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的雨夜（一）

少年十九不断进出小土屋，身上无比的燥热，心中烦闷不已，呼吸急促，脸色泛红。

天地间的能量被压缩到了极致，又一声炸雷响起，仿佛是反抗这天地间的压迫。

一道闪电划破了黑暗的天空，天地间便有了缝隙。一道接一道 的闪电划过天空，仿佛无数利刃，要把这天地撕开。

一声声雷鸣从远而近，炸响在十九的脑海和心上。

隔壁住着的秦妈妈搂着小囡，睡在土坑上。小囡已经沉沉的入睡，天雷滚滚也不能将她唤醒，秦妈妈却睁着双眼，如果仔细看，会发现秦妈妈双眼眼眸正在变成碧绿色，两只耳朵也渐渐被拉长，耳廓变大，以奇怪的角度对着低矮土墙旁的十九。

一片汪洋大海中间，有一座孤岛，岛中间一朵娇艳的花在十九脑海中生起，层层包裹的花瓣次第绽开，绽放速度极快，却又像永远也不能完全开放，隐藏不露出中间的花蕊。

十九的脑袋里，无数种类的昆虫振翅作响，十九勉强认识蜻蜓、金龟子、蜜蜂等常见之物，它们用力拍打着翅膀，在十九的脑海中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

有鸟兽被昆虫吸引，从更广阔的天地间涌来。为了靠近这朵花，鸟兽鱼虫开始相互吞食。

一声龙吟，一个庞大的身躯驱赶着这些令人生厌的小东西，一只白虎和一只凤凰从天而降，对着巨龙咆哮，十九脑内震荡，再也坚持不住，彻底昏死了过去。

龟蛇合体的玄武，独自抗衡着巨龙、凤凰、白虎，不让它们采摘越来越大的花朵。

花朵开始发出异香，这香气飘到十九的体外，闪电照亮一只非蛟非蛇的怪物，它大力吸吮着香味，一双大手情不自禁的伸过土墙，抓向晕死过去的十九的脑袋。

院内的大柳树，枝条摆动，狠狠抽向这双手，发出啪啪声响。怪物吃痛，一双手缩了回去。

小院外传来天魔之音，昏倒在地的十九梦见了小囡。小囡在无尽的黑暗中，茫然无助的哭泣，四周都是看不见的触手，肆意戏弄着小囡，让小囡内心更加恐惧。十九努力拉住小囡奔跑，想要逃离这无边无际的黑暗。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地，只有在无尽的虚空中奔跑。

天魔音再起，金铜的铃铛、皮革的应鼓、丝弦的琴瑟、竹制的箫笛，由声化形，冲入小院之中。韵律如潮，向十九的脑海冲击。

柳树千百枝条无风自动，幻化出无尽的阴阳太极鱼，将化形的乐器打散。

“好好好，我是域外天魔，你是此间精怪”一个坦胸露乳的妙龄少女，凭空出现在柳树之上，声音却苍老无比。她虚空按压，老柳树根部的泥土被挤压翻腾，平坦的小院地面，起起伏伏。

许久没有现身的贱三爷，口含烈酒，朝天魔喷去。烈酒撕裂了天地间的雨帘，撞在天魔身前，形成一片好看的火花。

龙门客栈老板赵大明和老板娘孙大娘，双剑出鞘，二人以气驭剑，剑光直刺天魔。

在离天魔身前三寸的地方，双剑再也无法靠近分毫。夫妻二人心意相通，双剑中再生出两把锋利的小剑，变换角度，插向天魔小腹。

天魔哈哈一笑，妙龄少女露出娇羞的表情，声音却沙哑无比，将两把小剑弹开。

天魔还没有来得及自夸，发出一声惊呼，一只小黑狗狠狠咬在天魔的左脚上。憨态可掬，摇头晃脑，用尽全力想把天魔左腿从身体拉扯下来。

一道黑影，见天魔魔音不能占领十九的脑海，飞速朝十九的心口撞去。

“有请圣人先师。"教书先生王麻子王启智，展开圣人画像。原来这画像自带防水功能 ，漂浮在十九胸口处，一圈金黄色的光茫，牢牢护住十九的心胸。

十九还在梦中奔跑，梦中的天地已经亮了起来，只是一片干旱。那应该是家乡的汉滨河吧，干枯见底。终日云雾缭绕的云雾山和不见真容的九真山，草木全无，一片枯槁，原来它们也没有相像中那么高。

黑影不肯轻易放弃，变得薄而锋利，划破十九补了又补的粗布衣。一条戒尺横空出世，尺上凝出”礼、义、仁、智、信“字字分明，圣力流转，外邪再也不能入侵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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