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一章 习俗

游玩总是要多走很多路的，尽管明珠湖公园不是很大，对杜总说来，也还是有些吃不消的。加之又出过了因没带吃的，给身体和精神上带来的大的负担。虽然是吃了几块糖有所缓解，但我想，也只是有所缓解而已。到家后，我的第一件事，是让杜总尽快吃饭，补充能量。回来的路上，我就想好了，冰箱里还有老伴儿过年期间包的冻饺子。

在我的东北老家，特别是农村，一直有春节前包冻饺子，包豆包的习俗。饺子是生着冻起来，豆包是蒸熟了冻起来。记得小时候，一到包冻饺子子的时候，家里就热闹起来，因为左邻右舍都要来帮忙。当然，这种帮忙是相互的，别人家包冻饺子的时候，我们家的大人们也要去帮忙的，也就是说，大家包冻饺子的时间是要错开的。

我不是民俗专家，但想来能形成这样的习俗，应该有以下的一些的条件和需求。首先是自然条件，家乡冬日里的天寒地冻，室外本身就是个天然的大冰柜。而另一方面，一年到头，过年了总要吃点好吃的。还有就是，这时候，一般说来，没有什么农活可干。而在我的家乡，好像正月里，特别是正月十五之前，似乎有尽量不干活的习俗。比如，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叫做年也过了节也过了。什么意思，过完年过完节，该开始干活了。这里这个节，可能指得是正月十五，也可能指得是正月过后的二月二。文武之道，一张一弛，累了一年了，人们给自己找个理由歇歇，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饭是不能不吃的，而且还要吃得好。也就是说，别的什么活都可以不干，或者抢在春节前干完，或者留在以后，但做饭这个活是必须要干的。不但要吃，还要吃得好。如何做到既要吃得好，又要尽量省时省力呢？或许，春节前包冻饺子包豆包的习俗，便应运而生了。家乡的人们，不是常把一句挂在嘴上吗，叫做好吃不过饺子。而煮冻饺子自然是省时又省力。

当然，能形成这样的习俗，还有个最重要的前提条件，是相对的物质保障。如果如很多年里常宣传的那样，那个年月，人们一直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生活，这样的习俗，恐怕也很难形成。反正我经历过，大饿那三年，这个习俗是遭遇过很大挑战的。

从家乡出来几十年了，我们自己当然早就失去了坚持这个习俗的条件。只是，自从有了冰箱以后，每年过年前，冻饺子还是要包一点的。

回程快到家时，我征求杜总的意见，问他，午饭吃饺子行不？

“吃饺子当然好了，可问题时我们这个点回去，现和面和现准备饺子馅，咱们两个笨手笨脚的，什么时候能吃上呀？”杜总看来，还是想早点吃午饭。

“很快的，冰箱里有冻饺子。”我解释说。

“是买得商品冻饺子吗？”杜总问。

“不是的，是自家手工包的。”我回答。

“那可是太好了，过去，您们家的东北水饺，我可是没少吃。”

一进家，我便张罗着煮冻饺子。

虽然才来二天，杜总已经习惯于坐在火炉边了。是想找点事做吗？反正从昨天晚上上开始，他几乎把烧炉子的活包下来了。虽然，柴火还是由我准备，重新生火点炉子，也是我来。走的时候，我往炉膛里填了块很大的木柴。毕竟是木柴，我猜想炉火应该是灭了，就对杜总说，我先做饭，然后再生炉子。没想到杜总打开炉膛后，发现炉子里还有红火，便听到他一声欢呼。我从厨房里伸头看他时，见他正忙不迭地往炉子里加新柴。

我先打开煤气灶，把煮饺子的水先烧上。当我打开冰箱，找到冻饺子时，有些傻眼了。冻饺子确实有，但只能够一个人吃的。我想了一下，决定煮饺子给杜总，自己随便煮点挂面吃。

等我把煮好的饺子端上饭桌时，杜总很快发现了问题。

“怎么就煮这点饺子？”他不解地问。

“就这么多冻饺子，您够吃不？”

“我这么多，肯定是够了，但您怎么办呀？"

“我好对付，煮点热汤面条。”

“这是在您家，我可是不管您了。说实话，弟妹包的饺子，真地道。”

“对吗！这就对了。”

午饭后，稍做休息，随后照例是睡午觉。我每天午睡的时间很短，多数时候未必能睡着，但必须迷一会儿，否则，整个下午都打不起精神。应该是上午走累了，加之杜总来后连日的操劳，这个午觉竞睡了一个多小时。想来杜总应该早就醒了，这会儿应该是坐到了火炉前。慌忙下楼，发现杜总没在楼下，看来，他午睡的时间也不短。我当然不能惊动他，便自己在楼下边看手机，边等他。

过了好一会儿，我听到杜总下楼的声音。

“ 这一觉睡得太舒服了。”他显得特别满足。

待他在炉前坐好后，我问他什么时候出发去湿地公园。心想，上午既然没去成，下午索性就好好逛逛，所谓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杜总想了一下说：“我看，我们没有必要搞疲劳战术，下午不必去湿地公园，我又不是明天就走。”

“这样也好，那我们下午，安排点什么活动？”我随口问道。

“我不是和您说过了吗？我有很多很多问题想不明白，想找您这个书记答疑解惑。非得出去吗？们两个就不能来个炉前长谈吗？”杜总说着，打开炉门，看炉子里需不需要填柴。

“那好，我们就来个炉前长谈。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如您所愿。”我痛快的答应着。

接下来是一阵沉默。我是在等他提出问题，他应该是在琢磨着如何提问。

过了好半天，杜总说：“书记呀！您不必谦虚，在咱们公司，大家伙公认，您思想水平高，理论水平高。大家也都知道，不管什么会议，您从不用秘书给您写讲话稿，都是您自己准备。用很多人的话说，在公司的会议上，每次听您讲话，都是一种享受，都会有心得。很多事情，别人长篇大论，未必能说明白，而您，几句话就能抓到问题的实质。”说到这里，杜总停了一下，我知道这是他的开场白，便静静的等他的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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