曰渐一边啃得满嘴是油，一边兴奋的说道：“寺里成天吃素，阿渐好想阿妈做得烧鸭啊！”

郑母怜爱的说道：“那就别去寺庙了，跟阿妈呆在家里吧。”

郑曰渐“额~”了一声，慢悠悠的说道：“要是不去的话，就学不到本事，今后阿哥出去玩就不带着我了！”

郑母笑着说道：“那你想吃阿妈做的烧鸭怎么办？”

郑曰渐嘴上不停，一边吞咽一边含糊的说道：“那就只好回家的时候多吃点了...”

欢声笑语随着另外两个弟弟的起床再次飘荡起来，一家人吃了一个丰盛的早餐。

祠堂的供桌前，郑曰蟠安静地跪在蒲团上，高大的身形，跟一旁坐在椅子上的老端公都差不多高。

老端公就是郑一官说过的林阿公，当了一辈子端公，在村里是最为德高望重的长辈。

老端公此时正一脸严肃的在供桌前准备着什么。

原来郑父把兄弟三人叫回来，是为了给三人打关煞。

难怪没有提前告知回家何事，一官要是提前知道原因，肯定不会配合郑父乖乖带三兄弟回家。

每次打关煞，郑曰蟠回去都会发烧好几天，烧的不省人事，回回都让人忧心不已，郑父见此更是认为打关煞非常必要，因而愈加坚持。

家里的事，自然还轮不到一官做主，只得乖乖配合。

在门口静静的看着，年迈的林阿公走路都慢悠悠的，可当他拿起铃铛等这些法器，开始用一种特殊的步伐围绕着郑曰蟠走了起来后，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精神抖擞，动作利索，双目炯炯有神！

这是他视为一生的事业与使命。

夜晚床前，郑曰蟠意料之中的发起了高烧。

郑一官静静的坐在床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出神。

郑母动作轻柔的来到房间，轻声问道：“阿蟠怎么样了？”

郑一官平静回答道：“还是那个样子。”

郑母见郑一官一脸落寞，心疼的说道：“你去休息吧，我来看着他。”

郑一官笑了笑：“我没事的，阿妈，你去休息，明天你还有别的事，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阿妈别担心。”

郑母还想坚持，看着郑一官坚定的神情，仿佛有了他父亲的影子，也就不再说什么，依依不舍的出了房门。

无声的月色下，郑一官静静的在房间了坐了一夜。

呐喊声、打斗声在郑曰蟠脑海中如海啸一般澎湃，刀剑火铳声夹杂着火炮的轰鸣，仿佛要冲破现实与虚幻的空间。

在呐喊声到达最高点时，一切嘈杂戛然而止，潮落般迅速消失的干干净净。

郑曰蟠默然睁开双眼，一身清爽，床边的茶座上，郑一官正伏案小憩。

窗外微风徐徐，郑曰蟠呆呆地看了几眼，安静的起身，拿过一件长衫盖在郑一官身上。

郑一官随即醒来，抬头看了看郑曰蟠，脸上的担忧终于褪去，展开笑脸，说道：“醒了。”

郑曰蟠静静的点了点头，回道：“嗯。”

两人没有多余的言语，郑一官伸展了下身体，朝自己床上躺去，随手拉过棉被，胡乱盖上，转眼间便传来深沉的呼吸声。

郑曰蟠见状，穿上衣服，来到庭院，正好遇见郑母。

郑母开心得说道：“总算是醒了，感觉怎么样了？”

郑曰蟠淡淡笑着说道：“阿妈，我很好。”

郑母接着问道：“你阿哥呢，他在你床边守了三天了，这会儿该睡了吧？”

郑曰蟠平静答道：“阿哥到床上睡了。”

郑母看着这个不善言辞的儿子，怜爱的拢了拢儿子宽厚的肩背：“刚起来，好好休息，不要跑远了。”

郑曰蟠“嗯”了一声，边慢悠悠的来到庭院。

看着眼前原本熟悉的木石亭台，生出莫名的新奇感，这里看看那里嗅嗅。

昏黄的午后，郑一官从床上坐起身，“啊”的一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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