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小安，对不起

“快进来，一路辛苦啦！”周斌点头哈腰地拉着林静安进了屋子。

是她没错了，她的气息，她走路的声音和节奏，她在一点点靠近我，然后她蹲下来。

“木头，过得可好。我回来了。”她柔软纤细的手又落到我的额头，此刻我感觉很幸福。

“喵~喵~喵！”我努力地喵着，想要传达我的思念。

“好着呢，我照顾得很好呢！”周斌赶紧扶起蹲在我身边的林静安，“先休息一下，我去楼下买个早点，折腾一早上还没有吃东西呢。”周斌将林静安推到沙发边，便转身出了门。

林静安坐在沙发上喝了口水便起身整理行李箱，她把行李箱拉到卧室，那里是那个刺鼻香水残留刺鼻味道最浓的地方，林静安是普通人类她应该闻不到，我却有些着急，“喵——”我不想林静安的身上沾染刺鼻香水的一点味道，我要把她叫回来。

林静安对我的喵叫居然无动于衷，她没有在整理衣服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悲伤、愤怒、失望的味道传入我的鼻孔，我想她闻到了刺鼻香水。

“小安，来吃早饭。”周斌殷勤地将早餐小心翼翼地倒入自家的餐具里。林静安若无其事地走出来坐到餐桌旁。

“周斌，我们离婚吧。”周斌手里的半袋豆浆全部洒到了杯子外侧，顺着桌子如小河汇入大海般以一串或一滴的形式落在地板上溅出美丽豆花，小碟里一个包子在孤独地看着可以抱在一起的两个油条，空气中的味道太复杂，周斌的表情淋漓尽致地表现出了东窗事发后该有的表情，他惊讶、难堪、愤怒、又明知故问。

“为什么？”

“你不知道为什么？”

“知道什么？”

“周斌，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没有必要装糊涂也没有必要勉强在一起浪费彼此的时间。我本来都选择了原谅，你在外面的韵事我不想过问也可以假装它们不存在，可如今我再没有办法假装了，是你不要这段感情了，堂而皇之地带人回家。周斌，你真的太过分了。”林静安没有歇斯底里，只有我知道这个画面她在心里预演了很多次，每一次预演她都会哭成泪人，而这次正式的演出她却冷静的令人心疼。不吵不闹是我给你的最后温柔。

“林静安，你不要搞错，你说我过分。好，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没有什么好掖着藏着的了。你以为你这每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有钱花的日子来得很轻松是吧？那都是我在外面受尽委屈忍尽冷嘲热讽拼了命拿回来的，我如机器人一般为你辛苦工作犯点错误怎么了？又不是什么大的事，你有必要如此大动干戈地要离婚吗？”周斌毫不隐藏地露出可怕嘴脸，林静安惊诧地看着面前这个和她据理力争的男人，我听到了她的心声，“这是我认识的周斌吗？这就是我托付终身的男人？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切曾经认为坚不可摧的东西。”

“谢谢你这么多年为我做得一切，现在可以停止了，你不用再委曲求全了，我还你自由。”林静安有些哽咽却始终没有放眼泪出来。

“谁说我要自由了？我付出那么多才撑起的家我不允许它被破坏。我能为你忍的了委屈，你为我怎么就忍受不了？”

“呵——”林静安长出一口气，“周斌，事到如今已经无法挽回了。我不知道你在工作中忍受了什么，我没有办法忍受你将别人放到我们的床上。”

“你在意的就是那张床？我们换掉它不就好了！小安，你别闹了，我还要去上班，我没有你那闲工夫胡思乱想。”周斌的气势一下子上来了，他似乎对自己说的话很满意，他似乎断定他赢了这场对弈。他放下手中的豆浆袋转身准备出门。

“周斌，我们还是分手吧。你打电话请个假我们去办手续，你们昨晚刚睡过不至于请个假都不允许吧。”林静安挡住周斌的去路，极尽嘲讽。

“林静安！”周斌睁大了眼睛瞪着面前这是看似乖巧的女人，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不要后悔，我们去走法定程序，你拿不走一分钱！”林静安笑了，她回到餐桌旁坐下来，将半杯豆浆和那个孤单的包子拉到眼前。

“你还有心情吃早饭？”周斌转过身火冒三丈。

“嗯，我不想浪费。”她不想浪费什么？粮食？钱？还是周斌终于在出轨后记得自己不喜欢吃油条这份情意？我终是一只猫，人类没有说我就不会懂，只是我闻到了林静安忧伤和不舍的味道，周斌愤怒和理直气壮的味道，包子混着豆浆的味道，最后还有林静安流出眼泪的咸咸的味道。

他们一句话不说的离开家门，又是我独自面对这冷清的屋子，没有我之前林静安也是一个人面对这屋子，她那时等待周斌的样子应该和此刻的我一样，焦急却兴奋。

他们一前一后的回来了，这次换周斌收拾行李，他一声不吭地将衣服从衣柜里拿出再一件件地扔进箱子，此刻他身上没有一点火气全是愧疚和不舍的味道。林静安走过去，接过周斌手中的衣服，“我来吧。”周斌乖乖地将衣服交给林静安后退到床边坐下。

“小安，对不起。”

林静安站在那里泪流满面，她摇着头抽泣着，周斌的疾言厉气冷言冷语都没有让林静安流一滴泪，反倒是他的包子和一声‘对不起’害林静安哭成泪人。人类的道歉总是来得如此不及时，他们往往在真的失去以后才意识到自己在整个事件中所起的作用。

周斌将箱子拉到门口，林静安跟到门口，他们一个抬着头一个低着头望着彼此却没有言语。周斌放下箱子伸出双臂，林静安上前用手臂环抱住周斌的腰。他们拥抱了很久，我看到周斌的眼泪一串串地落在林静安的肩头发梢，他哭得像是孩子失去了心爱的玩具，却又像个成年人一样收回眼泪放开林静安。

“小安，我走了。我不会换号码，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嗯。”周斌没有多留一刻，林静安说完‘嗯’他就关上了门，林静安坐在门口头靠着门放声大哭。我闻到周斌的气息就在门外，他站在那里眼泪留的不比林静安少，但门铃始终没有响起。

我走到林静安的身边用头蹭着她的腿，她伸手摸摸我的头，她手上的泪打湿了我头上的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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