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二十一：袁崇焕的谋略

山间路旁，一处精舍小院中。

徐霞客看着默默吃饭的郑曰蟠，再看看边上沉思出神的郑一官。

远处宗信与武僧团，围坐一桌，吃着自带的干粮咸菜。

看着放下筷子，直接用手吃烤鱼的郑曰渐，徐霞客笑着说道：“慢点吃，还有很多。”

郑曰渐神情陶醉的一边大口嚼着，一边点头含糊不清的“嗯”一声，，一边快速解决手中的烤鱼，长长睫毛扑闪着瞪的圆圆的眼睛，意犹未尽的吸溜着嘴巴看着盘中的半条烤鱼，舔了舔手指，不舍的放下，重新拿起筷子，准备吃米饭。

憨态可掬的模样，看得徐霞客乐不可支，笑着将剩下的半只烤鱼，拿起来，递到郑曰渐手上，说道：“喜欢吃就多吃点，我再给你烤！”

郑曰渐双目放光，一边点头，一边大口啃着烤鱼，喜滋滋的说道：“大叔，这烤鱼太香了！您怎么做的，能教我吗？”

徐霞客笑着说道：“做法倒是不难，只需要山谷里山泉水中的鱼，均匀烤熟后，加上我特制的调料就可以了。”

说着拿出一小瓶调理粉，放在桌上，说道：“送给你的，等会我把配方写给你，吃完了你就自己配，能不能配出这个味道，就看你的本事了。”

郑曰渐一边啃着烤鱼，一边用力点头，兴奋说道：“谢谢大叔，您人真好！”

徐霞客微笑说道：“你哥哥帮我打架，送你点小礼物，应该的。”

一旁沉思的郑一官，闻言不好意思的说道：“徐先生客气了，此番还不知道是不是来帮倒忙的呢，接下来恐怕还有凶险，弄不好要耽误先生云游雅兴了。”

徐霞客淡淡微笑说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帮我我帮你的，都是一样。世间因果，只有一种，每个人经历的都是必然经历，也是必需经历的。”

郑一官感受话里的意境，似有所悟，接不上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树林间一座大宅中，豪华的客厅里。

德恒冷冷的朝廖姓武者说道：“廖大人，你们汉人的信誉，已经是这个样子的吗？”

廖姓武者笑着解释道：“十皇子，事起突然，来不及跟您商量，实在是抱歉！”

德恒冷哼一声，说道：“一句事起突然就了事了？！你置我爱新觉罗氏的信誉于何地，你们不要脸，我还要呢！”

廖姓武者尴尬说道：“这个事确实是我们的不对，十皇子有什么要求，可以提，我们一定弥补！”

德恒皱眉说道：“弥补？要是我当着你的面，睡了你夫人，这个事情能不能弥补？”

廖姓武者眼角闪过一丝寒芒，随后又很快冷静下来，笑着说道：“十皇子要是有这个爱好，廖某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话音一落，周围想起一阵哄笑声。

德恒也是边摇头边无语的干笑一声：“廖忠大人，这种事，还是别开玩笑了。”

廖忠收回笑意，平静说道：“那十皇子的意思是？”

德恒淡淡说道：“徐霞客不知是怎么得罪了东林学院，你们才顺水推舟把他卖给我们的，锦衣卫指挥使大人，你不要觉得我们是傻子好吗？”

廖忠闻言，眼中寒芒再次一闪而过，说道：“既然是双赢的事情，何必计较谁先谁后呢，是吧？”

德恒：“如果只有徐霞客的事，我可以不和你计较。但是现在有了南少林参与进来，那就两说了！家父向来敬重佛门，在辽东大兴佛寺，以此修好满汉两族的矛盾。在我看来，东禅寺高僧的价值，不比徐霞客低，或者说更高。我正要与他们打好关系，你们来这么一出，让我不得不怀疑，你们是故意想让我们与东禅寺交恶的吧？！”

