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的雨夜（二）

一道接一道闪电，扑向小院内，一声接一声雷鸣，轰在无数柳枝构成的阴阳鱼上。

黑影露出真身，是一个笏板，上面隐约有字。这些文字飞离笏板，它们记录君命，承载旨意，代表着天命。

“礼、义、仁、智、信”几个字，护住十九的心脉，却在笏板的攻击下，越来越暗淡。

孔莹莹暗道，想不到前朝余党也对这少年有兴趣。前几天，自己特地派手下，扮成书生模样，让这少年带路去城中的潇湘馆，并未见这少年有何异常啊。

父亲反复叮嘱，在这个时刻，永安镇将有一场机缘。难道这机缘要就在这不起眼的平凡少年身上？

笏板中析出“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几个字，将“礼、义、仁、智、信”五个字磨灭的更加暗淡无光。

孔莹莹把随身的戒尺投向少年心胸处，王启智的戒尺发出一声欢愉的鸣叫，迅速和孔莹莹的戒尺合二为一，新的戒尺光芒暴涨，将笏板发出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推开数丈，新生出“温、良、恭、俭、让”。暂时护住了十九的心脉。

贱三爷和龙门客栈老板夫妇死死护住十九头部，防止魔音魔影侵入十九脑海，看见有强援护住十九心胸处，不禁稍松一口气。只有小黑狗，执着地咬着天魔的左脚不松口，众人不禁莞尔。

“这畜牧倒也机灵，待贫僧试试。”一个带着硕大耳环的西域僧人，闯入柳树护卫的区域，扬手将一只木鱼扔向十九的丹田。木鱼自动敲击，和天魔这音节奏两相应和。十九脑海中，巨龙、凤凰和白虎，同时往异花靠近。十九胸前的护体黄光也弱了几分。

双日城主孟雄往前跨出一步，进入小院柳树护卫区域，西域僧人随手一挥，孟雄便无法再前进，被困在柳树防卫圈的边缘。

“师兄这是何苦，”一个疯和尚毫无阻碍的走向西域僧人，“出家人四大皆空，师兄因何执着。”

西域僧人答道：“此子身怀机缘，与我佛有缘，为我佛所用，其不善哉。”

疯和尚说：“处处皆道场，这孩子在此间修行，难道就与我佛无缘？”

西域僧说：“此处彼处，皆是佛缘，不如随贫僧去西方，让这孩子真正得到机缘造化。”

疯和尚摇了摇头：“师兄此言差矣，这孩子正因在此因生活，才能激发此等机缘，何必去他处再寻。正所谓：佛在心中，无需外求。”

西域僧人伸手，眼看要抓住十九，突然十九体内，一只尖角顶出来，险此将西域僧人的大手顶个对穿。

西域僧人不怒反喜，越发觉得十九身负大秘密。

西域僧人抖动身身躯，身上的袈裟无风自动，飞向十九，要将这少年包裹住。众人却再无手段拦截。

疯和尚长叹一口气，不知从哪拿出一只香炉，香炉上三只檀香正散出袅袅烟雾。烟雾凝实，将袈裟抵住，三根檀香上的小小火花发出炽热的光芒，将袈裟烫出三个小洞。

西域僧大怒：“你这疯和尚，竟敢坏我宝物。”

疯和尚说：“你笑我疯，我笑你看不穿。”香炉变大，要将西域僧人吸进香炉内。

一道巨大的闪电劈了下来，老柳树百千枝条被打乱，太极鱼图逐一消散。

天空中出现一只巨大的眼睛，这闪电是这眼睛犀利的目光，又一道闪电向十九劈来，十九避无可避。

从遥远的太岳方向，一道星河璀璨，铺成一条大道，闪电落入其中，不起波澜。

天空中巨大的眼睛缓缓闭上。

星河包裹住十九，十九的梦境还在继续，他不停的坠落，梦中深不见底。

一瞬间，十九梦见自己体验着各种生命：或农或商、或医或兵、或妓或僧、或蛇或鸟、或猪或狗。。。。。。

十九的脑海里，自己变成了一只小黑狗，在龙门客栈欢快地转着圈，乞求来福给自己一些吃食。

来福今天心情不好，踢了自己一脚。这一脚让自己重新回到了身体内，

十九还是那个十九，只是头痛欲裂，不对，应该是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十九恢复了意识，却无法控制身体，眼睛睁不开，耳朵听不到任何声音。

十九唯一能知道的，只是自己做了一个漫长、怪异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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