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小子

生活了三十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爸妈爷奶如此。而更诧异的是女孩子竟然没有任何推辞，看样子这个位置坐的不是第一次了，应该是每次都如此被人对待，所以很习惯。也没觉得什么不妥。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她，起来很瘦这是我对她的第一印象，目测有165高，体重看样子也就90多，五官秀气精致，有种南方邻家女孩的气质，却是个土生土长的东北关里人。说话有点关里口音。可能是上学和工作的原因，口音并不是很重不会让人产生不舒服，正好相反，第一感觉很乖，很好亲切。后来我相处几年后发现是个比较不好相处且很难交付真心的这么一类人。为人出事很有一套，办事很圆满，让人挑不出毛病，却隐隐又让人觉得不那么舒服。却很难进行表达。这都是后话了。

据我在回家前和老妈通电话时，她说，小子交了个女朋友，打算年前订婚，年后就准备结婚了，说是交往三年多了，也该结婚了，都年纪不小了，说我不在的这几年里面，不忙时候俩人一个星期回来一次，忙的时候就半个月一个月回来一次，每次回来都是第二天早上或者待一天就走。说很懂事的，逢年过节，爸妈给她的钱都不要，还会给爸妈钱作为节假日费用。知道我妈身体不好，就每次回来都会带新鲜的水果，买的不多，她一份，老妈一份，每次自己的吃完后，剩下那份肯定就是老妈的。

更清楚的记得老妈有一次说是有个亲戚孩子结婚，小子跟女朋友做伴郎伴娘，被邀去参加婚礼，人家把最好的菜直接让小姑娘带回来给老妈了，老妈说可见是个任何时候都不会吃亏的人，那时电话里说，我的心眼赶不上她，这是个能事的，说也好，家里总不能都是软柿子，也该找个厉害的媳妇，以后好持家。后来听说算卦的说跟小子属相很合，用婚姻上的说法是六合。更是喜欢。

此刻不是我想一直盯着人家看，是全家都在盯着他俩看，只见小子一会夹口鱼开始挑刺，挑完刺又不吃，放嘴里尝过咸淡后，熟练的放到对方碗里，又过了一会儿，起身去给她倒热水，先是到处找干净的碗，因为菜做的比较多，大部分碗都被用过了还没有刷洗出来，后来没有找到，用的一次性纸杯，只见小子倒好水，也是先就着一次性水杯放到嘴巴里先试喝一口，觉得不热，再把水杯放到女孩子面前。女孩子才就着水杯喝起来。如此反复，而妈妈早早就放下了筷子，一边给女孩子熟练的拨着核桃，一边扒着香蕉，看样子很欢喜。女孩子吃的特别少，而且吃什么都非常慢，看样子是每顿饭都要一家人伺候着，就这也没见吃很多，后来听老妈说她一直如此。

几次三番折腾下来，爸妈从头到尾都面带微笑的看着他俩，可能他们早就习惯了，毕竟小子距离第一次带女朋友回来已经过去三年了。除了我面露迷茫陌生惊讶之色之外，，这会子看到弟弟爸爸妈妈都在给小子女朋友夹菜，照顾着，老妈回头对我说，你该怎么吃怎么吃，不用管别人。我这会儿反倒没啥食欲了，好像突然就不饿了，明明下车之前跟父母通电话还说要吃这个，要做那个，这会儿真有点食不知味。

其实一路上，我真的没怎么吃东西，因为觉得麻烦，你想火车上那么多人，站着的，躺着的，还有走动的，做什么都总归不是那么方便，索性我就不吃东西，即避免了进进出出上厕所造成旁边邻居的困扰，自己也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折腾，你想一个车厢118个座位号，还不算站票的人群，诺大的车厢就一个厕所，到站还要锁门，排起队来很是麻烦。一路上也就偶尔喝几口水垫垫肠胃，路上饿着饿着忍者忍者也就过来了。本想到家胡吃海喝一顿的，这会兴趣怏怏。

在我印象里面，家里以前是没有一次性杯子，筷子，牙签，便利贴这种物事的，原因是因为老妈觉得矫情。这次回来，发现家里真的变化很大。不仅仅房子进行了重新装修铺了瓷砖，做了地暖，刷了墙面，连柜子和墙上的壁画也都是挂的崭新的，之前我的旧照片都没有看到了，窗户，门，玻璃都是新换过的样子。厨房也放置了很多我都没有见过的电器设备。什么榨汁机，烤箱，消毒碗柜，抽油烟机，豆浆机，新式热水壶，泡脚桶等等。当然，后来的几天，我发现变化的远远不仅仅是这些物件，还有一些更加珍贵的东西，我都已经在不知不觉的岁月长河中失去了，并且我知道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挽回了。

一顿饭，小子从头到尾没有跟我说一句话，正常来说，应该先问候一下我的。没有，一次都没有。忽然很想念从前，那时候我还是个学生，中学家中有事，每每天黑从山路小跑回来，进家看到的是永远是父母的争吵，小时候的印象里，从来没有消失过的争吵，妈妈时长哭，半夜也会哭的那种，那时候的心情多半是烦闷的，也许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内心深处真的很想逃离这个家吧！小时候的自己可能从来没想过长大后的某一天会变得特别羡慕自己小时候的样子，怀念想念。

那时候的小子也在读书，每每俩人回来，围着一桌子爱吃的饭菜，这时候我俩就要比手速了，因为菜就那么多，俩人都爱吃，所以抢来的特别香，我那时候吃饭就很秀气，经常被奶奶说，你多吃一点，你看你弟，一个人全部都要被他吃完了。每到这时候，我妈都会笑着说，还有，妈妈给你留着呢，都是你爱吃的红烧鱼和大鸡腿。奶奶会说，我孙女长大后可咋整，吃饭都赶不上趟。好怀念啊，那时候的妈妈，那时候的奶奶，长大了，都不见了。

在小些时候弟弟是最淘气的，总是十里八村的非常出名。很是能作，不听话，父母时常拿他没有办法，可是我作为姐姐，他就很是听我的话。现在想一想，他那时候真的好乖。怎么，长大了，就不听我的话了呢？

现在一切都变了，好像是因为那件事，又好像是因为另外一件事，也许变了的不仅仅是他，可能还有我们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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