廖忠闻言额头微微冒汗，想不到眼前的年轻人心思如此缜密，连忙解释道：“十皇子误会了！这件事确实是我们的不对，我们也是中途发现，那个少年，是上头交待，无论如何要杀死的目标，所以才有这期间的事情的！要是故意让十皇子和东禅寺交恶，那是绝无此心的！”

见德恒不以为然，廖忠继续解释道：“此次行动，我们与汉王保证了十皇子的安全。也就是十皇子不论因为什么原因，发生人身安全问题，我们都要负责的！我们怎么可能激化十皇子和东禅寺的矛盾呢，出行的时候，我们还特意交待，尽量不要和东禅寺交手的，不行您可以问问纳兰参谋。”

德恒转头看看了一旁站立的老者，纳兰点了点头，平静说道：“廖大人确实交待过，东禅寺在福建一带影响力很大。”

廖忠见德恒仍然不置可否，便朝纳兰投去询问眼光。

纳兰看了看德恒，正在酝酿说词，德恒已经提前开口，说道：“我也不和你争论这个事情了！事已至此，徐霞客的事情，我们不再参与了！”

廖忠闻言一惊，思索片刻，询问到：“那...汉王那里？”

德恒双手一摊，说道：“那是你们的事！”

廖忠衡量得失，继续说道：“由我们出面抓捕徐霞客，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们人手可能不够，不知道十皇子，可不可以借我们些人手？”

德恒还未听他说完，便知道他的意图，早早的伸手制止道：“这是不可能的，这些人军伍出身，走到哪里都容易被人看出来，更不要说，我们已经在东禅寺的武僧面前露了面。就是没露面，家父也不会允许我的近卫队，去和东禅寺的武僧交战！”

说着盯着廖忠的眼睛说道：“廖大人要是为难，不如就此作罢！我看那个手拿铜锏的少年，实力想当强劲，廖大人也不一定打的赢！为了这点小事，不必以身犯险！”

廖忠呵呵笑道：“十皇子不必用激将法，我们行事，从来不论输赢，只论成败！”

德恒坐回太师椅上，悠悠的说道：“就是因为，我觉得，此事难成，所以才不想继续下去。”

廖忠：“十皇子只需要确定一点，您还想不想将徐霞客带到辽东？”

德恒慢悠悠的说道：“这个，自然是想的。”

廖忠坚定的说道：“那就可以了，十皇子不必出面。三日内，我将徐霞客交给您。只需要您帮忙和东瀛武者交涉一下，我们和东瀛人来完成接下来的任务，怎么样？”

德恒思索片刻，说道：“可以。”

廖忠见状，拱手说道：“那就有劳十皇子了，事不迟疑，我这就去办！”

德恒简单的回礼，目送廖忠出了厅堂，陷入沉思。

纳兰缓缓说道：“殿下，徐霞客是汉王再三叮嘱的事情，若只是旁观，出了差错，我们人生地不熟，恐怕更不好办吧！”

德恒思衬着说道：“徐霞客的事情，廖忠一定会全力去办的！”

纳兰说道：“殿下为何如此肯定？”

德恒看着门口处，缓缓说道：“我有一种直觉，白天廖忠暗杀的那个少年，所牵扯的利益，远比徐霞客要大！这样的人物，又凑巧来到九鲤湖，我猜的没错的话，是东禅寺让这个少年出来避避风头的！没想到正好遇见廖忠！要在东禅寺杀人，绝无可能，但在这里，是绝佳的机会！廖忠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不单单这个少年和徐霞客，东禅寺的武僧，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德恒想着郑一官的处境，升起一丝冷笑，自言自语道：“你恐怕到死都不会知道吧？象征皇权的锦衣卫，会替那些人卖命！”

接着朝纳兰说道：“你真以为廖忠是真心找我们借兵的吗？”

纳兰茫然说道：“难道还有别的意思？”

德恒冷笑着说道：“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事后连那些东瀛人也会被灭口！”

纳兰惊呼出口：“啊~？”

德恒继续道：“廖忠向我借兵，是想试探我的态度，如果我借兵给他，事后也会被灭口，他要提前安排更多的人手，还容易出差错。最好的结果，是我不参与，他就能全力去办这件事，至于东瀛人，是廖忠一早想好的替死鬼！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会推到倭寇的身上，到时候死无对证，怎么说都可以！”

纳兰沉思道：“东瀛人和锦衣卫的战力，也拿不下东禅寺的武僧团的，更何况事后...”

