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心如刀割

最好的相遇，不言过往。最好的离别，不问归期。

“无言，你了解我吗？”我和林静安并肩走着，那是一条幽深的小路，路边的灯亮着昏黄的光，柳条在昏黄的灯下随微风轻轻舞蹈，我们的影子一会被拉的很长，一会又缩短到脚面下方。我故意走得很慢，林静安也没有走得很快。

“了解啊，为什么要这么问？”

“既然了解，那你一定知道周斌，就是我生病住院时照顾我的那个男人。”她停下脚步，正好站在路灯下方，我们的影子被踩着脚下，它们挣脱着想要逃离，却无济于事。我也停下来望着林静安，不知为何我突然有点害怕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周斌是我前夫，大约半年前我们离婚了。我做了七年的家庭主妇，你知道对于这样的我来说找到一份工作多不容易。我现在只想努力工作，努力找寻迷失的自己。”林静安的眉头紧锁，眼睛凝望着我，我却从里面看不到一丝希望，那是一片无尽的汪洋。

“我是女人，女人的感觉很敏感。无言，我们不是同一类人，你是我的老板，你会带领着无忧以及我们一起走向更美好的未来，但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我都只是你的员工而已。”说着她低头解下右手腕上的手链放到我手里，“无言，谢谢你的礼物，也谢谢你的心意，但无论是你的礼物还是你的心意我都要不起，你收回去，也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精力了。”

“我知道啊，我知道周斌与你的关系，也知道我的处境，知道陈思思与谢家的利益往来。但是人的生命好短暂，也许就短短几十年，而人的一生总是会出现这样的一个人，为她你可以做任何事也可以放弃任何事。我会很努力很拼命地带着无忧走向美好的未来，但在这未来里你才是最重要的那个。”我试着将手链还给林静安，林静安转身向前走，手链落了空，清脆地掉到地上。

“林静安——”她没有回头，只是越走越远。

微风拂过柳枝，柳枝轻划我的脸颊，好像在说，再见了，春天。

回到办公室，一片漆黑，我穿过办公区的桌椅板凳走到我的卧室，我没有开灯，摸着黑放下隐藏在墙上的床，躺在床上听着自己的呼吸和手表秒针的滴答声，除此之外我听不到任何声音，我一个人处在黑夜中央，第一次感觉孤独。我闭上眼催促自己赶快睡觉，可越是如此越无法入眠，我拿出手机翻看与林静安的短信，我的所有晚安她一条没回，就好像投向这黑夜里的目光，没有回应也没有光亮。原来我从来都不是她心中的那个他，我的心猛烈颤抖，原来人类的心除了会猛烈跳动使人热血沸腾以外还会猛烈疼痛使人伤心欲绝。但即便如此又如何，林静安，我的十五年都是属于你的，我愿意等你回应我的那一天，等你在黑夜里亮一盏灯，等你回眸。

“林静安，晚安。”

作为人类，我的梦境里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画面。梦里我在谢家大宅，我好像躲在一扇门的后面，我刚准备出去就听到有脚步声走近。

“爸，为什么思思就一定要嫁给谢无言那个无耻小儿！”这是谢无言哥哥谢肖凯的声音。

“小凯，沉住气。”谢叔叔叼着雪茄走进来坐到屋子中央的椅子上，谢肖凯随后跟入。

“爸，你让我怎么沉得住气，眼看他们就到了约定结婚的年龄了。那个谢无言从小就喜欢和我争，大伯死了，他就过来和我争爸爸，从上学开始他每次考试都比我多几分，和我争第一，现在长大了又要和我争思思。爸，你是知道的，我和思思才是真的情投意合两小无猜啊！”谢肖凯围着谢叔叔的椅子转圈圈。

“放心，小凯，属于你的他一样也争不去，我永远是你的爸爸，就算他学习比你好又怎样，公司不会与他有任何关系，公司早晚是你一个人的，至于那个早就定下的婚约，爸爸自有办法。”谢叔叔吐了一口烟，在空中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圈，他自信地看着这个圈也看着谢肖凯。

“什么办法？”

“如果谢家只剩下一个孩子，你说，陈思思是嫁还是不嫁？”

“爸，你的意思，是要——”

我突然惊醒，办公室的窗户被风吹开，一阵风吹进来将我吹醒，我起来关窗，天空没有星没有月黑得一尘不染，地上五颜六色的霓虹闪烁亮得热闹非凡，我倒吸一口冷气关上窗，还好这只是梦一场，可是我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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