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 必报

“太子嫔这番话什么意思呢？”黎苍宁转回身去，语气极为不善。孔玉琬没想到初次见面，就遇见二人如此针锋相对，以前在羽落国皇宫中时，玉琬虽听闻德妃因皇孙夭折而丧失理智，用簪子划伤淑妃致其毁容一事，但她所能参与的大部分场合，嫔妃们还都是和和气气的。可此刻赵若澈的话里夹枪带棒，黎苍宁也不愿装聋作哑，大有要当着玉琬的面呛起来的势头。

齐花靥与毛景二人俱看着玉琬，等她发话，而邹云德则是紧紧蹙着眉，像是很恐惧。赵若澈则迎着黎苍宁的目光，继续佯装无知地道：“姐姐，妹妹没什么意思呀，就是说咱们羡慕姐姐…”

“好了，黎良娣，太子嫔！”玉琬鼓足勇气开口制止了二人，“今日是我同诸位姐妹初次见面，不愿见有不睦之事发生，还请二位莫要争执。我是承担着令两国和平往来的使命而来的，而在东宫，在我与诸位的家中，我亦有责任维系诸位之间的和气！濯衣，去把我给各位姐妹准备的礼物取来。”

黎苍宁气咻咻地坐下了，她不愿再去看自己身侧的赵若澈，抬手便去取桌上的青瓷茶碗。一股热茶灌进肚里顺了气后，苍宁想到了一个还击赵若澈的法子。

濯衣出门后不多时，便领着三名年轻的侍女回来了。每名侍女手里都捧着两匹色彩鲜艳，流光溢彩的锦，而且每匹锦上应是洒了香粉，满室弥漫开来一股清甜的花香，令人在这万木凋零，众生死寂的冬日里感到了一点活气。

“这是我从羽落国带来的列明锦，用此锦制成的衣物灿若明星，行走之时，会因为步态的变化而闪耀不止。今日赠予各位此物，用于制衣。”

齐花靥抚掌笑道：“列明锦是极为难得的珍贵之物，据说纺一匹就要十名巧手的女子耗费大半年的工夫，妾身此前从未见过此物，还以为是前人杜撰出来的，不想今日开了眼界。”

先前在羽落国宫廷之时，齐花靥就因其沉重自持受过赏赐，平日里伺候主子，向来沉默稳重，办事一丝不苟。玉琬本以为她不曾有伶俐的口才，但今日方才见识到此人原是秀外慧中，三言两语就将自己赠予众人的礼物抬高了身价。

玉琬抿唇，见邹云德已伸出手轻轻摩挲着面前的列明锦，眼底逐渐显出惊喜的神色来，黎赵二人的面色也有所缓和。

待到几人吩咐贴身侍女将几匹锦拿下去，满口热切地谢过孔玉琬后，黎苍宁才悠悠开口：“太子妃如此慷慨，臣妾心中感念，一下子便想起菱风国的诸多习俗传统，都想说与太子妃听。”

她露出了笑容，这笑容是真心实意的——不再是如先前一般硬生生伪装出来的了。

“我国子民精于骑射，上至老叟，下至顽童，可以说只要是家中稍微富足些的，都摸过弓箭，骑过高头大马。皇室更是重视骑射，每年的清明，端午，重阳，春节，乃至于各种重要的日子或是典礼，都会举报赛马会，射箭赛。”

她捧起茶盏，轻轻托起茶盏的盖子，轻微的响声在房中回荡：“不知太子妃可听说了？”

见孔玉琬点头，黎苍宁心中略感得意，这样一来就好办了。

“臣妾想着，您来到我们的国家，是我国的幸事，想必相关的骑射活动早已举办了不知多少轮。您来到这里，和我们住在同一屋檐下，也是这个家的幸事。臣妾请太子妃允准臣妾操办一场骑射会，权当为您接风洗尘，臣妾愿在会上倾尽全力，展现出我国子民尚武的风俗。”

玉琬听得心中痒痒的，骑马射箭？这是她以前从未接触过的事，她从前能接触到的只有各种材质的簪子和气味各异的香粉，在脂粉堆里长大的玉琬，哪里参加过什么骑射会呢？那些鼻孔粗大，肌肉雄健的骏马，那些能被拉得如同中秋满月的弓，她只是远远看过，从未亲自感受过它们。

要试试吗？试试看吧，她已经拥有了新的生活，接触一些新的事物又有何妨呢？

见玉琬允许，黎苍宁的笑容更深了，她瞥了一眼赵若澈道：“骑射之事虽大都由男子参与，但臣妾听闻喜爱骑马射箭的女子亦不在少数。臣妾以前在家中就时时练习，把骑射当作生平快事。太子嫔初到东宫时，经常身着男子衣物在府中行走，或是扮作男子出府。臣妾想，太子嫔既然如此喜爱男子的一切，那应当对于男子擅长的骑射也十分精通吧？”

赵若澈的脸色一变，这次轮到她硬撑着笑了：“姐姐，我…”

“太子嫔何必谦虚！”黎苍宁只觉胸中的怒气如同热茶上的白气一般蒸腾消失，一股畅快之感充盈着她的身体，“既然太子妃已同意了举办骑射会，那就是要与诸位姐妹同乐，你我作为唯二两个对骑射有所接触的人，在会上献丑搏太子妃一笑，有何不可？”

赵若澈正搜肠刮肚，想找到推脱的话，那坐在邹云德对面的年轻女子景姝姬就说话了。

“黎良娣，此处本没有妾身说话的份儿，但是…”景姝姬满面忧虑地看着赵若澈，“但是妾身看太子妃的身子好像不大爽利，当真能参与骑射会么？”

赵若澈看得分明，这女人一语落下，嘴角向上扬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旋即又恢复成那副担心的模样。她哪里是在担心自己，分明是把自己架起来在火上烤！

“怎么不行呢，”赵若澈硬撑着冷笑道，“黎姐姐能做的事，妹妹自然也能做到。何况妹妹一直盼着太子妃来，能在会上骑马放箭，令太子妃当作消遣，那是妹妹的幸事！”

“如此最好不过。”黎苍宁往后一靠，满心轻松。赵若澈咬牙切齿，她身侧的邹云德垂下头去，把手里的手炉又抓得紧了些。

待到早会结束后，孔玉琬请正欲离去的齐花靥去她的住处坐坐。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