德恒：“当然拿不下，三天的时间，是方便他们调取私人武装力量的！”

纳兰：“那，德川家族那边，如何应付呢？”

德恒：“田中大岛没死吧？”

纳兰：“没死，人有点恍惚。”

德恒点点头：“把他带着，别让他死了，有他就可以交差了。”

纳兰：“好，老臣去安排了。”

德恒坐在太师椅上，思索着这一连串问题的关键。

漫天繁星，林间虫鸣。

如水的夜色，给山间平添无限的清凉。

徐霞客看着星空出神，直到袁崇焕给他茶杯添茶，才回过神来，伸手致意。

袁崇焕笑着说道：“徐先生，星象如何？”

徐霞客笑着回道：“聊以遣怀罢了，并未懂得星象学说。”

袁崇焕：“我看文人墨客的诗词，大多写星象，徐先生才华横溢，哪有不懂之礼？”

徐霞客淡淡说道：“观星，乃帝王之学，岂是凡人可以窥测的。那些个文人墨客，不过附庸风雅罢了！”

袁崇焕哈哈一笑，说道：“在下就是那些附庸风雅之辈啊！”

徐霞客呵呵一笑，说道：“老弟说笑了！”

袁崇焕微微一笑，随后认真说道：“真的！老弟看这星象，辽东军事不利啊！”

徐霞客喝了一口茶，淡淡说道：“不懂，请说。”

袁崇焕：“白天那个德恒，貌似还是个金人皇子，竟然敢深入我朝腹地，看来他们与海上势力牵扯深远！”

徐霞客点点头：“老弟学问高深呐！我也听出来了，好像他手下是叫他皇子的。”

袁崇焕：“此人用心叵测，工于心计，徐先生要当心！”

徐霞客看了看一旁的郑一官，平静说道：“我？我乃一介无用书生，大可不必！要当心的是这位小弟啊，今天半只脚踏进鬼门关了！”

袁崇焕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询问到：“小兄弟，你得罪什么人了？要这么置你于死地？”

郑一官思索片刻，正想着如何说的时候，宗信抢先说道：“不像是预谋，倒像是临时起意！”

袁崇焕认真说道：“白天偷袭之人，若论箭术，功力恐怕还在禅师之上！我想遍整个南方武林，也想不出这么一号人物。我猜此人应是军伍之人，或者衙门里的人！”

宗信点点头，向袁崇焕投去赞赏目光。

片刻后，朝袁崇焕询问道：“袁施主认为，下一步会有何变数？”

袁崇焕见宗信询问，瞬间来了精神，兴致勃勃的说道：“以鄙人浅见，要么一击不中走了，要么今晚还会来！”

宗信点了点头，他也正是如此安排的。

袁崇焕见宗信并没有说什么，便继续分析道：“这两种情况还不是最差的！”

宗信问道：“如何是最差的情况？”

袁崇焕信口说道：“最差的情况，是两天后，去而复返！那就是搬救兵去了！”

宗信：“为何是两天后？”

袁崇焕：“我估摸着能对禅师等高手不利的武装力量，来回得两天了。”

徐霞客笑笑说道：“想不到元素老弟，对行军布阵还颇有心得啊！”

袁崇焕笑笑说道：“略懂，略懂。”

徐霞客笑着：“我看你跟那个德恒颇有缘分，日后说不定在战场上相见呐！”

袁崇焕闻言兴致高昂的说道：“求之不得！只可惜，下官身份卑微，想去边关报效国家也没有这个资格！”

徐霞客拍了拍他肩膀：“会有机会的！有心人，天不负。”

袁崇焕给徐霞客斟上茶，说道：“借您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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